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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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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瘋

車內氣壓很低,空氣似乎凝固住了。岑燦坐在副駕駛。

就在剛才,秦長晝又險些對他發脾氣了。

“你說,什麽叫去你同事家?”秦長晝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視前方,心中氣憤許多,“你哪個同事?之前送你iPad的那個酒吧老板,還是那個送你玫瑰花畫的咖啡館老板?”

岑燦自知自己說的話惹他不開心了,於是試圖用可愛來挽回,他向秦長晝那處湊了湊,小心翼翼擡起眼,眨了眨:“哎呀,不是去同事家,我是要跟你走,所以才說了謊……”

聽了這話,秦長晝撇過頭,微微緊皺眉頭:“那你可以直接跟她說去我家。”

“不行的啊,我媽情況不樂觀。”岑燦耐心解釋,“一直以來我都跟他們說,我和我同事合租的,我不能突然冒出個你來。如果說去你家,那會是我最大的破綻。”

成為你的破綻,於我而言,似乎是最想要的。

“那是不是可以和我回家……”秦長晝模仿他在餐桌上說過的話,學以致用起來了,“討論方案了?”

“方案也是我瞎扯的,”岑燦本以為秦長晝只是單純的要討論方案,還很天真地問他,“怎麽了?你有方案需要和我討論嗎?”

“是的。”秦長晝義正嚴辭,表面風平浪靜,處變不驚。

但實則語出驚人。

回到秦長晝的獨棟別墅時,早已入了黃昏,最後一道光也快埋沒在地平線裏。

秦長晝幫岑燦從後備箱中提出行李箱,從此走在前頭,而秦長晝隨在他身後。院子的地上,映出兩個人的倒影。

舊景重現,岑燦進門後,秦長晝對行李箱置之不理,撇在一旁。只顧著一手環住岑燦的腰,用力將他攬入懷中,另一只手捏著他的下頜,極其自然地與他的唇迎合上。

“回房間……”岑燦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雙手抵在他胸前,不知道是因為個頭不高的原因,仰著頭與他親吻覺得脖子酸。

“我想在這。”秦長晝再次深吻一口,呼吸少急促些,“忍不住了,我想跟你玩點新鮮的。”

岑燦沈淪在不明不白的暧昧中,氣氛開始變得玩味,心臟與呼吸,都不受他的控制:“你想怎麽玩?”

“我買了面全身鏡。”秦長晝向著客廳裏安然立著的全身鏡擡了擡下巴,示意讓岑燦看看,評價評價,或者直接讓岑燦會意他的意思。

看明白了秦長晝的暗示,岑燦向身後看去。

黑暗之中,那面全身鏡顯得無比肅穆,反射出一道淺淺的光來。岑燦似乎知道了秦長晝想要怎麽玩了,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在微博上看到過其他畫師畫的圖。

“你想對著鏡子……?”顯然,岑燦不敢相信溫文儒雅且斯文的秦總會想出這麽個鬼點子。

秦長晝甚是欣慰,淺淺彎了彎唇,揚著腔調回應道:“嗯。”

“不可以!”岑燦義正嚴辭,“絕對不可以!”

“之前我都看不到你的樣子,現在有了鏡子,我能清楚的看到你的樣子。”秦長晝強詞奪理,只為說服岑燦,“你呢?難道不好奇自己的樣子嗎?”

“不好奇。”岑燦絲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你好奇。”

秦長晝否認了他後,反退為進,一手掌心捧著他的後腦勺,另一手環住了他纖細的腰,順勢卑躬俯首吻上了他。

岑燦象征性地回應了一下他,隨後雙手再次推開了他:“回來如果單單是為了跟我have sex的,那我不同意,明天早上就走。”

秦長晝稍稍抿了抿唇,不明不白地“嘖”了聲:“作天作地,是為了什麽,燦燦?為了不在鏡子裏看到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嗎?”

“滾啊。”岑燦的語氣聽上去一點都不像是罵人的,倒像是自己惱羞成怒了。

“不能說‘滾’,你要說你想,你要。”秦長晝這是在教他,教他服從他,“對我要言聽計從,你要滿足我。”

“我是你男朋友,不是你pao友。”岑燦有理,這比秦長晝那個有的沒的,更具說服力,“我和你在一起,不是為了滿足你的。

“你不想嗎?”秦長晝垂下頭,若是再低一些,那便可以直接吻到他,由於湊得極其近,彼此都可以清晰地聽到呼吸的交纏聲,秦長晝繼續補充,“忍了很久。”

這還沒有開始,岑燦就被秦長晝三言兩語撩撥得有了稍明顯的反應,不僅岑燦自己察覺到了,並且,秦長晝也感受到了,團起的一塊,有點觸碰。

“你呢,忍得住嗎?”秦長晝勾著唇角,迎合上他的嘴唇。

一點一點,吞噬掉。

秦長晝悄悄挪動腳步,嘴唇卻絲毫不願離開。岑燦以為秦長晝這是要邊走邊親回到房間裏,一開始還十分配合地和他一起挪動。

可是他動了不到幾步,就覺得秦長晝不動了,他以為秦長晝回到房間了,而且秦長晝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在四處游走,先是捏著他的耳朵,而後不知去了何處。

秦長晝將他身子翻了過來,臉是貼在鏡子上的。岑燦覺得冰涼,愈發覺得不對勁。

當岑燦張開雙眼時,發現周圍漸暗,只能看到鏡子中反射的微光。他這才意識到,秦長晝真的要和他……

他不願再擡起頭,只覺得看到鏡子裏饑渴難耐的自己很羞恥。他緩緩垂下頭,默默閉上了雙眼,就好像只要閉上雙眼,看不見眼前的一切,就能夠當作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也能夠挽留住自己的面子。

見岑燦絲毫不反抗,於是秦長晝放心大膽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不知道是怎麽了,岑燦竟然不爭氣的擠出了幾滴淚水。

這樣不尊重我。

可是我們一開始就是這樣走到一起的……我裝什麽清高,之前可以現在不行……?

抽泣了數下,恰巧讓秦長晝註意到了。誤以為他是因為疼才哭的,於是慢下來,甚至是為他停了下來:“怎麽了?不舒服嗎?”

岑燦搖頭,他不願說話,更不願擡頭。

秦長晝抽出身體的部分,心跳尚未消停下來,這不是他能控制的。他先平覆了一下呼吸,希望自己在說話的時候,不顯倉促與倉皇:“是今天沒心情嗎?還是遇到什麽事了?”

岑燦相較於上一次更加猛力地搖頭,他嘴裏已有些含糊,如鯁在喉般:“沒什麽。”

他不想掃了秦長晝的興,這樣很不好,忽然那麽一瞬間,制止了他的欲望。就在即將抵達山巔之際,跌入谷底。

掃興。

他是這麽認為的。

但秦長晝並不是如此認為,沒有責怪他,而是擔心他、關心他。

“怎麽哭了?”秦長晝側過臉,想細細觀察他臉上綴著的淚水,“你和我說,我會耐心聽的。”

“我不知道我們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說到這句,岑燦的情緒忽然有了起伏,情緒被這句話所牽動,“我……”

秦長晝一手拿起搭在沙發上的白色襯衫,隨意地穿上了:“怎麽了?”

其實,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他的媽媽。

“燦燦,你告訴媽,這人到底是你什麽人?”岑燦媽將他拉入臥室裏,盡量壓低音調,細細問他,“媽能看出來,你別騙媽。”

“真的是我老板。”岑燦實話實說,可這怎麽能讓他的媽媽相信。

“媽知道你從小到大對比你有權有勢的人都是卑躬屈膝的,你怎麽可能會對你的頂頭上司那麽關系那麽好,你對你媽都沒有這樣。”

岑燦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在百度百科裏搜了秦長晝的名字。

秦長晝

A市游洲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董事會主席、首席執行官

秦長晝,男,漢族,無黨派人士,1984年6月1日出生於GP省A市,A市大學理學學士學位游洲公司創始人。現任游洲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董事會主席、首席執行官。

他將屏幕內展現的有關於秦長晝的相關信息亮給媽媽看,再次強調:“媽,我不騙您。他真真切切是我老板,媽,你相信我。”

岑燦媽的心沒那麽輕易動搖,她一口咬定的事情,幾乎不可能會有假。

“燦燦,媽不管你說的話是真是假,只最後一次。媽再強調最後一次,媽不允許你做特殊的人群。”岑燦媽咬死不放,“如果你將來鐵定要和男人在一起,那就當沒我這個媽。”

岑燦一顆炙熱而活躍的心,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了。

原本,帶秦長晝來是想給媽媽樹立一個好形象的,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好像在媽媽這兒,不論對方成功與否,功名利祿與否,只要是個同性戀,那都是狗屁。

她不希望兒子是,因為他們的家庭很普通,就連兒子也是。學習成績優異的兒子,長大了依舊要給別人打工,既然選擇了普通人的路,那就由不得他再做特殊的事情。

“是不是你媽媽又說你什麽了?”秦長晝替他整理好衣衫,隨後捧著他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大拇指指腹在他臉頰處摩挲著,“你和我說,不要一個人消化。”

岑燦抽泣了數下,可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哽咽著:“我媽媽連、連你這麽、優秀的人,都沒有、沒有一點好感。”

“你媽媽不喜歡我嗎?”秦長晝心裏揪成一團,面色卻坦然。

秦長晝幫他擦拭掉眼角的淚水,淚水的溫熱在他指腹間緩緩暈開,又冰冷的附著在他指尖,最終消散掉。

“我不知道媽媽是什麽意思,”岑燦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可是他說,如果我將來鐵定要和男的在一起,她就不認我這個兒子。”

說到這兒,岑燦的情緒倒愈加難以控制。

一邊是養育自己的母親,另一邊是不舍放棄的愛人。

要他如何抉擇?

自己的媽媽在逼迫自己和相愛之人分別,而他愛他,他不可能就那麽輕易放棄。但如果他想要同時成全二者,那他必須和秦長晝——

低調戀愛。

所謂低調戀愛,就是瞞著所有人。

朋友、親戚、家人……以及認識的每一個人。

可這不可能。

岑燦向前一步,展開雙臂緊緊抱住他,右耳貼在他的胸口。

他的淚水剎那間浸濕了秦長晝白色的襯衫,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淚痕。在秦長晝的懷裏,他似乎是在顫抖。

憤怒、不甘、失落……

所有的情緒都在那一瞬間一哄而上湧上了岑燦的心頭,他想拋棄所有,拋棄一切,他想和秦長晝在一起,去沒有人的地方,或者去一個所有人都祝福他們的地方。

在秦長晝懷中,他神色暗淡無光,低語呢喃著:

“長晝,我們逃吧。”

他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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