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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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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氏

“大衛!安靜!”

一聲輕斥喚回了酆黎已經歪掉的思緒。

聲音好像是從四面八方來的,環繞著這個房間裏的人。

酆黎和祁徽一起擡頭,到處搜索聲音來源。

“大衛,安靜!”

聲音在房間裏傳出陣陣回響,越來越難找到聲音的來源。

但是在這一句話的不斷重覆下,掙紮扭動的蜘蛛逐漸安靜下來。

酆黎表情逐漸疑惑:“這個聲音叫的是大衛還是戴維?”

聲音本身就輕飄飄的,再混雜著回音,祁徽也分辨不清楚,喊的是“大衛”還是“戴維”。

蜘蛛徹底安靜下來,就維持著身體向一邊歪斜,頭被紮在墻裏的姿勢。

祁徽仔細觀察著這個蜘蛛,努力分辨空氣中各種氣味的來源。

但是還是沒有辦法確定這個可能被改造成蜘蛛的蟲是什麽性別。

蜘蛛安靜下來。

酆黎走到蜘蛛跟前,擡手觸摸感受蜘蛛的腿。

入手冰涼。

酆黎之前也沒有摸過這樣大小的蜘蛛腿,他也不知道正常的蜘蛛腿有沒有溫度,觸感是什麽樣的。

但是現在的感覺更像是一塊不是很厚的皮毛裹上了一節金屬。

酆黎彎曲手指,用關節敲了幾下,發出的聲音沈悶。

“剛才那個聲音是無名氏吧。”祁徽說的肯定,不管聲音叫的是“大衛”,還是“戴維”,和這兩只蟲有關系的就是只有無名氏。

他接著說:“我們在無名氏的那間小屋子裏發現了一只雄蟲用的抑制劑,可是無名氏不是雄蟲,在我的印象裏,也沒有聽說伊甸園有哪一位的名字裏有‘戴維’這個發音的名字。”

祁徽看著酆黎,酆黎明白祁徽的意思,他雖然不是雄蟲酆黎,但是他進入雄蟲酆黎的身體以後,雄蟲酆黎的記憶他也是知道的。

酆黎努力想了想,雄蟲酆黎確實認識很多雄蟲,而且雄蟲裏面沒有“戴維”這個發音的名字。

“記憶裏沒有這個名字,但是不排除雄蟲酆黎根本不認識這樣一只雄蟲。”

“那假設沒有叫做大衛的雄蟲,那抑制劑是給誰用的?”

酆黎看著眼前的蜘蛛:“總不能是給它用的吧,正常的抑制劑,對於被改造過的蟲有用嗎?”

酆黎有用力敲了敲蜘蛛堅硬的腿:“而且就這硬度,什麽樣的針管才能紮進去?”

祁徽:“會不會……是給幼蟲用的?”

酆黎停下手裏的動作,改為扶在蜘蛛腿上:“是啊,幼樂園裏,雄蟲幼蟲的數量可比雌蟲幼蟲的數量大得多,但是……”

這樣一來,新的問題就又出現了,酆黎接著就問:“幼蟲用的上抑制劑嗎?”

雄蟲抑制劑,其實就是抑制雄蟲發丨情的藥物。

在記憶裏,雄蟲幼蟲應該沒有發丨情期。

祁徽:“如果雄蟲幼蟲先天發育不足的話,抑制劑裏的一種化合物就是可以救治幼蟲的一種藥物。如果是在幼樂園,幼蟲可以得到更好的藥物。”

“對啊,”酆黎也想了起來,“無名氏的日記裏提到過幾次,說‘單麓’病了。會不會這種病。”

祁徽:“無名氏不是雄蟲,那我們進來的時看到的那只蜘蛛蟲就不是無名氏,可是蜘蛛蟲的樣子也不像是幼蟲。”

“不,那只蜘蛛蟲就是無名氏,這裏是無名氏的自己空間。”說著,酆黎自己也發現不對勁,“不過那只蜘蛛蟲和我們剛才見到的無名氏,長相確實不太一樣。”

祁徽:“無名氏從幼樂園裏帶出來幼蟲,是要交給某個神秘的組織的,但是在交給神秘組織的時候,無名氏卻突然反悔了,他決定帶著幼蟲逃亡。”

祁徽很認真的在思考整個世間的邏輯:“無名氏開始很用心的照顧幼蟲,但是卻在逃亡到C36的最後階段,親手殺死了幼蟲。如果無名氏就是那只蜘蛛蟲,那他是在這個階段,被那個神秘組織進行了改造。”

“如果是這樣,無名氏的精神錯亂和殺害幼蟲的動力就有了。”

酆黎聽了之後,輕輕搖頭:“時間對不上。”

酆黎:“神秘組織很可能和洪輝以及本諾的事情相關,他們有無比完善的實驗室,如果這個時間段是對無名氏的改造階段,他們為什麽不帶走無名氏在實驗室裏進行,要把他放在C36呢?”

酆黎:“無名氏沒有把幼蟲交給組織,可能是他發現了組織的部分陰謀,無名氏後來又殺掉幼蟲,可能是面對組織,無名氏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微不足道,但是組織做的事情又會給幼蟲帶來無盡的折磨,所以他殺掉了幼蟲。”

祁徽順著酆黎的思路往下說:“再關聯上蟲體改造的事情,被改造的又不是無名氏,那無名氏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痛苦和折磨呢?”

酆黎和祁徽對視一會,然後同步把視線放在了安靜的蜘蛛身上。

酆黎突然想到一個被自己忽略的地方,他三兩步走到蜘蛛的腹部,再伸手觸摸。

是有些硬的殼子,但是用力按壓,是有柔軟的觸感。

蜘蛛的腹部不是金屬制造的。

酆黎自言自語:“無名氏會制造機械,蜘蛛的腿是他做的?”

他猛地回頭看向祁徽,祁徽說出了酆黎沒有說的話:“無名氏在圈養這只蜘蛛。”

說完以後的一段時間,空氣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還有蜘蛛時不時輕微掙紮一下,造成的摩擦聲。

無名氏在圈養蜘蛛。

為了什麽?

這一路上無數被蜘蛛絲纏繞的白骨,空氣裏無法習慣更無法忽略的腐臭腥氣。

坑底洞裏的一具又一具白骨。

無名氏在圈養蜘蛛。

蜘蛛暴動,無名氏的一句“大衛!安靜!”就能讓蜘蛛安靜下來。

無名氏到底和蜘蛛是有多熟悉呢?

無名氏在圈養蜘蛛。

怎麽餵食?怎麽馴服?

他對蜘蛛抱著怎麽樣的心態呢?

【我終於從大衛那裏逃了出來。】

【大衛死了,是我殺了他。】

一只常年待在這個世界第二美好的地方的亞雌。

怎麽能和組織勾搭上的?怎麽能夠在把幼蟲交給神秘組織之前帶著幼蟲逃亡的。

一只軍丨校第三期的醫學生,怎麽會精通機械制造。

改造蜘蛛的只能是神秘組織。

無名氏又是怎麽從神秘組織手裏得到這個蜘蛛的。

無名氏,在剛才短暫的場景裏。

嬌小,活潑,甚至有些潑辣。

對自己崇拜的學長充滿熱情,對曾經追求過自己,卻聲名狼藉的雄蟲不屑一顧。

無名氏,遠沒有看起來這樣的純真。

或許無名氏殺掉幼蟲,並不是沒有精神錯亂的因素。

他的頭腦一直就是無比清醒的。

精神錯亂的無名氏怎麽可能還記得在冰箱裏放上一只給幼蟲使用的藥物。

是啊。

無名氏就要已經殺掉幼蟲了,抑制劑還有什麽用?

無名氏為什麽還要給幼蟲治病?

“所以最接近事實真相的就是,無名氏其實本來就是神秘組織安插在部落的間諜。”

祁徽先打破了寂靜的氛圍。

“他的任務就是從幼樂園偷取幼蟲,但是他在交出幼蟲的時候,叛逃了組織,並從組織的手裏帶走了這只蜘蛛,但是最終還是被組織帶走,改造成了蜘蛛蟲。”

酆黎走到祁徽的身邊:“這只蜘蛛,應該不是無名氏叛逃的時候就帶走的。他如果到哪裏都帶著這麽大一個蜘蛛,肯定很顯眼。”

祁徽:“那肯定也是來到C36之前得到的,不然,無名氏不會特意找一個一層的房間,特意給蜘蛛留下一個生存空間。像是黑南區這個情況,肯定是住的樓層越高越舒服,而且住在一層,被別的蟲看到的概率更高。”

“而且,在房間裏挖一個這麽大的坑,肯定不會沒有噪音,挖出來的土又去了那裏?”酆黎點頭,卻在低頭時看到了祁徽周圍的不一樣。

酆黎為了解開心中的疑惑,剛才是在坑底走了一圈的,而祁徽一直站在坑底沒有動。

這會兒,在祁徽的腳邊,已經有一個淺淺的血坑。

祁徽也看自己的腳下,他擡起一只腳,土壤就像海綿一樣緩緩彈了上來,然後血坑裏的血水就被土壤吸收。

酆黎腳下用力踩了一下,然後迅速擡開。

坑底先是被踩出了一個小坑,坑裏迅速滲出血水,然後就緩緩回彈,血水也被吸收。

酆黎:“這下面埋了很多屍體嗎?”

祁徽挪開腳,然後蹲下去,仔細觀察著血坑裏的情況,過了一會兒,擡頭對酆黎說:“這不是血。”

然後不等酆黎做出反應,他就起身去了那個洞口。

彎腰就鉆了進去。

酆黎攔都沒來得及,只能在後面喊:“祁徽,有什麽臟活累活讓我來!我可以的!你別下手!”

等他走到洞口,祁徽已經出來了。

祁徽一只手抵在鼻子下方,很顯然是洞裏氣味實在不好聞。

酆黎趕緊讓開路,讓祁徽出來:“你要做什麽?還是看什麽?讓我去做,你不要碰臟東西。要看屍體是嗎?我進去給你擡出來。”

酆黎彎腰就要進洞。

祁徽攔住他:“不用了。”

他把一具白骨扔在坑底,白骨晃晃悠悠居然沒有散架。

“假的。”

酆黎回頭去看,在白骨連接的地方,果然有各種器械連接的痕跡。

他想到了那個在衣櫃裏的假屍體。

當時酆黎不知道為什麽要搞出來這具假屍體,現在更不明白為什呢坑底有一堆假屍體。

“嘩嘩嘩。”

在洞口對面的坑邊上,土壤嘩嘩的快速向下掉。

酆黎動作迅速拉著祁徽在自己身後。

土壤落幹凈,出現一扇更加低矮的金屬門。

金屬門“卡啦卡啦”一通響,然後從中間分開向兩側打開。

白光從地底傳出來。

酆黎還以為裏面又要出現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

結婚沒過一會兒,從裏面爬出來一只弱小的幼蟲,臉色枯黃,觸角低垂,但是兩只眼睛又大又水靈。

“酆黎!酆黎!”

酆黎還沒從看到一只幼蟲的驚訝裏緩解過來,耳邊就有本諾的聲音響起。

“本諾?”

本諾語氣驚訝中有點欣喜:“你果然能聽到!”

“你這是什麽情況?我們倆為什麽能千裏傳音?”

本諾沒有回答酆黎的話,只是很著急似的說了一句。

“我們找到幼蟲了!就是那只無名氏叫做單麓的幼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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