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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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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諾死了

酆黎的腦子一瞬間都是空白的。

眼前這個軍雌很明顯就是本諾說過的那個叛徒。

在此之前他還以為,軍雌只是想通過折磨酆黎的方式來發洩自己仇恨。

而本諾往後的行為,可以歸結為創傷後應激反應。

一直以為是面對叛徒對自己的折辱和傷害,本諾一直無法釋懷。

原來不是。

軍雌這是對本諾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攻擊。

可是酆黎從前只知道人心險惡,哪裏會想到蟲心也不遑多讓。

爆炸害死那麽多蟲族平民,本諾的憤怒是情理之中。

環境因為本諾外放的精神力變得熱燥。

空氣被壓縮的發緊,呼吸變得艱難,四周因為空氣極速壓縮時不時傳來輕微的爆破聲,還有四散噴濺的橙色火花。

最先燃燒起來的是本諾身上染血的碎布,接著就是身後的刑架。

金屬的鐐銬被燒成通紅,和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被燒的融化。

軍雌衣角的火苗再一次被拍滅,他背後接觸不到的地方已經傳來焦糊的味道。

被燒出破洞的衣服露出堅硬的甲殼,軍雌已經把蟲族的外顯性調動到最高去防禦本諾的攻擊。

可是堅硬的甲殼還是不斷響起爆裂音。那是甲殼因為過熱發生的爆裂。

但是他絲毫不在意。

本諾無視疼痛是因為憤怒,軍雌是因為癲狂。

這不對勁。

本諾的精神力強大,軍雌跟他毫無勝算。

軍雌似乎是在刻意激怒本諾。

他希望看到本諾失控,不惜以自己的死亡為代價。

“哢嚓!”

本諾和軍雌之間還有一點距離,在兩蟲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的情況下,折斷了軍雌的大腿。

折斷的地方完全被壓扁,就像是被捏扁的易拉罐。

不像是骨折的腿還能忍痛支撐身體站立,軍雌的半支腿在他摔倒在地上的時候已經完全脫離身體。

傷口處一滴血都沒留出來。

周圍溫度越來越高,可是在燒焦的蛋白質的味道之外,還有一種味道。

那股刺鼻的燒焦塑料的味道。

本諾開始出現一些非常規的特性,在酆黎看來那些屬性在這時候出現對戰鬥沒有任何好處,純粹是多餘,比如純黑的琉璃球似的眼睛。

本諾似有察覺,擡手捂上自己的眼睛。

“上將,你怎麽就這麽大意了。”軍雌語氣裏滿是嘲諷,“我知道我殺不了你,但是能讓你的餘生都活在痛苦和瘋狂裏,賠上我這一條命,也值了。”

“本諾,有一天你也會像我這樣,無時無刻不活在失去愛人的痛苦……”

本諾在聽到“愛人”兩個字的時候,渾身的氣質就變狠厲起來,軍雌根本沒有機會繼續說接下裏的話。

巨大的擠壓力就作用在他的咽喉上。

本諾的異變再也壓制不住,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已經變了狀態。

周圍壓力劇增,原本就拼盡全力在抵抗本諾精神力的酆黎,一下子被壓在地上,內臟不堪重負,酆黎吐出一口鮮血。

懸浮著的終端也終於不堪重負得變成了一堆廢金屬。

酆覺得自己真的是犯了太歲,他在這些場景裏,一個外人碰不到,別人對他幹點什麽真是一打一個準。

他到不是怕疼,只是顱內外壓力差太大,他感覺頭暈的厲害,腦袋都要炸掉了。

酆黎看著幾乎完全失控的本諾,他已經完全聽不到本諾在說什麽了。

酆黎本身的“精神力”或許足夠強大,但是原身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差。

在昏倒之前,酆黎想,如果他死了,這應該是因公殉職。

可是等酆黎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自己沒死,死的是本諾。

還是被泡在熟悉的容器裏,容器旁邊就是盛放著灰色靈體的能量球。

而這一切的對面,是本諾的丈夫,還有他身後的兩個實驗員。

本諾怎麽就死了?!

酆黎蜷縮在地上,昏迷前已經碎成廢品的終端這會兒又好端端飄在空中。

入眼就是祁徽的關心:【你沒事吧?】

酆黎想回答,嗓子卻吞刀子一樣疼。

他只能點點頭。

祁徽卻接著就是一句:【那只雄蟲是季嚴。】

在平權運動之前的社會裏,軍雌很少有機會能見到雄蟲,他們知道很多雄蟲的名字,但是很少能見到他們的面。

其中最被熟知的兩個名字就是“季嚴”和“酆黎”。

酆黎是因為極其爛的名聲,順利成為全部落無論雌蟲還是亞雌,寧願單身都不願意跟他結婚的雄蟲。

而季嚴卻是大多數雌蟲和亞雌的完美雄主。

不遠處的三只蟲開始了交談。

“我想您一定願意參與我們的研究,如果實驗成功,您就能和您的雌君,永遠在一起。”

“這個條件實在是太誘人了。”季嚴說,“如果你們沒有把他像一個實驗品一樣放在容器裏,或許我就答應了。”

“您這是什麽意思?”

季嚴:“我的雌君是怎麽死的?他的屍體為什麽在這裏?”

實驗員一號:“我們並不清楚您雌君的死因,我們只是碰巧撿到了他的屍體。”

實驗員二號:“我們感念於你們二人的深情,這簡直是蟲族極少數的存在。”

實驗員一號:“所以我們才打算為閣下提供這樣一次機會,讓您和您雌君再也不分開。”

“呵。”

酆黎和季嚴同同時嘲諷出聲。

本諾和季嚴的結婚都那麽低調,兩蟲相處的點滴,外蟲怎麽可能知道。

“你們消息可真靈通。”季嚴說話的時候眼神一直看著容器裏的本諾,“如果我不同意呢?你們會怎麽做?”

“平權運動已經開始了,我們可以請別的雄蟲來幫忙。”

季嚴:“請?是綁架吧,”

“這對於您那來說不重要。”

季嚴走到容器前面,兩個手掌貼在本諾的容器外面,還是跟那次一樣,捧著他的臉。

酆黎撐著身體站起來,他想和本諾的魂魄談一談。

三只蟲的註意力都在本諾身上,酆黎把精神力籠罩在水晶球上,努力控制著力度,盡量減少水晶球碎裂的聲音。

很快密密麻麻地裂紋就布滿水晶球表面,裏面的靈體似乎感受到水晶球即將碎裂,原本安靜不動的靈體突然變得活躍來。

“啪。”

碎裂聲音終於還是引起了季嚴和兩只實驗蟲的註意。

兩只實驗蟲看到水晶球碎裂,就要去按旁邊的應急按鈕。

可是還沒移動,膝蓋就傳來劇痛。

酆黎坐在地面上,因為上一個場景本諾的誤傷,他還沒有恢覆過來。

不過感謝本諾,他學會了一個新的攻擊方式。

壓縮空氣暫時還做不到,但是掰折幾根腿還是做得到的。

本諾的靈體環繞著季嚴,兩只實驗蟲癱坐在地上哀嚎。

本諾就要對兩只實驗蟲動手,酆黎出言阻止:“哪裏能讓他們死的太容易了。”

本諾看過來,見到酆黎微微低頭,沒有出聲。

季嚴也看向酆黎的方向,神情有點疑惑。

酆黎熟練地咬破手指,掌心對著兩只實驗蟲,註意力卻在本諾的容器上。

這次酆黎不僅僅要抽他們的魂魄,還必須要讓他們體驗一下,天旋地轉是個什麽樣的感覺。

容器從二分之一處碎裂,流出的液體把季嚴澆了一個透心涼,不過還好他站在那裏,本諾的屍體剛好倒在季嚴的懷裏。

本諾的魂魄飄到屍體前方,額頭抵著額頭。

“不是喜歡泡東西嗎?”酆黎控制著兩個實驗員的身體,一次控兩個,有點吃力,“你們也進去泡一會好了。”

本諾搭了把手。

兩個原本因為膝蓋被折斷而癱坐在地上的蟲被酆黎和本諾攜手扔進了半截容器裏,裏面還有一半的不知名溶液。

酆黎原本因為受傷就慘白的臉上都是過度使用精神力出的汗。

他找了個幹凈的地方坐下來,問本諾:“你怎麽死的?”

回答酆黎的不是本諾,是季嚴:“誰在那裏說話?”

酆黎疑問:“你能看見我?還能聽到我說話?”

季嚴:“能啊,而且輪廓有點眼熟。”

酆黎:“……”好,行,立刻終止這個話題。

不是,關鍵不是這個,是季嚴為什麽能看到他!

這是本諾的記憶場景,應該只有本諾能看到他,別的即使能感覺到他的存在,呀只能感覺到他周身的能量團。

“你能看到本諾的魂魄嗎?”酆黎問。

季嚴:“什麽是魂魄?”

“為什麽?”酆黎猛地站起來,因為起的太猛,頭一陣發暈。

真是沒想到,他居然也有這麽弱的一天。

眼前很黑,看來腦袋是真的很暈,為了防止自己因為太暈而摔倒造成二次損傷,酆黎果斷又坐在地上。

時間一分一分流逝,眼前還是一片黑。

他總不能是瞎了吧。

連終端的微光都沒有了。

他憑著感覺找到終端,把終端攥在手裏,這裏按按,那裏拍拍,終端徹底死機,亮都不亮一下。

完了,早上光顧著跟祁徽表白了,白活裏的錢還沒有提出來,終端壞了,他又是一個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

窮不可怕,可怕的是娶不到老婆。

不過洪輝還欠他一塊錢,他應該能跟洪輝商量一下,他不要這一塊了,洪輝能不能換成一個終端給他,二手的也行,酆黎不挑。

“酆黎。”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發光的灰色靈體,酆黎嚇得把終端扔了出去。

看清灰色靈體的樣貌,酆黎豁然開朗。

“你是季嚴,你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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