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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第一百二十一章無端生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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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無端生夢

濯盥傷勢嚴重,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由於受傷躺在淤海附近,還奇臭無比。

若然無法為濯盥療傷,便直奔醫仙府。

陵游一看來人,立馬心虛,不是他不想幫忙,實在是太子殿下說了,不準幫。

“我從旁處聽得香歌當年受傷,你也是沒有幫忙,如今可好了,妖王看見你便想將你千刀萬剮!”

若然一個好笑,她也不惱,一屁股坐在醫仙曬好的草藥上,一副流氓做派。

“六界不易混,醫仙可想好了,你如今得罪了我是小,可跟我梨雨軒撕破臉皮、跟整個青丘撕破臉皮是大,小小的忙也不肯幫,莫不是你這醫仙是浪得虛名的?”

“胡說!”

陵游心中感嘆:怎麽就被若然知道了這事兒呢!

六界不易混,六界不易混吶!

太子殿下和妖王香歌對比,陵游還是覺得妖王香歌更加恐怖。

別看那女人生得媚態天成,說起話來酥麻入骨,可那都是假象!

這女人,瘋起來,誰都敢殺!

若不是他會用毒,好幾次甩開了香歌,而她正好也因此忌憚醫仙府,不敢輕舉妄動。

他早就被香歌千刀萬剮成千上萬次了!

若是再來個梨雨軒的若然,與香歌沆瀣一氣,那他直接不用活了。

陵游想想便覺得頭皮發麻,只好硬著頭皮安排。

昏迷中的濯盥便泡在了一個黑漆漆的藥浴桶中。

奉元得到消息便去稟報了千熠。

千熠面前焚著香,香煙裊裊之下,眉眼精致,神色淡漠:“無妨,原本就是給他一個教訓罷了。”

若然讓花辭去稟報染月濯盥的情況,讓她不用擔心,自己則寸步不離地守著濯盥。

濯盥醒來之後,已然天色昏暗,暮色降臨。

睜眼便瞧見了若然一雙清靈純澈的眸子,在滿室燭光中,璀璨奪目。

濯盥突然記起,徹底昏迷之前,他用手狠狠掐住了若然的脖子。

濯盥眸光一凝,急切道:“我傷著你了?”

若然擺了擺手:“沒事兒沒事兒,那種情況下,那還有如此警覺性,我還佩服你呢!”

濯盥擡眸,分明瞧見了若然頸脖間清晰的指印,他眸光暗沈,悔恨不疊。

若然無視濯盥悔恨的情緒,盯著他的眼睛,正色:“哪兒來的大鵬鳥,非得攻擊你?”

濯盥心中冷哼,面上卻神色淡淡:“有心之人的故意為之咯。”

若然沈思:有心之人的故意為之?

想到此時,琉璃盞內的燭火驟然熄滅,室內漆黑一片。

若然“嘖”了一聲,便同濯盥道:“我出去問陵游要個燈芯來,你一個人好好帶著不要害怕呀!”

害怕?

黑暗中,濯盥冷笑不止。

他早不知何為害怕了。

黑暗中,若然瞧不見濯盥的神情,卻感受到了一縷冷意,她心間不解,卻還是試探性地換了一聲:“濯盥?”

濯盥回神,淺笑道:“好,你速去速回。”

若然聽濯盥的聲音很是平常,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便自我安慰:方才定是我的錯覺!

於是,便轉身,在黑暗中摸索著,走了出去。

若然轉身關門的瞬間,外面打進來的星光照耀在她臉上,朦朧呈現出她絕美的五官。

“啪嗒——”

待門完全緊閉之後,整個房間重歸黑暗之中。

就如同濯盥,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永遠見不得光。

若然剛走,房中便多了一個人,如鬼魅悄然飄入。

濯盥涼涼開口:“太子殿下也受傷了?”

黑暗之中,千熠垂著眸子,周身氣息冷凝:“今日受傷的可不是我。”

濯盥眸光格外寒冷:“那太子殿下便是得知了消息,特意來看我的,濯盥便在此,多謝太子殿下了!”

千熠冷笑出聲,聲音溫潤好聽,卻沒有一絲溫度:“往後歲月,你最好安穩點,收起那些不堪的心思。”

濯盥什麽心思,千熠很清楚。

不堪的心思?

濯盥聞言,覺得可笑至極,周身氣息凝固,寒光乍現:“果真是太子殿下動的手?”

千熠瞇著眼眸,居高臨下,王者之氣渾然天成:“難道你就沒有對我動手?”

兩者極限拉扯,誰也不服誰。

恰在此時,房間外面響起清脆一聲:“濯盥濯盥,琉璃盞的燈芯醫仙府早燒光了,我去找望舒女神要了一籃月輝,今夜將就著用吧!”

若然提著一籃月輝,雀躍推門而入。

若然整個人只靜靜站在門前,月輝襯托下,氣質清冷。

清冷的月輝打在她絕美的臉上,她又盈盈地笑著,五官顯得格外生動。

若然推門而入的瞬間,便覺室內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隨著她開門之際,消失殆盡。

若然察覺,心中有些疑惑,但還是笑著將那籃月輝灑在了室內,頓時,室內驟亮如白晝。

若然十分滿意地放下籃子,轉身,便見濯盥泡在藥浴桶裏,眸色有些不自然。

若然俯身問道:“濯盥,你可有感覺不舒服?”

濯盥擡眸,見若然近在咫尺一張臉,冰清玉潔,出塵脫俗。

從若然身上飄散而來的溫香淡淡襲來,靈巧地竄入濯盥心肺。

不知是不是陵游藥浴的緣由,濯盥頓覺身下傳來一股燥熱,喉結也不自然地滾動了一番。

若然揮了揮手,瞧見濯盥的臉色不太對勁,她將一旁的藥材,又投了幾個進去,

濯盥的垂著眸子,瞧不清眸色。

若然狐疑道:“可是水涼了?”

說罷,便伸手探了一下黑漆漆的藥汁,攪動之際,還觸碰到了濯盥的胸膛。

溫熱的藥浴裏,一只冰涼的小手滑溜溜觸碰到濯盥的胸膛,好似小蛇一般鉆入他的心臟。

濯盥頓時感覺身子僵硬,一動不動。

若然一楞:“濯盥?”

若然俯著身子靠在浴桶中,回眸之時,與濯盥近在咫尺,息息相聞。

濯盥囁嚅著:“若然,我想起身……”

說罷,濯盥僵硬著身子直往後退卻。

若然以為他真要出浴,有些著急,雙手將濯盥用力往浴桶裏壓,有一只手剛從藥浴裏抽出,蹦跶出的藥汁還濺到了濯盥的唇上。

“不可,陵游說了,你要泡足一夜,方能將傷口中的淤泥腐肉清幹凈,否則傷口處理不當影響你日後的修行!”

濯盥心中冷哼,他的修行算什麽,這點小傷,又算什麽。

說起這傷,還不是拜咱們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所賜?

濯盥眸光漸漸幽沈。

若然居高臨下地望著濯盥:“你可別不把這傷當回事,等你身子好了,還得教林修和花辭修煉呢。”

濯盥聞不可聞地癟了癟嘴:“林修也便罷了,花辭的修煉怕是荒廢了,我無論如何教都是沒有用的。”

若然卻不以為然:“怎麽沒用?我看是有人不喜歡她,所以不認真教!”

若然這意思,明明意有所指。

濯盥蹙眉:“你在說什麽?”

若然覺得濯盥是在惱羞成怒,她瞬間來了興致,突然俯身,對上濯盥眸子,不錯過一絲一毫的訊息:“這麽說你喜歡她?”

濯盥眸光一滯:“什麽?”

若然鄭重其事地問道:“你喜歡花辭?”

濯盥看若然再次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她一眉一眼仿佛貼在他臉上那麽近,溫涼的呼吸從她的鼻尖竄出,滑溜溜鉆進濯盥的肺腑。

他身下再次傳入一股燥熱,心神蕩漾,眸光閃爍,不敢直視若然。

濯盥嚴重懷疑陵游配制的藥浴有問題。

連方才中氣十足的聲音也變小了:“怎麽可能……”

看在若然眼裏,倒成了濯盥欲蓋彌彰。

若然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你喜歡花辭!”

濯盥惱怒不已:“我說了我不喜歡她!”

若然挑眉,站直了身子,居高臨下,明顯不信:“那你還留著花辭的素帕幹嘛?”

濯盥泡在藥浴桶裏的身子僵住,不可置信:“什麽?”

若然突然覺得濯盥這是在死鴨子嘴硬:“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她不顧濯盥臉黑至極,跑去翻動濯盥換在一旁的貼身裏衣,終於在夾層翻出來一條素色的絲帕。

驕傲地放在手中揚了揚,得意洋洋:“我在梨雨軒祠堂受罰之時,見你拿出來擦供果,用完還塞進懷裏。當時我就瞧著眼熟,還覺得是你在人界哪個小相好送的呢,如此珍惜,過了百年還保存得如此完善?”

濯盥疑惑:“這不是你的嗎?”

若然否決:“我後來仔細想了想,這分明是花辭的素帕!”

說罷,還補充道:“我從不用素色的絲帕,我的絲帕都得繡著花紋。”

若然頓了頓,接著便道:“再者,我之後再沒用過絲帕這種東西了,都是花辭備著的……”

若然滔滔不絕,還在補刀:“這就是花辭的呀!她每日都在用,你難道沒註意到嗎?”

濯盥眸色一次比一次暗沈,縱身從藥浴桶中越起。

“嘩啦啦——”

須臾間便來到若然跟前,扯過她手中的絲帕。

若然嚇了一跳,水花濺了她一身,閉眸之時,看見眼前白花花的胸膛。

驚得若然大氣不敢出,又羞又惱:“濯盥,你好端端地怎麽出來了!還、還不穿衣服!”

濯盥熱氣氤氳的上半身暴露在若然面前,藥汁從他結實的胸膛直直滑進小腹。

藥浴濃烈的香氣夾雜著熱氣撲面而來,若然緊閉雙眸,楞在原地不敢動彈。

只聽頭頂濯盥聲音低沈:“你當真這絲帕不是你的?”

若然閉著眼睛,點頭如搗蒜:“確實是花辭的……”

濯盥毫不猶豫,擡手之間,那絲帕便消失不見。

過了一會兒,若然感受不到撲面而來的藥浴之香與蒸騰的熱氣,便狐疑地將眼眸睜開一絲絲微縫。

明亮的月輝從眼縫中打進來,若然分明瞧見濯盥氣定神閑地端坐在藥浴桶中,悠閑自得地泡著藥浴。

若然無語至極。

也不敢靠近濯盥了,但又怕他耐不住性子、不聽陵游安排、不泡藥浴。

心中嘀嘀咕咕地無聲罵了好久濯盥,才坐在房內一張桌子前。

若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眼皮子便打起了架。

一陣清風拂過,她便軟綿綿地俯倒在桌面。

濯盥緩緩從藥浴桶中起身,熱氣氤氳之下,白皙結實的肌肉上,傷痕累累,增添了許多異樣的美。

濯盥披了一件外套,將他健碩的身子裹好,端坐在若然跟前。

滿室月輝之下,若然絕美的小臉明艷動人,

濯盥擡手,細細撫上若然的雙眉,這眉不描而翠,指尖輕輕移動,點上若然精巧的鼻尖。

若然鼻尖微動,嬌態可掬。

濯盥修長好看的手指,慢慢撫上若然的唇瓣,輕喚:“若然。”

若然不為所動,沈浸在濯盥編織的甜美的夢鄉之中。

那日若然泛舟,水氣氤氳之間,散著濃濃的藥草味,見不遠處的岸邊,一男子站在滿樹梨花之下。

這男子一席墨色的長衣,金邊滾燙,身姿頎長,脊背筆挺,頭戴玉冠,容貌俊美,氣質清冷。

若然泛舟靠近,看見來人的容貌,驚喜,遂向岸邊那人招手:“濯盥!”

濯盥聽見呼喚,嘴角噙著笑意,飛身,攬腰,將若然從舟中帶至岸邊。

滿樹的梨花,紛紛揚揚灑落雪一般的花瓣,落在了若然的頭上、身上。

濯盥輕柔地為其撣落,溫柔地將若然發髻散開,坐在梨樹下,重新為她綰好發髻。

此時,若然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把鏡子,她拿著鏡子對照,明亮的鏡子裏呈現出一張漂亮的臉來,身後便是異常俊美的濯盥。

若然摸了摸高高綰起的發髻,嘖嘖稱讚:“濯盥,你這手藝真是真是越來越好了!”

“咦?”

若然恍然察覺,身側漸漸顯現出一個妝奩。

濯盥安撫若然坐在一片柔軟的梨花瓣上,一層一層打開妝奩,揉開妝膏,動作輕柔地為若然上妝。

不一會兒,妝成。

若然照了照鏡子,覺得自己真是美極了,這一眉一眼,精致生動。

濯盥稱讚道:“若然,你好美。”

這一聲,飽含柔情。

若然笑意盈盈,對著濯盥細細看著,毫不吝嗇地讚嘆:“濯盥,你長得也很美!”

濯盥看向若然飽含情意的眸光再也控制不住溢出,他望著若然上了妝的唇瓣,喉結滾動,緩緩俯身,勢要淺嘗輒止……

“啪——”

若然本能反應,狠狠抽了濯盥一個巴掌。

濯盥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他眸中閃過不可置信。

“濯盥。”

若然清楚自己正在做夢,做的還是春夢,對象還是濯盥!

阿彌陀佛,真真是該死!

若然狠狠拍頭:“醒過來醒過來!”

濯盥眸子沈痛:原來你在夢中,還是能分得清夢境與現實。

濯盥輕輕捏住若然的手掌,一把將她摟在懷裏,貪戀地聞著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漸漸的,若然眼前雪白色的梨花越下越多,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雪顏色!

那“雪顏色”越積越多,白得有些刺眼。

若然迷迷糊糊睜眼,這才後知後覺那“雪顏色”是室內亮如白晝的月輝。

“醒了?”

濯盥重新泡在藥浴桶裏,好整以暇地看著若然。

眸光看似平淡,實則,內心神傷不已。

若然楞神,望著濯盥,猛然想起自己剛剛那個春夢,暗罵該死。

“呵呵呵,是啊,一不小心便睡著了!”

若然起身,尷尬地揮了揮手:“這屋裏有些悶,我出去透會兒氣啊。”

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出門外。

濯盥望著若然逃也似的背影,眸光漸漸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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