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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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的門是開著的，米爾德在離會議室較近的地方，佯裝瀏覽產品，其實是在側耳偷聽裏面的談話。
米爾德很看不上自己偷聽的舉動，而她也的確很少這麽做。只因大唐的那一句“老蕭快要招架不住”，她就鬼使神差地想聽聽會議室裏究竟在談些什麽。偷聽心虛，她不能固定在一處站著，只能折回來折過去，偶爾還去遠處看看，再從陳列架上拿個花瓶或碗什麽的，做出優雅的瀏覽姿態。
會議室裏的聲音時不時傳進耳朵，聽了一會兒，米爾德大致能猜出他們在談的內容。
最後，那個年輕的男人堅持自己的出價，語調溫和卻不容置疑地說：“蕭總，你說的都沒錯，我們也絕對認可你的設計，只是這個報價……坦白講，要比我們咨詢過的設計公司高很多。你說你的用料很有機、很天然，不瞞你說，其他設計公司也都是這麽承試諾的。而且用料這個東西……你明白，我們也不知道其判斷的標準是什麽，我們總不能拿各種測試儀器天天去檢測嘛，哈哈哈！當然，我們是相信你的，你公司的產品我也都看過，的確是不錯，就是，呵呵，太貴了。這樣，你看，我們再加20萬，420萬，24個房間、一個大廳、一個餐廳，你看怎麽樣？”
面對談判，蕭乾可沒有設計那麽拿手，米爾德聽來聽去，他說的話也還是那幾句，比如“我們的材料真的和別人家的不一樣，李總你放心，主料都有國外的權威認證，不會對人體造成傷害，對酒店來說，這是很重要的”，或是“我這幾天把裝修成本仔細算過，全部是按成本價報給您的，無半點利潤，只是為了能樹立一個標桿”。
米爾德啞然失笑，這個蕭乾，根本沒有抓住客戶的心理嘛！聽起來，對方是開酒店的，他們哪會在意住進裏面的客人是不是安全？米爾德記得以前出差時住過一個快捷酒店，剛裝修好馬上就開業，一切都是新的，當然甲醛也是新的。米爾德住了兩個晚上便頭昏眼痛，鼻腔喉嚨難受得像是在最嚴重的霧霾天裏不戴口罩裸奔了幾公裏一樣。
商家開店，分分秒秒都是錢，自然是要分秒必爭，豈能讓房子老空著？米爾德深知商家心理，所以很為蕭乾著急，這會議裏面的價格爭奪戰已持續好久了。
米爾德在門外徘徊許久，幹著急沒辦法，又輪不著她插手。而且她只是聽了個大概，這筆生意背後具體有什麽細節她並不知道。蕭乾透過玻璃門已經看到她，隔著門向她微笑，當作打招呼，隨後又投入到水深火熱的談判中去了。
大唐倒了咖啡又倒茶，扮演著小管家的角色。米爾德奇怪口才好如他，居然不幫頭兒去談判，只留蕭乾一人在那裏艱難抗戰。正好這時大唐從米爾德身邊路過，米爾德碰碰他的肩膀，攔住他，問：“怎麽，還沒有談完嗎？”
“你再等會兒。”大唐朝會議室望了望，低聲說：“我看這個客戶要黃了，哎，大單子啊……”
米爾德問安慰他：“別急，這不還在談嗎？”
大唐搖了搖頭，說：“他們已經來過幾次了，最開始是我接待的，也談到過價格，可對方覺得我級別不夠，非要跟老蕭直接談，我麽，就只好打打下手了。其實他們就是看中老蕭對生意不通，把老蕭看成一個留洋回來不懂國情的、無用的藝術家，所以使勁壓價。420萬！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我們一分不掙，還要賠80萬進去！我說過，老蕭做事絕對不會以次充好，哎，我現在最怕的是，他一時心軟，同意了對方的無理要求。”
說完這些話，大唐走開了。米爾德從他的話裏聽得出，這筆生意無論做與不做，結果都不是那麽好。米爾德一時沖動，也不知什麽力量驅使著，一頭就栽進了會議室。
裏面幾個男人正說著話，見一個細高個女孩子突然出現在門口，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她。
米爾德本是很慌亂的，可眼前已無退路，便落落大方地點頭笑了笑。蕭乾見她進來頗感意外，以為是她等不及了，連忙起身，準備把米爾德拉到門口向她解釋一下，這時，米爾德開口了。
“打擾了各位，我這邊有急事想找一下蕭總。因為訂了中午的機票，有點趕，抱歉了。”
蕭乾一頭霧水，正不知該怎麽接話。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說話了。米爾德聽他的聲音，知道就是剛才說話的那個李總。
李總看看蕭乾，又看看米爾德，問：“這位是？”
不等蕭乾接話，米爾德搶先一步答道：“哦，我是做咖啡書吧的，一個開咖啡連鎖的朋友介紹我過來，請蕭總幫忙做書吧的設計。”米爾德朝大家欠欠身，再次說了抱歉，然後轉身對蕭乾說：“蕭總，本來歐陽今天要來的，可他臨時有事去成都了。他讓我幫他謝謝你，因為你幫了他一個大忙。聽了你的建議，將店重新裝修了，這段時間再也沒有客人投訴在他店裏身體不適應了。因為我也是打算開咖啡書吧的，這意味著讀者會較長時間地待在書店，我也必須選擇放心的裝修。今天來，就是想簡單地和你溝通一下我的想法，不過……”米爾德掃了一下會議桌前的眾人，說：“你今天比較忙，我又要趕飛機，那我們還是微信聯系，我和你打個招呼就走。”
蕭乾這才聽出米爾德的這一套戲碼，很意外也覺很有趣，在心裏竊笑著，配合說道：“歐陽上午和我聯系過了，他說下周過來。”說完站起身，對客戶說，“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我說兩句話就來。”
“不如幹脆都休息一下吧！”李總提議。
大家一致附和，喝茶的喝茶，上廁所的上廁所，參觀的參觀。米爾德的出現，為這場爭執不下的談判平添了一個課間休息時間。而她此刻早有一點後悔自己的魯莽了，如果這筆大單因此而黃了，她這輩子都不用見蕭乾了。
“米小姐，來這邊。”
蕭乾站在樓梯口旁，手指指樓上，“我們去樓上聊一下。”
米小姐。呵呵，米爾德樂了。入戲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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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乾這才聽出米爾德的這一套戲碼，很意外也覺很有趣，在心裏竊笑著，配合說道：“歐陽上午和我聯系過了，他說下周過來。”說完站起身，對客戶說，“不好意思，稍等一下，我說兩句話就來。”
“不如幹脆都休息一下吧！”李總提議。
大家一致附和，喝茶的喝茶，上廁所的上廁所，參觀的參觀。米爾德的出現，為這場爭執不下的談判平添了一個課間休息時間。而她此刻早有一點後悔自己的魯莽了，如果這筆大單因此而黃了，她這輩子都不用見蕭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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