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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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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噢!是哦。”系統仿佛恍然大悟到,“宿主您在擔心危麒會因為世界的安排,不知道‘知難而退’嗎?”

系統一針見血地點出了溫舒粼的顧慮,以至於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怎麽回覆對方。

溫舒粼下意識地撫過自己的嘴唇,危麒的微涼的唇溫似乎還殘留在上面,令他無可遏制地回想起他們在衛生間的對話。

在危麒說出那句只要你想之後,他的大腦瞬間空白了。

危麒的承諾太沈重、甚至瘋狂,他本以為危麒會拉住他的韁繩,用什麽“這是違法的”之類的理由,來搪塞他的胡說八道。可在危麒真的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溫舒粼情不自禁地想,危麒真能為他不顧一切。

他很感動,也不能否認自己的心動,可是……

溫舒粼雖是那個提出偏激要求的人,卻在危麒的回答下啞口無言,被危麒乘勝追擊道:“無論你想做什麽,我都可以陪你。就算是我的命,我也可以給你。”

這句話聽上去,不單純讓溫舒粼吃驚,他還從中聽出了一種濃濃的疲憊。他的行為,真的把危麒逼到這個地步了嗎?以至於這個應該從小就呼風喚雨的少爺,能為他卑微到這個程度?

一回想起當時的畫面,溫舒粼就感到心煩意亂。他不得不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好好考慮當下的難題。

作為一個AI,系統的“想法”,一定是出於最實際、對他最有利的考量,但溫舒粼卻沒法決定接受與否。

溫舒粼能聽出系統不言的潛臺詞:不論是危麒自願的,亦或是這個世界給予他的人設、使他做出這樣的抉擇,反正危麒甘願為他赴湯蹈火,他又何必推拒?至於結果如何,恐怕也不是他能夠決定的。

這個世界存在著某種可以操控他們這些“角色”行動的神奇力量,或是絕對的準則。即便劇情中存在可以活動的空間,卻也有不能破壞的固定內容——他甚至不能去思考這個世界或是他們這些角色存在的意義,每當他想要追問,大腦的劇痛都會制止他,看來這就是這個世界最根本、最嚴厲的法則。

那麽發散思維來考慮,行為符合人設,是否也是他們這些角色必須遵循的“規定”?

溫舒粼不禁思索,既然如此,就算他百般推拒,危麒也不會如他所願遠離他。相反,說不定因為他頻頻拒絕危麒的好意,反而會變相加強危麒的人設,讓對方越發死心塌地。

溫舒粼為此感到了頭痛。

他似乎又回到了當初救危麒的時刻。

系統曾經在他執意貸款積分之後,慫恿他利用好危麒的背景,但他並不想將無辜的對方卷入他和戴景昂的恩怨中,所以幾乎沒有和危麒提出過什麽要求,更是想撇清二人的聯系。

不成想,不過是一個月不到的光景,現如今他又面臨著相似的境遇,這一次他的決定卻帶著個人的私心。

他好像一直都學不會教訓,總是因為個人的感情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境。

如果他真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或許也就不會如此舉棋不定。他大可以倘然利用所有已多少和他透底,亦或是對他表達出好意的人,也不至於連系統的問題都難以回答。

“宿主,不論您的性格是您與生俱來的,亦或是由世界賦予您的,我們假設您的推論大方向上是對的,那麽您會為這件事糾結,並不違背您的‘人設’。”系統適時地把他從糾結中拉了出來,“至少在我的監測下,並沒有發現您所在的世界,因為您出於性格采取的行動而決定進行修正。”

的確。他的性格本來就愛憎分明,目前他采取的所有行動,似乎都沒有脫離他的個性,所以系統並沒有向他警告世界因為他的性格發生了變化而懲罰他,或是用其它事件嘗試校正。

“危麒背後有危家的幫助,如果系統為了抹消您,匆忙采用簡單的理由讓他下線,在我看來,這也是一種‘崩人設’。”系統提出了另一種視角看待溫舒粼憂心的問題,讓溫舒粼立即反應過來自己先前是關心則亂。

論家庭背景,亦或是目前的處境,他更應該憂慮的是自己才對,而非背靠危家的危麒。

他在語言上拒絕了危麒,而感情上卻沒法狠心——或許正是這種若即若離和藕斷絲連,才會讓危麒甚至可以應和他的胡言亂語,還許下那樣沈重的承諾。

想要他們的關系變得健康和回歸正軌,他就應該讓自己的態度自然一些:不要過多關註危麒,也不要為一點事患得患失。危麒既然對他好,他就盡全力回報對方。說不定這樣的應對,反而可以為他們有些越界的關系降降溫。

溫舒粼下定決心,不再為危麒的事瞻前顧後。

“我們先來看今天的宴會吧。”溫舒粼振作了精神,將話題轉到了更實際的內容上,“系統,今天到場的人裏,誰是需要我註意的?”

他實在沒有記住溪流裏每一滴水的特異功能,只能求助系統這個外援。

“宿主,根據我的分析,今晚到場的人對您都沒有太大的價值。”系統一本正經地回答了溫舒粼的問題,但答案讓溫舒粼意外。

“啊?”那合著他的酒都白喝了?溫舒粼楞了楞,佯怒到,“你怎麽不早點說?”

“我看您在努力練習應酬,不太方便插嘴嘛!”

“下回早探早報!”

“小的明白!我只是覺得,這些角色大概人設都是捧高踩低的,您是誰,或者有什麽樣的能力都不要緊,關鍵在於您的父親和弟弟,是否還能健康地站在公眾面前,另外就是溫家那些旁支,是否能聽從您的指揮。只要他們回不來,您又能服眾,那麽您在溫家一天,這些人就得看您臉色一天。”系統連忙接話到,語畢,還是委婉地指出了今晚溫舒粼的行動中最大的遺憾,“不過您把危宥得罪了,給自己在澹市的行動上了億點難度,我欣賞您的勇氣。”

如果系統能具形化出人形,大概要給他比個大拇指,溫舒粼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一點後悔的情緒。

要不是當時想不通危麒這事其實用不著他窮思竭慮,他也不會這麽做,畢竟誰沒事給自己找麻煩,是覺得活得太順遂了無聊,給自己找點樂子?

“我還有沒有什麽補救措施?”溫舒粼不得不訕訕地問到。

“宿主,根據我的分析,我認為危宥對您沒有眼緣,這不是您努力就能有結果的事。”系統直截了當道,“這大概就是他的人設,‘不要你覺得只要我覺得’,您是沒法說服一個只要走感情線就聽不懂人話的霸總的。”

這事溫舒粼清楚。大概是在醫院初次相見的時候,危宥心中對他的懷疑的種子就已經種下了,如今也不過是破土而出。加之他如今勾搭上了兩個危宥最在乎的人,還破罐破摔地說了些一聽就要犯罪的臺詞,於情於理,對方不在心裏標記他是個嫌疑犯才怪。

“那我問個直接點的問題吧,他不會出手來搞我吧?”

系統保守地給出了判斷:“目前應該不會。”

溫舒粼馬上追問到:“什麽叫目前?”

“他還沒有找到證據,或者說,您還構不成對他的威脅。”

這話聽著真令人牙癢癢。看來在危宥眼裏,他的確只是個戲份不多的NPC,如今也只是從無關緊要升級到了有些礙眼。但這樣也好,最起碼澹市想要他命的人,還是數量為一,要不然他不得每天戰戰兢兢,連覺都睡得不安穩?

“那就好。”溫舒粼嘆了口氣,把話題引到了自己另一個在意的問題上,“那宴會上,有誰和老鄧或者司機是一夥的嗎?我的意思是,之前戴景昂故意撞了我們的車,說是為了我的安全,那這宴會上,有沒有誰是和這個真想要我命的人、背後的組織掛鉤的?”

叢岑並沒有到會,甚至宴會上沒有出現任何一個叢家人。溫舒粼想,或許系統早安排叢岑成為了叢家的當家,否則對方每每不受控制發癲引發的一系列糟糕後果,累積起來肯定會吸引警方的註意,家族大概也不肯一直為他善後。

“這點嘛……”系統賣了個關子,反問溫舒粼到,“您覺得呢?”

系統沒有斬釘截鐵地否定他,那意思就是真的有?溫舒粼搜索起自己腦海裏殘留的、關於和眾人對話的記憶:“司機沒有來,但他本來就來不了。老鄧是在的,但他中途就不見了……不,因為我和危麒的事,我沒有註意他的動向。他們兩個人我都無法確定,那存在第三個人嗎?還有誰呢……”

“宿主,您明天找飯店要一張今晚宴會的食物和飲料的清單。”系統終於對他進行了小小的提示,“您可以往這方面考慮考慮。”

溫舒粼一怔,忽然意識到系統提示的意義。

對方想在食物裏動手腳?

這樣的聚會雖然是私人舉辦的小宴會,但承辦的飯店按照法律規定為了防止出現食物中毒,一定會留存樣品。而時間剛過去一天,飯店一定也保留了昨天宴會的清單,能作為證據和食物比對。

不過,他不覺得對方會直接在食物裏下毒,因為自助餐式的拿取,是沒法精準針對到他這個個人的。

那麽,問題就應該出在食物本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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