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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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德看看他，表情淡淡地，“你清楚是指什麽事。”
安吉大笑，“哈哈，在你心中，我已經是一個攜款潛逃的壞蛋了吧？”
“‘攜款潛逃’？哈哈！”米爾德學他的樣子大笑兩聲，“你要是能攜個巨款我還讚你是條漢子。就那麽一點錢……嗬，我還真是瞧得起你。”
“借的時候是一點，還的時候就不只一點了。”
“那你還清了沒有？”米爾德其實是關心他的，她一直擔心安吉被追債的人亂棍打死，現在看他活生生站在眼前，嘴上雖一個勁挖苦他，可心裏終究是松了一口氣。
米爾德覺得自己問得好傻，才一個多月，安吉怎麽可能弄到這些錢？她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為安吉還是為自己，心裏沈甸甸的。
米爾德說：“我們找個地方坐吧。”
兩人去樓對面的小花園裏找椅子坐下來，安吉看起來是真餓了，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香蕉吃了。米爾德見狀問他，“沒吃晚飯？”
安吉自嘲道，“沒飯吃，沒地兒住。”
“怎麽會這麽慘？”米爾德起身，“小區門口有小飯店，去吃點？”
安吉把她拉回到座位上，“不吃了，那些小飯館都油膩膩的。”
米爾德皺眉苦笑，她又想起安吉的租住屋裏面那零落蕭條的景象來，還有那只毫無品質可言的大碗和方便面。安吉這少爺直到現在還要這麽講究，也是沒誰了。
“房東天天守在門口要房費，我是找了個時間才逃出來的。”安吉說完，神秘地笑了，“不過，我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裝在兩個背包裏，你猜我放在哪裏了？嘿嘿，我放在超市的那種寄存櫃裏，是不是很聰明？”
值錢的東西？米爾德心想，你能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無非就是那些瓶瓶罐罐和幾件衣服。不過，等等，你沒地方住，不會是要來我這裏蹭住吧？
米爾德警覺地問道：“安吉，你今天找我是……”
安吉恬不知恥地說：“我無處可去啊！打你電話又怕你拒絕，後來憑著記憶想起你家的住址，就來了。我在你們小區已經晃蕩了快三個小時了。”
“那你上去找過我？”
“恩，我敲門，一個以前沒見過的女孩敲的門，說你很晚才回來。我不好意思進去，就出來了。”安吉若無其事地說完，忽而問道：“米爾德，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說。”
“我上個月的工資一直沒有到賬，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公司是不是扣下了？你要是怕引起懷疑的話，可以找個理由，旁敲側擊地問。”
“不用問了。”
“恩？為什麽？”安吉緊張地問，忽而又恍然大悟，“我沒猜錯，是扣下了，是吧？”
“是的。”米爾德也沒打算遮掩。
“公司怎麽可以這樣做？”安吉突然暴跳起來，把水果袋子扔在椅子上，站到米爾德面前，大聲嚷道：“怎麽可以不經我同意就把我的工資扣下來？哈哈，他們可撿了大便宜了！巴不得我跑了少發我一個月工資呢吧？”
米爾德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懶得應話。
安吉繼續紅著臉嚷嚷，臉上的輪廓這時變得更加明顯了，“現在一塊錢對我來說都是救命錢，他們這是謀財害命！”
“大家沒報警就已經很不錯了！”米爾德也站起來，面對著氣沖沖的安吉，一字一句地說：“而且，不是‘一個月工資’，你上個月21號就消失了，不到一個月！安吉，你借了同事一共12000塊錢，你的工資根本不夠還，還是龍姐補上的，知道嗎？她為了讓大家不報警，因為你的事而墊錢，你還想怎麽樣？”
“她們居然要報警？嗬！真是，為了這點錢至於嗎？我又不是不還！”
米爾德重新坐下來，笑著搖了搖頭。
“你笑什麽？”
“我笑你直到現在還覺得是別人欠你的。”
“那你和她們一樣，也想過要報警嗎？”安吉的質問裏含著緊張，他怕聽到答案。如果米爾德也和其他人一樣想要報警，他知道自己會傷心。
“沒有，我沒想過。”米爾德搖搖頭，又說：“你說‘這點錢’是不多，誰少了兩千三千的也死不了，可你懂那種被欺騙的感覺嗎？大家也都是在氣頭上時說了幾句氣話，最後並沒有人去報警，他們也怕就此毀了你。”
“還算有良心，那我就放心了。嘿嘿，我是缺錢缺的緊，所以才急嘛！”安吉終於坐回椅子上，把半散落的水果重新裝回袋子裏。他大概是還有求於米爾德，語氣緩和了許多，“親愛的，我借你的錢，你也拿到了吧？”
“恩。拿到了。”
“能不能……”安吉支吾著，“能不能再借給我？”
“能！”米爾德回答得過於幹脆，安吉萬萬沒有料想到。他本以為要說許多好話米爾德才會借給他。他看著米爾德的臉色，她一直是淡淡的，臉上並沒有同情或是惋惜，什麽表情都沒有。她沒有再數落他，也不願跟他鬥嘴，她知道說什麽都是徒勞無功。
米爾德拿出手機，給安吉微信轉了一千塊錢，說：“這一千塊是給你的，不用還了。”
“為什麽？”安吉有些高興，卻又死要面子，“我會還的。”
“你隨便吧。”米爾德笑笑，“這錢給了你，我就不會再惦記了，雖然我也很窮。”
安吉有些動容，“還是你對我最好。”
米爾德笑著搖搖頭，“我可沒那麽好，你要知道現在一千塊錢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安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想問你家裏的事，你還對我們撒了那麽多的謊。我只是覺得你這是在玩火。如果大家真的報警了怎麽辦？借貸公司的人對你行兇怎麽辦？你真的就一點都不害怕嗎？”
安吉聽後，知道自己以前編的謊言早已被拆穿了，他賴以生存的虛榮的泡沫在這個圈子裏算是破滅了，事實上，他經過自己不屑的努力，早已將自己的形象親毀於好幾個圈子。他每喜歡一個男生都很快以分手告終，並且在對方心目中留下極其惡劣的印象，久而久之，他連喜歡的人都找不到，因為對方一打聽到他的歷史，就會說：“哦，安吉啊……呵呵……呵呵呵呵……”
安吉說：“我會很快還債的啦，我妹妹……”話沒說完，看到米爾德正盯著他，眼神裏凈是失望，是那種看一個人已無可救藥的失望。安吉一下子懂了，終於親口承認說：“好吧，我承認，我沒有在機場做地勤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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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吉大笑，“哈哈，在你心中，我已經是一個攜款潛逃的壞蛋了吧？”
“‘攜款潛逃’？哈哈！”米爾德學他的樣子大笑兩聲，“你要是能攜個巨款我還讚你是條漢子。就那麽一點錢……嗬，我還真是瞧得起你。”
“借的時候是一點，還的時候就不只一點了。”
“那你還清了沒有？”米爾德其實是關心他的，她一直擔心安吉被追債的人亂棍打死，現在看他活生生站在眼前，嘴上雖一個勁挖苦他，可心裏終究是松了一口氣。
米爾德覺得自己問得好傻，才一個多月，安吉怎麽可能弄到這些錢？她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為安吉還是為自己，心裏沈甸甸的。
米爾德說：“我們找個地方坐吧。”
兩人去樓對面的小花園裏找椅子坐下來，安吉看起來是真餓了，又從袋子裏拿出一個香蕉吃了。米爾德見狀問他，“沒吃晚飯？”
安吉自嘲道，“沒飯吃，沒地兒住。”
“怎麽會這麽慘？”米爾德起身，“小區門口有小飯店，去吃點？”
安吉把她拉回到座位上，“不吃了，那些小飯館都油膩膩的。”
米爾德皺眉苦笑，她又想起安吉的租住屋裏面那零落蕭條的景象來，還有那只毫無品質可言的大碗和方便面。安吉這少爺直到現在還要這麽講究，也是沒誰了。
“房東天天守在門口要房費，我是找了個時間才逃出來的。”安吉說完，神秘地笑了，“不過，我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了，裝在兩個背包裏，你猜我放在哪裏了？嘿嘿，我放在超市的那種寄存櫃裏，是不是很聰明？”
值錢的東西？米爾德心想，你能有什麽值錢的東西？無非就是那些瓶瓶罐罐和幾件衣服。不過，等等，你沒地方住，不會是要來我這裏蹭住吧？
米爾德警覺地問道：“安吉，你今天找我是……”
安吉恬不知恥地說：“我無處可去啊！打你電話又怕你拒絕，後來憑著記憶想起你家的住址，就來了。我在你們小區已經晃蕩了快三個小時了。”
“那你上去找過我？”
“恩，我敲門，一個以前沒見過的女孩敲的門，說你很晚才回來。我不好意思進去，就出來了。”安吉若無其事地說完，忽而問道：“米爾德，我有事想請你幫忙。”
“說。”
“我上個月的工資一直沒有到賬，你能不能幫我問問，公司是不是扣下了？你要是怕引起懷疑的話，可以找個理由，旁敲側擊地問。”
“不用問了。”
“恩？為什麽？”安吉緊張地問，忽而又恍然大悟，“我沒猜錯，是扣下了，是吧？”
“是的。”米爾德也沒打算遮掩。
“公司怎麽可以這樣做？”安吉突然暴跳起來，把水果袋子扔在椅子上，站到米爾德面前，大聲嚷道：“怎麽可以不經我同意就把我的工資扣下來？哈哈，他們可撿了大便宜了！巴不得我跑了少發我一個月工資呢吧？”
米爾德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懶得應話。
安吉繼續紅著臉嚷嚷，臉上的輪廓這時變得更加明顯了，“現在一塊錢對我來說都是救命錢，他們這是謀財害命！”
“大家沒報警就已經很不錯了！”米爾德也站起來，面對著氣沖沖的安吉，一字一句地說：“而且，不是‘一個月工資’，你上個月21號就消失了，不到一個月！安吉，你借了同事一共12000塊錢，你的工資根本不夠還，還是龍姐補上的，知道嗎？她為了讓大家不報警，因為你的事而墊錢，你還想怎麽樣？”
“她們居然要報警？嗬！真是，為了這點錢至於嗎？我又不是不還！”
米爾德重新坐下來，笑著搖了搖頭。
“你笑什麽？”
“我笑你直到現在還覺得是別人欠你的。”
“那你和她們一樣，也想過要報警嗎？”安吉的質問裏含著緊張，他怕聽到答案。如果米爾德也和其他人一樣想要報警，他知道自己會傷心。
“沒有，我沒想過。”米爾德搖搖頭，又說：“你說‘這點錢’是不多，誰少了兩千三千的也死不了，可你懂那種被欺騙的感覺嗎？大家也都是在氣頭上時說了幾句氣話，最後並沒有人去報警，他們也怕就此毀了你。”
“還算有良心，那我就放心了。嘿嘿，我是缺錢缺的緊，所以才急嘛！”安吉終於坐回椅子上，把半散落的水果重新裝回袋子裏。他大概是還有求於米爾德，語氣緩和了許多，“親愛的，我借你的錢，你也拿到了吧？”
“恩。拿到了。”
“能不能……”安吉支吾著，“能不能再借給我？”
“能！”米爾德回答得過於幹脆，安吉萬萬沒有料想到。他本以為要說許多好話米爾德才會借給他。他看著米爾德的臉色，她一直是淡淡的，臉上並沒有同情或是惋惜，什麽表情都沒有。她沒有再數落他，也不願跟他鬥嘴，她知道說什麽都是徒勞無功。
米爾德拿出手機，給安吉微信轉了一千塊錢，說：“這一千塊是給你的，不用還了。”
“為什麽？”安吉有些高興，卻又死要面子，“我會還的。”
“你隨便吧。”米爾德笑笑，“這錢給了你，我就不會再惦記了，雖然我也很窮。”
安吉有些動容，“還是你對我最好。”
米爾德笑著搖搖頭，“我可沒那麽好，你要知道現在一千塊錢對我來說也很重要。安吉，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也不想問你家裏的事，你還對我們撒了那麽多的謊。我只是覺得你這是在玩火。如果大家真的報警了怎麽辦？借貸公司的人對你行兇怎麽辦？你真的就一點都不害怕嗎？”
安吉聽後，知道自己以前編的謊言早已被拆穿了，他賴以生存的虛榮的泡沫在這個圈子裏算是破滅了，事實上，他經過自己不屑的努力，早已將自己的形象親毀於好幾個圈子。他每喜歡一個男生都很快以分手告終，並且在對方心目中留下極其惡劣的印象，久而久之，他連喜歡的人都找不到，因為對方一打聽到他的歷史，就會說：“哦，安吉啊……呵呵……呵呵呵呵……”
安吉說：“我會很快還債的啦，我妹妹……”話沒說完，看到米爾德正盯著他，眼神裏凈是失望，是那種看一個人已無可救藥的失望。安吉一下子懂了，終於親口承認說：“好吧，我承認，我沒有在機場做地勤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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