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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活命就要再就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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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活命就要再就業!

重覆了許多遍的句式終於發生變化,但是這變化像是信號串了臺,十分的不和諧。

音色也不一樣。

酆黎凝神分辨了一下,片刻,終於分清楚了兩個音色說的兩句話。

略尖銳的音色:“捉他,捉他,捉他。”

略輕快稚嫩的音色:“不許碰他!”

酆黎不知道為什麽要捉他,更不知道為什不許碰他,但是知道自己現在只有兩條路,一個是跑,另一個是幹掉這十一只蟲。

“警報,警報,檢測到高汙染體。”

“警報,警報……”

祁徽和路明正在核對還鄉軍359只雌蟲的資料,軍艦上突然就響起了警報聲。

祁徽和路明拿出終端,軍部的終端系統可以定位高汙染體,但是二人都被終端上的定位驚了一下。

深藍色的三角形是高汙染體在地圖上的標識,在永夜城的東區,一次性出現了十二只。

警報會出現在所有的軍艦上,但是這應該是駐紮在D47星的軍隊處理的事情。

但是祁徽和路明兩個從一線上退下來的蟲,他們是見識過高汙染體的危害的,僅僅是一只都不是當地駐軍能夠處理的事情。

何況有十二只。

祁徽的身份不方便出面,於是路明緊急聯系了當地駐軍。

當地駐軍上將蒙羅接到警報,看到十二個高汙染體,他深知憑借駐軍的力量沒有辦法處理,只能先派蟲去隔離那片區域,然後上報高層請求援助。

不過大概率收到的會是整軍撤離的命令。

D47不過是一顆即將停止自轉的星球,它的結局只能是毀滅,早晚的問題。高層不會在意的。

不會在意這顆資源枯竭的星球,也不會在意這顆星球上被流放的蟲和等級不高甚至發育不全的原住民。

蒙羅的想法很消極,所以當他接收到路明的緊急聯系的時候,態度先是十分不耐煩,然後就逐漸緩和下來,到最後甚至還有點高興。

不耐煩是以為路明是傳達撤退消息的,高興是有兩個曾經和高汙染體戰鬥過的上官願意來幫忙。

祁徽召集了軍艦上曾經參加過戰役的下屬,總共三十只蟲,加上祁徽和路明一起趕往永夜城東區。

祁徽在路上密切關註著高汙染體的情況,他現在退役了,和軍部兩位上將的交談他還是避諱的好。

可是看著終端上的情況,祁徽忍不住打斷兩個商討的上將。

“路明,蒙羅,”祁徽把終端反過來給他們看,“高汙染體開始消失了。”

酆黎手上鮮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蟲翅滑下滴進雪地裏,他擡手擦掉在臉上化成水珠的雪花,血漬蹭在臉上,再結合蟲翅劃出的那道血印,有一種詭異的美感。

血是酆黎自己的,鋒利的蟲翅穿透他纏在手上的衣料,劃傷了手掌。

最初砍殺的那只馬蜂的屍體已經徹底埋進了雪裏。那裏上面已經“躺”了六個醜雪人,其中五個是紅白相間的。

發生過打鬥的雪道上積雪被染臟,又因為踩踏化成冰。

酆黎很煩,從他剛剛分辨清楚兩個聲音後,那兩個聲音就好像在他腦子裏開房間吵架。

再一次砍掉一個意圖攻擊自己的馬蜂的腦袋後,他壓著嗓子說:“你們倆吵架能不能換一句,來來回回就這一句不煩嗎?”

不斷重覆的話停了一瞬,然後輕快稚嫩的音色先響起:“你聽得到?”

酆黎挑了一下眉,略微有點驚異,原來自己也能和這兩個聲音溝通的:“當然聽得到,我又不聾。”

“可是你是雄蟲。”

“雄蟲怎麽了?雄蟲全是聾子嗎?”

“快走!離開這裏!”

輕快稚嫩的音色略顯焦急。

“別走,閣下!”尖銳的音色興奮中夾雜著焦急,“閣下,我能帶你離開這裏!閣下,只要你給我親親抱抱,你實在是太香了。”

酆黎聽到這話就打了個冷戰,輕哼一聲:“變態真是無處不在。”

他懶得再廢話了,只想趕緊解決五只蟲,找個地方加點厚衣服。

或許是因為活動發了汗,感冒的癥狀減輕了,不熱了,就能感覺到冷了。

砍這些蟲酆黎是沒有心理負擔的,畢竟這些蟲已經死了,砍壞他們的軀殼才能釋放出他們的魂魄。

剩下的五只蟲都是沒有主動攻擊過酆黎的,酆黎正要上前,輕快稚嫩的音色又開口了:“酆黎!快走,我控制不住他們了!”

“嗯?”酆黎站住,眼神冷厲,即使砍丨殺幾只蟲,也沒有引起裏面的絲毫起伏 ,逃跑是不可能逃跑的,他反問那個輕快稚嫩的聲音:“你知道我的名字?”

或許是看到了酆黎不聽勸的站在那裏,他又說:“看你右手邊最後一個。”

酆黎看過去,那裏飛著的那只蟲正擡頭看他,那只蟲不太一樣。

水藍色的瞳孔,和人類的瞳孔沒有區別。沒有覆眼,沒有上顎,觸須也只有一只。

看著有點眼熟。

酆黎問:“我見過你嗎?”

“你……不記得我了?”

“有點眼熟。”

“哥哥……啊!”

“嗡——”

那只蟲發出一聲慘叫,腦袋從正中間被人劈開。

是從酆黎左側雪墻裏鉆出來的又一只蟲。

那只蟲的覆眼裏泛著深藍色的光,沒有單眼和上顎,同樣泛著深藍色光的雙翅支撐著身體停留在半空中。

堅硬的蟲爪滴下一滴血液浸在積雪裏。

細長的觸須左右晃動,顯示著主人的開心。

酆黎:“他還沒有死。”

說的是肯定句。

“捉他。”飛在半空的蟲不理會酆黎,勾起發白的唇給剩下的四只蟲發命令,語氣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說完,酆黎左右兩側四只蟲沒有了另一個聲音的阻止,徑直沖向酆黎。

半空中的那只蟲也俯沖下來,緊緊跟在最後一只蟲的後面。

那個位置,酆黎砍了最後一只蟲,就絕對來不及再擡手砍他。

不過他沒有想到,酆黎砍了最後一只蟲就往旁邊側身,再擡手一個側劈砍掉了那只蟲的半截蟲翅,酆黎手中的一個蟲翅隨著劈砍也已經四分五裂。

可是酆黎另外一只手裏還有一個。

再一個側劈,砍掉了那只蟲的右爪。

那只蟲的右爪被堅硬的殼包裹著,砍掉右爪的蟲翅也被折斷。

那只蟲因為驟然失去半只蟲翅,又接著失去一只蟲爪,身體失衡撞在右側的雪墻上。

酆黎趁機走上前,踩上他的背,不斷往下滴血的手掌握上他完整的那只蟲翅的翅根。

另外一只手握著半截蟲翅,狠狠砍了上去。

一聲慘叫響徹東區,藍色的血液噴濺出來,濕了酆黎半張臉和額前的碎發。

砍擊的反作用力讓他手心的傷再一次撕裂,可是酆黎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酆黎只折斷了他的蟲翅,沒有要他的命。

“你還沒死,不歸我管,等你死了,我會親自審判你。”

酆黎把手裏完整的、殘缺的蟲翅全部扔在地上:“但這並不代表我會放過你。”

酆黎撿起碎裂的蟲翅殘片,一塊一塊紮進他的背上,簡單的像是在蛋糕上插生日蠟燭。

神態自若,無悲無喜。

酆黎轉身走向最後方那只被從中間劈開的蟲。

這只蟲穿的衣服很奇怪,他的雙翅不是沖破上衣才露在外面的,他的上衣完美貼合他的構造。

翻起他的身體,深灰色的衣服前面有一個銘牌,上面寫著“蜂軍六團  4342  裏昂·蘇”。

酆黎搜刮著原身的記憶,從這只蟲的外貌和姓名,只覺得熟悉,但是想不起來是誰。

算了,不想了。

酆黎摘下裏昂的胸牌,又在他身上摸了一遍,找到一個拇指大小的芯片。

通通裝進自己的口袋裏。

然後從雪墻上抓一把雪,想把手上的血液擦幹凈。

可是傷口太長了,血根本止不住,擦不幹凈。

無奈只能用紅雪捏了一個雪人,勉勉強強,比前七個好看一點。

“來吧。”酆黎的聲音裏多了一點點溫情,大概有一片雪花那麽大。

一縷淡金色的蟲魂鉆進雪人,過了一會,等雪人動了動手,酆黎就把他和那七個醜雪人放在一起,然後又捏了五個更醜的。

於是排排坐的十二個雪人,就劃分成了三個陣營。

醜,裏昂,更醜。

十二個雪人沒有眼睛,如果有,那看向裏昂的肯定都是羨慕嫉妒恨。

酆黎從蟲屍體裏找了一件能看的過去的衣服扒下來,兜著十二個小雪人離開。

祁徽、路明和蒙羅圍著終端看著逐漸減少的高汙染體,都呆楞了。

三蟲相顧無語,還是蒙羅先開口了。

蒙羅:“是不是,系統出bug了?”

路明:“軍部系統出bug的概率比你出門被雄蟲一拳打死的概率都低。”

祁徽:“……嗯。”

路明:“無論是不是系統出bug了,咱們還是去看一眼比較放心。”

祁徽把地圖上的東區放大縮小,那十二個高汙染體確實已經不見了:“確實需要看一下,高汙染體出現過的地方都會留下輻射,這輻射對體質不好的雌蟲的危害還是很大的。”

軍艦落在東區上方,祁徽三蟲先下來,雖然這三只蟲的精神海都足夠強大,但是還是穿了防護服。

三只蟲看著眼前的雪道,即使穿著防護服也能聞到空氣中的清甜的信息素,視野裏到處是頭身分離的高汙染體,雪道中間還趴了一只活著的,渾身藍血的趴著呻|吟。

祁徽眼神一淩,邁著長腿幾步走到趴著的蟲身邊,伸手擡起他的臉。

路明也走了過來,看到那張無比熟悉的臉,一個名字脫口而出。

“藍月!”

或許是因為打架之前,酆黎曾經試圖在大腦裏和自己的雙翅建立鏈接,也可能是因為感冒癥狀的消失。

原身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酆黎順著記憶先找到了藥店,雖然這會兒頭不痛了,也不發熱了,但是保不齊還會覆發。

到了藥店,懶懶散散趴在櫃臺上的一只亞雌突然驚醒,眼睛都沒睜開就在空氣裏嗅聞著。

酆黎:“……”

這個世界變態這麽多嗎?

亞雌的視線定在剛進門還抱著一兜著雪的酆黎身上,是雄蟲!這可是稀罕的蟲!

亞雌沖他甜甜一笑,妖嬈的趴在櫃臺上:“閣下需要點什麽?”

酆黎:“……”這世界的蟲還怪有禮貌,見蟲就喊閣下。但是他為覺得有點奇怪……

“我感冒了,我需要感冒藥。”

亞雌楞了一下:“什麽是……感冒?”

酆黎:“……”

看著酆黎不言語,亞雌又問:“不然閣下說一下您那裏不舒服,我給您開藥?”

酆黎說了自己的癥狀,亞雌紅著臉笑的靦腆:“閣下這是發|情了。”

酆黎:“啥?!發啥?!”

亞雌把酆黎的驚詫看成他的害羞,從櫃臺裏拿出抑制劑遞給酆黎。

亞雌:“這是計|生用品,免費的,閣下不用客氣。”

穩定心神,酆黎伸手去接抑制劑。

亞雌看到了酆黎手上幾乎橫貫整個手掌的傷痕驚呼一聲:“呀!這是怎麽了?”

“不小心劃傷了,”酆黎好像這會兒才看的手上的傷似的,“你不說我都忘了,麻煩你幫我處理一下吧。”

亞雌推來醫療儀器處理傷口,雙手輕輕拖著酆黎受傷的手,時不時在酆黎手背上輕蹭一下,然後眼神輕柔嫵媚地看著酆黎。

偶爾還微笑一下。

這位雄蟲閣下不僅味道甜美,長的也美。幸虧他是亞雌,要是雌蟲,這會兒肯定就忍不住撲上去了。

不過能來這個星球,這位雄蟲閣下一定不是什麽好蟲,他也就看看,過過眼癮。

酆黎看著亞雌,總覺得這只蟲想舔自己一口。

蟲族嘛,同類相食也不奇怪。

不過他最好識相一點,看看他手心裏的兩道傷痕,這個亞雌就該知道,他可不是好惹的,不是蟲隨便能吃的!

處理好傷口,酆黎用自己口袋裏為數不多的幾張票子付了錢,然後在亞雌的註視下離開這裏。

順著記憶走回家,剛打開門酆黎就要吐了。

屋裏衣服扔的到處都是,飯盒隨意扔在茶幾和沙發上,甚至玄關處都有幾個。

潮濕的黴味讓酆黎覺得一呼一吸間都是菌類的孢子。

忍著嫌棄,酆黎進屋把茶幾上的雜物掃到地上,用衣服包裹著的十二只小雪人被放在茶幾上。

酆黎打開了窗戶,沒有新鮮的空氣流通,通過窗口看出去,只有白茫茫的雪墻。

他深吸一口氣,又把窗戶關上了。

站在窗前,酆黎梳理著原身的記憶。

在雌雄平權運動之初,打傷貴族雌蟲被告上部落法庭,加上一拃那麽多的“黑歷史”,成功被發配邊緣星。

邊緣星資源枯竭,自轉將在三個月內停止。

有錢的蟲都賣了船票離開,可是原身沒錢。

不僅沒錢,還上了征信黑名單,有錢也買不到票的那種。

酆黎雙手插兜,嘆了一口氣,感嘆道:“本王危已。”

等等。

酆黎摸到大衣口袋裏一個折的四四方方的紙片。

拿出來,攤平,明黃的宣傳單題頭五個大字。

“招軍宣傳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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