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暴風雨前的寧靜

關燈
暴風雨前的寧靜

酆黎也輕輕回抱著祁徽,說話沒什麽力氣:“祁徽,我長翅膀了,軟軟的,你要不要摸摸看。”

祁徽擡起頭,酆黎的頭發散著,大半張臉都藏在大衣裏。

這個角度,祁徽可以看到撒在酆黎身上的光,還有他瞳孔裏流轉的一點點冰藍。

“祁徽,我可能會呆在這個身體裏很久,一直沒有辦法脫離,但是請你允許我用這樣的身份站在你身邊。

酆黎是我,雄蟲酆黎也是我,誰都有優點,也有缺點,如果你喜歡我的優點,那請你也慢慢接受的的缺點。

況且我不覺得,愛哭是什麽缺點。”

祁徽把酆黎的臉從大衣裏挖出來:“我從來就不覺得你不好。

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要做的,不能連累你是一個原因。

如果因為我,你不能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是我拖累了你。

還有就是,如果我們不能肩並肩站在一起,你沒有來到我身邊的能力,那我之前所有的喜歡,就是我自己為自己編織的一個夢。

同樣的,為了能站在你身邊,我也會拼盡全力。”

酆黎輕輕捏著祁徽的耳垂,軟軟的,就像祁徽的心:“那我來了,我可不可以開始追你?”

祁徽也捏酆黎的耳垂,冰冰涼:“我都收了你的花,我把它做成了長生花,那一束花會永遠開著。”

酆黎:“那你就是答應了,我要開始正式追求你了。”

說完這一句話,酆黎如釋重負般暈了過去。

祁徽好像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一樣,抱著他去了早就已經收拾好的次臥。

房間角落裏。

萊利:“組長腦子是有什麽問題嗎?”

裏昂:“哇,新來的都看出來了!”

萊利:“如果我沒理解錯誤,祁徽上將的意思應該是——同意交往了吧?”

季嚴:“自信點。”

萊利:“祁徽上將就是同意交往了。”

本諾:“不,季嚴的意思是……”

裏昂:“老大腦子就是有問題。”

脫掉酆黎身上那一件格外寬大的風衣,祁徽把昏睡的酆黎放在床上。

房間的窗簾遮的很嚴實。

酆黎背後的雙翅在黑暗裏流轉著極微弱的光。

祁徽忍不住去觸碰。

很軟,和他的雙翅剛長出來的時候的手感一樣。

不過他的雙翅當天下午就已經變得堅硬了。

祁徽撩起酆黎額前被汗浸濕的一縷頭發。

酆黎突然說話,聲音很輕:“別動……癢。”

祁徽躺在酆黎身邊,看到酆黎睜開了一點眼睛,然後閉上,整只蟲有氣無力的。

酆黎:“睡不著,說說話。”

祁徽:“羅獁只是一枚棋子。”

……

就在城市陷入深夜的時候,在市中心最熱鬧的區域發生了駭人聽聞的爆|炸案。

酆黎好容易進入睡眠,祁徽躺在床上不想動彈。

這一間小小臥室裏的時光,是他多少時間尋而不得的安定。

可是市中心的爆|炸並沒有像祁徽一樣珍惜這份安定。

巨響毫不手軟地給這份安定按下了終止鍵。

祁徽快速起身,拉開窗簾。

曾經徹夜燈火輝煌的場所,這會濃煙滾滾。

祁徽對已經坐起來的酆黎說:“你在這裏休息,我去看看。”

酆黎:“我陪你。”

祁徽沒有拒絕。

就在他們準備出門的時候,終端收到了路明的通訊請求。

祁徽有種不詳的預感。

接通通訊,果然就聽到了路明抓狂的聲音:“青葉區發生了爆|炸。”

祁徽:“我看到了。”

路明爆了聲粗:“羅獁在裏面!”

或許是有了心理預期,祁徽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

路明繼續罵:“他都被你拍成那個要死不活的樣子了,居然還有心情來這裏玩!”

祁徽嘆了一口氣:“死傷的數量多嗎?”

“多嗎?!”這就是路明另外一個憤怒的地方,“一個都沒能出來!”

終端雙方都陷入沈默。

酆黎就在旁邊安靜的聽著,過了一會兒,終端裏再次傳來路明的聲音:“對不起祁徽,蒙德羅也在裏面……”

祁徽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呼出一口氣:“不用覺得抱歉,他終於解脫了。”

“線索就這麽斷了……”

祁徽:“沒有斷,這不是還有一場滅口的爆炸案嗎?”

等到火勢撲滅,幾十具屍體從廢墟裏擡出來。

經過暫時存放屍體的地方,祁徽連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即使這裏面可能會有他的兩位生父。

祁徽的態度太過冷淡了。

說是有線索,但是這一場火,連蟲都燒成了灰,就別說本就被隱藏起來的證據了。

祁徽站在廢墟的正中間,酆黎就站在他身後。

所以異變發生的時候,酆黎是第一個發現的。

因為周圍都被燒焦,屍體和各種東西的殘骸堆積在一起,黑漆漆糊成一團,以至於就連腳下踩的是屍體還是其他什麽都無從分辨。

一雙黑爪從地面上伸出抓住祁徽的腳踝,酆黎眼疾手快,直接一腳踩在那雙黑爪的腕部。

“喀!”

經過烈焰的黑爪被踩斷,酆黎拉著祁徽往後退了幾步。

周圍的鬼氣從一點開始蔓延,地面上不斷有黑色尖銳的突起。

祁徽:“是高汙染體!”

酆黎明白高汙染體對於蟲族來說,是極度危險的存在:“本諾和季嚴會跟在你身邊保護你,這裏交給我,你去疏散那些蟲。”

祁徽沒有猶豫,轉身就向外圍走去。

他們現在都有最應該去做的事情。

他每走一步,所經之地,就有密集的黑爪出現,但是又會在碰到他之前彎折。

祁徽知道,他們的目標是自己。

可是為什麽呢?

他在軍|部的任職並不是很重要,也沒有什麽可以讓人圖謀的東西在自己身上。

最先出土的那雙黑爪的主人已經從廢墟裏爬出來。

身體因為高溫而佝僂,燒的只剩下個形狀的雙翅在背後做著無用功。

但是這些依舊不耽誤他的攻擊。

蟲族的雙翅是很堅硬的東西,也是很趁手的兵器。

酆黎側身躲過一次攻擊,閃身到蟲的背後,雙手抓著蟲翅,向上拔的同時,踩著蟲背就向上一竄。

身體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準確地落在第二只向他發動攻擊的蟲,踩著他的頭,直接把他踩進廢墟。

用其中一只直接蟲翅,直接把蟲定在地上。

站直身體,順手拔下這一蟲的雙翅。

然後一只接一只,從廢墟裏爬出來的蟲,接二連三被同類的雙翅釘進廢墟裏。

直到季嚴過來,活著的蟲都已經被轉移。

周圍沒有生魂,酆黎才能毫無忌憚的使用鬼力。

一股帶著涼氣的勁風揚起廢墟之上的塵埃,焦黑的廢墟瞬間就被更黑的冰凍上。

不同的是,這層黑裏有流動的紅色。

廢墟之上響起尖銳刺耳的哀嚎,所有被釘在地面上的蟲似乎都在經歷一種酷刑。

蜷縮的身體逐漸被融化,束縛魂靈的軀殼徹底被化成了灰燼。

迷茫的灰色靈體漂浮了漫天,然後又順著酆黎四周散發的鬼氣,來到他的身邊。

直到周圍再沒有一聲哀嚎,酆黎收回鬼力,這才發覺,有點餓了。

游魂就跟在酆黎身邊,雖然正常蟲都看不到,但是酆黎覺得很別扭。

萊利是在主星長大的,他讓萊利去尋找一個大點的倉庫,然後把這裏的魂魄都帶過去。

酆黎就站在廢墟的中央,在這個唯一一個“開闊地”。

他擔心萬一有蟲能看到這些,就不好了,索性帶著這一堆魂魄,就站在這裏,等萊利去尋找合適的地方。

萊利的動作很快,一批一批的蟲魂被帶走,酆黎在心裏默數數量,這都是那個組織做下的孽。

送走最後一批,酆黎數清楚了數量。

這一次襲擊,總共有三百八十二只高汙染體。

祁徽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他們對視一眼,祁徽問:“累不累?”

酆黎搖頭:“不累,但是餓了。”

祁徽:“想吃什麽?”

酆黎外頭想,其實有點想吃人類的食物,但是這裏沒有。

想著想著,思緒就有一點亂,所以也就沒有註意到在黑暗中隱藏的殺機。

這次的攻擊速度格外的快。

幾乎是瞬間,一只蟲就飛到了酆黎身後。

正好和他對視的祁徽情急之下,用力把酆黎拽向自己。

祁徽身後的雙翅“唰”地展開。帶著酆黎和祁徽就向後飛。

可就是祁徽已經迅速反應,那只蟲手裏的武器還是傷到了酆黎。

酆黎一聲沒坑,但是祁徽感覺到他背上流出的液體。

在看他手裏的武器,是一雙蟲翅。

祁徽沒敢繼續在地面上停留,就抱著酆黎飛到高一點的空中,然後懸停。

酆黎疼的一頭冷汗,祁徽撕開他身上的大衣,就看到那雙柔軟的雙翅中間,一道傾斜的傷痕。

傷痕又長又深,甚至讓右翅幾乎和背部的肌肉分離。

觸目驚心。

懸停在高處,祁徽就知道了為什麽這次偷襲沒有被察覺。

這些蟲,是從剛才那一批的下面爬出來的。

也就是說,剛才那一批,本就是用來讓他們放下戒備的,送死鬼。

剛攻擊酆黎的那一只蟲沒有立刻發動第二次攻擊,而是就停在地面,然後仰頭看著懸停在空中的他們。

一只、兩只……

剛才的三百多個洞裏,爬出了第二批蟲。

更讓祁徽吃驚的是,這些蟲並不是高汙染體,而是活生生的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