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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茶藝初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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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茶藝初嘗試

酆黎擠到窗前,伸手探出去,空氣灼熱,熱風卷著大顆粒的塵土劃在手上,天邊看不到發光的恒星,但是周圍卻籠罩在淡藍的光芒下。

祁徽看到這樣的場景也忍不住心裏的震撼,這就是C36,他生活過,記憶中的C36。

這不是記憶場景的主人編織出來的幻境,而是真實存在的。

房間裏逐漸能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響,聲音的來源是門外。祁徽去房間門口打開了門,隨著銹跡斑駁的鐵門打開,門外的一把掃帚失去倚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門扇打開,門外的聲音就清晰起來了。

祁徽把掃帚扶起來,順手拿進屋裏靠在桌子旁邊。

門外沒有說話的聲音,只有搬搬擡擡的碰撞聲,還有時而沈重,時而拖沓的腳步聲。祁徽向外走了半步,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正在忙碌的兩只年邁雌蟲,他們合力擡起一個箱子,沒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歇一歇喘喘氣。停下來的地方距離門邊不遠。

一只雌蟲站起身,眼神剛好落到祁徽站著的地方,眼神相對的一瞬,祁徽看清楚了他的容貌,因為年邁而耷拉下來的眼皮幾乎蓋著眼睛,右臉頰的下頜線處有一塊燒傷的疤痕。

年邁雌蟲的眼神最終落在祁徽的身後,祁徽知道這只年邁的雌蟲根本就沒看到他。

關上門,還是能依稀聽到一點聲音,門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可是在窗戶外面的場景發生變化之前,他們誰都沒有聽到聲音。

祁徽站在門前向窗戶外看,總覺得窗外的場景很擁擠,像是從不同的照片裏扣出來的圖,然後交疊著堆在窗戶外。

他問酆黎:“可以和這裏的蟲交談嗎?”

“不可以,除了記憶場景的主人,別人根本就看不到你。”酆黎收回在窗外的手,看向祁徽,“怎麽了嗎?”

祁徽:“外面有兩只蟲,我想著能不能從和他們的交談裏得到點線索。”

話音剛落,門外就有輕微的交談聲,隔著門聽不太清楚,祁徽就把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外面是兩個蒼老的聲音。

“燈還亮著,這一家人也要走嗎?”

“估計走不了了,船票現在漲的那麽厲害,他們一家哪裏買得起。”

“也是,但凡他有點錢,他的幼蟲……咳,咳咳!”

“停下歇一歇吧。”

“老家夥了,搬點東西都要咳一會兒……”這只年邁的蟲接著被咳嗽打斷的話說,“七八歲了,才那麽點個子,又瘦又小。”

“唉!”

所有的聲音都終止在這一聲嘆息裏,通過門縫看出去,門外已經沒有了那兩只交談的蟲。

“哢,哢,哢。”

聲音的來源在房間裏,聲音細小卻規律,一旦有誰走動,或者一點其他的雜音就什麽也聽不到了。

為了找到聲音來源,四蟲一時屏息,哢哢聲越來越清晰,酆黎最終鎖定了舊書堆。

剛才還挪動不了的書堆這會兒輕而易舉被搬開,在兩堆書的夾縫裏,酆黎找到了一只自制的鐘表,很小,只有半個手掌大,但是功能齊全,還顯示著時間,只是這時間不是星際的通用記時,而是無名氏自己的記時方式。

時間顯示,第四十七天,淩晨00:34。

“這是什麽?”祁徽不認識這種東西,就從門前走過來,看清楚上面的時間後才反應過來,“自制的計時器嗎?”

“可以這麽說。”酆黎看完就把鐘表遞給季嚴,讓季嚴和本諾也看一下。

季嚴在手裏仔細翻看:“做這個的人挺厲害的,居然能做出來這種新奇的東西,他怎麽不拿這個去做生意賺錢呢?”

“在這樣的環境下還沒放棄制作機械圖,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了。”本諾看了一圈這件狹小的屋子,墻壁上能掛東西的地方都貼著機械圖紙,除了天花板。

本諾突然換了一個語氣,疑惑地問:“天花板上是什麽東西?”

其他三人聞言都擡頭看天花板,在單人床緊靠著的那扇墻壁和天花板的交界處,有一個黑點隱藏在紙張中間。

祁徽就想伸手去拿,被酆黎眼疾手快攔下。

酆黎眼神一凜,然後毫無征兆的擡腳踹向祁徽左腿的地方。

祁徽被酆黎拽一下後就感覺自己腿上被輕輕撞了一下,剛低頭就看見,隨著酆黎踹那一下,一個黑團飛了出去。

酆黎把祁徽護在身後,他們四個,只有祁徽是生魂,不能收到任何傷害。

本諾和季嚴感覺到威脅,一起站了起來。

只是那坨黑霧沒有再繼續攻擊,被酆黎踹出去後就直接摔散在地上,消失的無影無蹤。

酆黎幾乎把祁徽整個護在自己懷裏了,他警惕地觀察了周圍,確定沒有黑影威脅後才松開一直握著祁徽的手。

“小心一點,不要有那麽重的好奇心,見到什麽都要動一動,萬一很危險呢?”酆黎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和剛才踹黑影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也完全沒責怪的語氣,只是很溫柔、很關切的講出這一句話,然後就看著祁徽,似乎是等他回答。

祁徽楞了一下才點點頭,然後又覺得不夠似的加了一句:“我知道了。”

只是回答的時候語氣有點生硬。

酆黎察覺到了,還以為是祁徽覺得自己在責怪他,就更軟了語氣,還扯著祁徽的袖子晃了兩下:“我不是責怪你,只是這裏只有你一個生魂,你如果受到傷害,還魂之後最輕的癥狀也是瘋癲,有什麽事情,讓本諾和季嚴上,他倆已經死了,受點傷也不要緊。”

祁徽搖頭,語氣正式:“我沒覺得你在責怪我,我知道你是在關心我。”

酆黎假裝愧疚,低下頭:“是我不好,沒有提前告訴你這裏的危險程度,還以為我能保護你……”

本諾:“……”

這裏只是記憶場景,就算有什麽鬼魂,和他們也分處在兩個時空,只要你不去招惹人家,傷害人家的份,誰還能主動攻擊?!

話沒說完,語氣越來越弱:“我是真的很喜歡你,很在乎你,所以不想讓你有心理負擔,想讓你全當是來旅一次游,卻差點讓你受傷……”

本諾:“……”

傷不了,真傷不了,那個黑團屬於過去,傷不到祁徽!能傷害到祁徽的只能是和我們同一個時間,一起來記憶場景的蟲!

祁徽不知道這些,只覺得長高的酆黎,低頭愧疚的樣子,比矮個子的時候,更可憐。

祁徽語氣更加溫柔:“沒事兒不怪你,你不用自責。”

酆黎:“這不會影響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吧,你會不會因為這個就給我打負分,不讓我追求你了,就討厭我了。”

祁徽:“不會。”

本諾:“……”

季嚴回頭看本諾:“阿諾,你喜歡酆黎那種好像吃了殺蟲劑一樣的死樣子嗎?”

本諾瘋狂搖頭:“不喜歡,別學。”

季嚴松了一口氣,在蟲族,沒有一只雄蟲會有這樣“矯揉造作”的姿態的。

自動屏蔽後面兩只蟲的酆黎還暗自高興——太好了,祁徽說他不討厭我的,看來我追他還是很有戲的!

果然那麽多年的小說沒白看,茶藝對祁徽這種風格的果然很管用!

酆黎自得的同時也沒忘記正是,他自己伸手取下了墻上的那個黑點。

拿到手裏,酆黎把黑點翻到底部看才發現,這不是個黑點,而是一只蜷縮著腿的蜘蛛。

本諾疑問道:“蜘蛛?那什麽東西?”

酆黎看看本諾,又看看祁徽,反問:“你們不知道蜘蛛?”

難道是蟲族世界對各種蟲類的稱呼也不一樣嗎?

想到這一點,酆黎又問:“那蜜蜂呢?螞蟻呢?”

祁徽:“這都是很常見的種族,可是,蜘蛛是什麽種族嗎?完全沒有聽說過。”

酆黎雙手緊緊捏著蜘蛛。

不是稱呼上的問題,總不能是這個世界的蟲族種類涵蓋沒有這麽廣泛吧。

於是他又說了幾種很少見的蟲子種類,祁徽都肯定的說有這個種族。

所以是唯獨沒有蜘蛛這種嗎?

如果在這個世界沒有“蜘蛛”的原型,又哪裏來的這個蜘蛛形的物品,又哪裏來的那只蜘蛛蟲。

祁徽盯著蜘蛛物品看了一會兒,開口:“這裏面是不是有聲音?”

酆黎收回神,把蜘蛛物品放在靠近祁徽的那邊耳朵上,祁徽也湊了過來。

凝神細聽,裏面真的有齒輪轉動的聲音。

酆黎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這難道是監控攝像頭?”

季嚴結果蜘蛛儀器去看,酆黎則是又看了一遍屋子裏的擺設,無名氏是真的很窮,屋子裏除了吊燈、臺燈和冰箱以外沒有其他電器了。

看著紙質書籍堆疊的桌子,酆黎總覺得那裏不對勁。

“祁徽,你剛剛是不是把門外的掃帚放屋子裏了,之後也沒拿出去吧。”

祁徽順著酆黎的視線看過去,書桌旁邊空空,什麽都沒有。

掃帚呢?

酆黎想到,記憶場景裏提到過的唯一和掃帚能搭上關系的,就是無名氏日記本裏的那只“年邁的雌蟲”。

他走到窗戶邊,透過半扇窗戶往下看,路面上沒有行駛的交通工具,也沒有步行的蟲,周圍安靜的只有風聲。

酆黎突然覺得這種場景很適合鬧鬼。

這個念頭還沒消下去,在樓下雨檐遮擋住的地方,露出一點掃帚尾。

祁徽這會也走了過來,和酆黎一起看著樓下詭異的場景。

從視線盲區緩緩走出來一只掃帚,沒人控制它,它不是飛出來,也不是飄出來,就是“走”出來的。

腿就是分成兩部分的掃帚枝杈。

它“走”到路中間停下,然後就改變了行動狀態,從“走”變成了“掃”。

它盡職盡責的清掃著路中間,揚起的灰塵在它身後漂浮成灰色的紗帶,然後黑氣聚集,一只年邁的雌蟲出現,他漂浮在路中間,雙手虛空握著掃把,假裝自己在掃地。

酆黎怕打擾到樓下的雌蟲似的,輕聲問祁徽:“你們這裏沒有半夜掃地的習慣吧。”

祁徽肯定的回覆:“沒有,其實剛看日記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即使C36馬上就要被遺棄了,那也不至於讓蟲力清掃街面,都這個時候,沒有蟲還會在意街面是否幹凈了。”

酆黎沒想那麽多,他只是想確定一件事,他回頭看著季嚴:“那個鐘表,顯示現在是什麽時間?”

季嚴看一了眼,皺眉回答:“淩晨三點五十五分。”

“在記憶場景裏時間流速不正常,這是很正常的事情。”酆黎解釋道,“不用疑惑。”

轉頭繼續看向窗外,酆黎不經意間瞥到書桌上的東西,又猛地轉頭去看。

那盞臺燈下面,多了一本日記,淡金色封面。

沒等酆黎問季嚴,筆記本是不是在他那裏,季嚴就很自覺的把筆記本舉了起來。

酆黎和祁徽的註意力卻又被另外一個東西吸引走了,在季嚴和本諾站著的地方,那個墻和天花板連接的地方,又有一枚“蜘蛛”,而剛摘下來的那一枚,就攥在酆黎手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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