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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輕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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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輕舟

“還鄉軍將領祁徽已順利完成關於荒——234的述職報告,荒234正式更名為‘戰時北部落紀念墓園’,祁徽上將不日將帶領還鄉軍前往荒——235……”

祁徽在屏幕上劃了一下,終端繼續報道。

“孵化園第197批培育蛋成功破殼,破殼率高達87%,部落出生率迎來新高!專家預測第198批的孵化率將持續增長……”

把終端扔進沙發,祁徽走到了床前,等一會兒江陵和斯墨要來做客,這一次前往荒星,江陵不去。

半年前,江陵和斯墨舉辦了婚禮,不久後,他們在培育園提供了各自的基因,然後他們就擁有了自己的蛋。

江陵和斯墨的幼蟲快要破殼,他們想留在主星,在孵化園裏一起迎接這個時刻。

出於愧疚,斯墨又給還鄉軍提供了一大批技術支持還有資金支持。

距離荒——111正式更名為“冥星”,已經過去5年了,酆黎消失的那段記憶,不斷在祁徽的夢境裏出現。

每一個細節都會反覆出現,反覆折磨他,而這原本應該是他的結局。

酆黎用自己的五成鬼力和承受三道天雷的代價創造了糾錯空間。

祁徽知道,這也不全然是為了他。

酆黎並不是所謂的魂穿而是胎穿,他降臨的時候就是平平無奇一顆蛋,然後在孵化園和其他蛋一起被孵化,然後成為一只珍稀的雄蟲。

祁徽七歲那年才被送進幼樂園,見到酆黎的第一眼他就很喜歡,可能因為他們倆都是蟲族很少見的褐色瞳孔,也可能是因為酆黎小時候太軟太可愛了。

在幼樂園的日子,對於其他的幼蟲可能是無憂無慮的,但是祁徽不是。

他每天都想變強,每天都想長大,從七歲開始,殺掉羅獁的想法就根植在他心裏。

他很快從幼樂園畢業進入正式的教育學校。

再一次見酆黎,他已經長高了,沒有小時候那麽肉乎乎了。

哪一年,祁徽12歲,他沒能順利通過心理測試,進入軍/校,而酆黎去祁徽的學校進行體育測試。

祁徽坐在空蕩的教室裏看著自己心裏測試時畫的那幅畫。

酆黎就這樣走進來。

“唉呀,終於見到個活人!”酆黎站在光裏沖著祁徽笑,“你好呀,你們學校的構造實在太覆雜了,我都迷了三次路了,你能告訴我怎麽出去嗎?”

祁徽點了點頭,答應下來,站起身的時候帶起一陣風,那幅畫被掀在地上。

祁徽撿起畫,團成一團準備扔掉。

酆黎道謝後問了一句很冒昧的話:“你不開心嗎?有什麽心事?”

祁徽看著那雙澄澈的眼,可能是因為眼前是“”陌生蟲”,也可能是因為他說了謝謝,他回答:“想殺一只蟲。”

“他很壞嗎?”

“嗯。”

“你恨他?”

“嗯。”

“不值當。”

祁徽停下腳步,不說話就看著酆黎。

酆黎:“為了蟲渣搭上自己的未來,不值當,報覆的方式有很多,搭上自己是最不值得的。”

接下來見他,就是酆黎和季嚴從主星偷跑出來,季嚴是為了追本諾,酆黎說他有秘密任務。

後來的事情發生的很sha出乎意料,酆黎說要追求他。

祁徽沒有回應,他不敢。

他有點擔心,酆黎這樣美好的外表下會不會也是和其他雄蟲那樣陰暗骯丨臟。

可是酆黎偷偷告訴他:“我其實不是雄蟲,我是帶著任務來這個世界的鬼神。”

“這樣,我可以追你嗎?”

酆黎不能時常偷跑出來,開始和季嚴一起,後來季嚴和本諾結婚以後,他就自己來。

事情的轉折點在季嚴和本諾失蹤。

酆黎更不能出來了。

他們兩個偷偷通訊,酆黎說他的任務卡殼了,他不能去荒——111了。

祁徽說,等戰爭結束,他帶他去荒——111。

戰爭結束,祁徽和路明一邊開始著手推行平權運動,祁徽還要成立還鄉軍。

雖然每一樣都是很艱難的任務,祁徽都堅持做了下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如果不是酆黎在荒——111撿到一枚芯片。

酆黎著急要回主星,祁徽只能帶著他回去,那時候,主星關押了12只活的高汙染體。

酆黎在祁徽的幫助下把裏昂和芯片融合在一起,交給了那時已經成為酆黎助力的蒙德羅上將。

從那以後,酆黎看他的眼神就很奇怪,每次對視,祁徽都感覺酆黎要把他長了幾根頭發都看仔細了。

酆黎從來沒想到過這件事會牽扯到祁徽。

004在關鍵時刻被操控背叛酆黎,在幕後創造了一個接一個的高汙染體,又在最後擄走祁徽。

酆黎因為雄蟲的身份別嚴嚴實實看守在主星。

原本的任務進度就因為酆黎的雄蟲身份而緩慢前進,這一耽擱,更是成了酆黎最後發狂失控的最大誘因。

酆黎的情緒在祁徽失蹤後就陷入焦慮,在祁徽被虐殺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徹底失控,主星瞬間淪陷。

還好有404。

這個就連祁徽都不知道什麽被創造出來的系統。

他及時控制住局面,短暫抽離了酆黎的鬼力。

這是酆黎為自己留下的最後一手。

酆黎找不到背叛自己的是誰,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失控。

既然那人能控制004,那就不能排除會利用004在他的身體裏做什麽手腳。

酆黎被抽離才獲得了一段時間的清明。

他真的沒有想過會連累祁徽。

那人一直在幕後畏畏縮縮,借著隱翅蟲組織鬧事,再次之前沒有一點野心顯露出來。

酆黎從來不覺得自己是目標,他以為幕後的人操縱004也只不過是不想他繼續破壞他們到處制造高汙染體的陰謀。

是他輕敵。

酆黎用五成鬼力創造了糾錯時空,把自己變成了帶著404魂穿的退休鬼王。

他又獻祭了兩成鬼力,一次去了小祁徽的家裏,從蒙德羅身邊帶走了祁徽。

一次在蒙德羅死後,在C36照顧陪伴祁徽。

糾錯空間並不是虛假的失控,只要在那個節點上改變結局,糾錯空間就會代替原本的時間線成為現實。

這些,都是祁徽聽404和004說的。

在他們兩個的幫助下,地府運營早已經步入正軌,只是憑空出現的建築沒有裝修過,004說,那貨很挑剔,等他回來一看不喜歡還要重裝,何必浪費,直接等他回來了,讓他自己裝!

祁徽和江陵又去冥星看過好幾次,只是江陵怎麽也不能再靠近,會不舒服。

而祁徽,他可以繼續進入冥星,一旦進入冥星,他的蟲族特性就會顯露,還有那一圈藍色光圈從沒有褪色。

“這次隨丨軍的醫師都是我仔細挑選篩查的,能力完全沒有問題。”江陵還是有點過意不去。

祁徽笑說:“你真的不用覺得過意不去,這次就算是你要去,我也不會帶你。”

斯墨就切實多了:“缺錢跟我講。”

祁徽:“真不缺了,我也有錢的。”

江陵:“話說,你也真該歇一歇了,你培養的幾個年輕孩子都很不錯……”

祁徽笑了笑沒回答,只是走進屋裏拿出來兩個紅絲絨盒子,然後遞給江陵:“送給你的幼蟲。”

江陵接過來,打開看,一個是指甲蓋大小的石頭雕刻成紅九星的樣子,不是很名貴的材料。

另一個是一大坨金色的礦石,這個樣式從來沒見過。

江陵:“這是什麽?”

祁徽指著那個紅九星:“這是紅玉石,我記得他說過,他們那裏,長輩送晚輩玉石是一種很好的祝福。”

又指著那個金色的一坨:“這是金鎖,上面的字我也不認識,他說,這是長命鎖,也是很好的祝福,我替他送給你們的幼蟲。”

江陵和斯墨都知道“他”是誰。

自從冥星上的那次戰役後,他們就有了一段新的記憶,其實和原本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差別,只是多了一只蟲,這對整個部落的蟲都有影響,只不過是大小多少的問題。

江陵收下了禮物:“多謝,但是你現在送,是不是百日宴就不來了?”

他們從前也不知道什麽是百日宴,這種說法也是酆黎帶來的。

祁徽有點意外他們要辦這個宴會:“你們要辦嗎?之前從沒有過。”

斯墨點點頭:“嗯,目的主要還是向那個家夥炫耀一下,雖然我們早就不是情敵關系,但是作為你的朋友,他讓你等這麽久,我也很該氣一氣他。”

祁徽淺笑:“到時候提前告訴我,我會來參加的。”

祁徽知道,不管是他,還是這群朋友,還是冥星上的“工作人員”,都在等他。

還鄉軍又出發了,祁徽在經過冥星的時候去了趟冥星,讓其他還鄉軍先離開。

冥星現在和從前完全不一樣,雖然工作人員都是“死”的,但是這裏看起來生機勃勃。

盛賦在剝丨皮地獄關押,等待酆黎親自處刑。

冥星不斷有各個方向開的星艦,也有向不同方向離開的星艦。

這是陰司鬼差在接送魂魄。

老員工已經很熟悉祁徽了,都會給他打個招呼。

祁徽誰也沒去找,直接去了當時酆黎消失的地方。

到哪裏,本諾他們已經在了。

蒙德羅上前和祁徽擁抱。

祁徽:“爸爸,最近過的怎麽樣?”

蒙德羅:“見到了很多老友,很充實。”

祁徽又和本諾說:“今天在路上收到江陵的通訊,他們的幼蟲誕生了,還給我看了照片。”

本諾接過終端看著裏面濕漉漉的幼蟲,季嚴撇著,酸溜溜地說:“炫耀什麽,一定是斯墨攛掇的。”

祁徽看向洪輝:“夏星的心理診療室開的很不錯,最近的幾次講座一票難求,只是還是看起來很不開心,你讓我帶給他的花我也送到了,他也給了我一星幣。”

裏昂從洪輝身後跳出來:“我呢!我呢!”

祁徽拿出一個藍盒子:“拜托斯墨做的,省著點用,這都第幾個了。”

裏昂迫不及待嘗試新的迷你機器人,一會兒擡手,一會兒踢腳,在右腳下面,有個不起眼的數字“84”。

404拽著要去祁徽面前顯眼的004,祁徽對著布倫達三個說:“那三只蟲生活的很好,路明已經把他們接回家了,他們預備考軍丨校,路明會親自教他們。”

蒙德羅看著祁徽,滿眼慈愛:“時間過得真快,已經過去五年了,你過得好嗎?”

祁徽只是笑,眼睛裏沒有頹廢,更多的是希望:“除了更想他,其他都好。”

004:“放心,他是不會死的,他和盛賦同時誕生於幽冥,盛賦不死,他也不會死。”

萊利:“那我們怎麽處置盛賦?”

404:“不用讓他湮滅,他的罪行,要永生永世困在剝丨皮地獄。”

戴維:“嗯,其實我更想讓他從第一層開始體驗。”

004:“這個辦法不錯!”

祁徽看著這幾個員工開始嘰嘰喳喳討論,觸角逗著旁邊的水藍色星點蹦蹦跳跳。

他沒在這裏待太久,就繼續投入自己的工作。

前幾天,祁徽收到了百日宴邀請,把手邊的工作交托完畢,自己回了主星。

回到家裏,推開門,餐桌上的花瓶裏,一束紅九星花瓣上還有水滴。

路明有他這裏的鑰匙,偶爾會幫他換掉枯萎的花,他每次回來都能看到最新鮮的紅九星。

祁徽提前送了禮物,但是這一次還想送,酆黎之前跟他念叨過很多很多新奇的東西,還畫了草圖。

他提前回來好幾天,就是想要親手準備一個禮物。

酆黎留下的東西看起來簡單,但是真動手做可一點不簡單。

每天早出晚歸,所以祁徽就忽略了每天的花瓣都很新鮮。

幼蟲還沒起名字,斯墨抱著幼蟲,幾只蟲湊在一起出主意,祁徽把親手打磨的項圈給幼蟲帶上。

耳邊的蟲嘰嘰喳喳討論著,起的名字亂七八糟。

有個聲音說了一個很奇怪的名字:“輕舟。”

祁徽猛地回頭看向宴會廳的門。

酆黎背著光,舉著一把黑色的傘,緩步走到祁徽身邊:“這個名字寓意很好,我還沒有完全恢覆,所以必須打著傘,不然神魂就有點飄。”

祁徽盯著突然比自己高了一點點的身影,眼睛都不敢眨:“這個名字什麽意思?”

“所有的困難和阻礙已經不覆存在,美好生活就在眼前。”

“你怎麽長高了?”

酆黎的身形開始慢慢變矮,直到和祁徽記憶力那只雄蟲一樣高,伸著手臂舉著傘,黑色大傘完全遮蓋住酆黎和祁徽。

“祁徽,送你一朵紅九星,我可以開始重新追你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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