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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泯仙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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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泯仙島

穿過來往的人流,子離壓著嗓子問若然:“公主,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若然打著哈氣:“飯後有些困頓了,我們回青丘睡會兒吧!”

子離瞧著若然精神確實萎靡不振的樣子,點點頭,道:“好。”

不著急,公主今日剛來青丘,還得住些時日方才回去,來日方長,總有機會能出來帶公主再逛逛的。

若然吃得委實有些撐,想消完食,然後再回去睡覺。

剛帶著濯盥和子離,禦風飛行了一會兒,離開了人界。

若然不辨方向,落到一處,便漫無目的、自顧自地走著,居然將子離和濯盥帶到了一處人煙稀少之地。

若然後知後覺,驚愕不已,擡手放在眉眼之處,踮著腳尖眺望前方。

那處荒無人煙,微風吹過,還夾雜著些許風沙。

若然有些絕望,她揮了揮手招來子離,急急問道:“這,這是哪兒呀?”

子離剛剛落地,見狀上前,環顧四周,亦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公主,這不是您帶我們來的嘛!”

這旮旯也太偏僻了吧,他從前從未來過。

若然回神,尷尬:“我……我不認識回青丘的路……”

子離扶額嘆息:“那我們只好原路返回了公主。”

濯盥環顧四周,心中覺得這地方有些熟悉。

突然,他眸色變了。

這裏是……這裏是泯仙島!

鎖著噬獸的泯仙島!

千年前,舞神犧牲自己至陰至寒的元靈,加之眾神合力,才將噬獸鎖封印在此處。

要說在六界之內,噬獸最恨的是誰。

除了眾神以外,當然是舞神了。

想起當年六界生靈塗炭的血腥場景,濯盥溫潤的唇瓣有些發抖。

它才被封印千年,一定記得舞神的氣息。

若然在此,可萬萬不能讓噬獸發現了。

濯盥閉了閉眸子,壓制住有些淩亂的氣息,僵硬著身子,擡手拉住若然,道:“我們原路返回,快些離開這裏吧。”

若然點頭,回眸卻見濯盥有些反常,並未理解,小手夠著,往濯盥的眼前揮了揮,好奇地問道:“你可有哪裏不舒服?”

濯盥柔柔一笑:“許是方才在人界的食肆裏吃得有些撐了,如今腸胃難免不舒服……”

他心裏很急,一心只想快些將若然帶離這裏。

若然點頭。

也是了,濯盥食不言,卻吃得最多了,吃多了撐著難免面色難看些。

“那我們原路返回吧,再讓父神青丘王宮裏的狐仙給你瞧瞧病癥。”

又揮手招來子離:“子離,我們快些走吧,回青丘王宮給濯盥瞧瞧。”

子離笑得單純,脆脆一聲:“好的公主。”

隨即,三人剛落於此處,便要原路返回。

濯盥的臉色似乎也在那一瞬間,變得好看了些。

突然,前方傳來一聲怒吼,震耳欲聾,穿雲裂石。

濯盥眸光一震。

怕什麽來什麽!

年紀最小的若然,修行最淺,沈受不住噬獸怒吼的壓迫感,痛得捂住耳朵。

濯盥立馬擡手為她護法,穩住靈根。

怒吼聲斷,鎖靈塔在原地緩緩顯現。

這鎖靈塔通體漆黑,也不雕梁畫棟,氣勢逼人,瞧著塔身的細紋,便覺歷時悠久,光是遠遠看著,都能感覺到壓迫襲來。

子離見狀,臉色變得極為不好看:這是鎖著噬獸的鎖靈塔!

這裏是泯仙島!

鎖靈塔前方站立排排天界守衛,攝人心魄,鐵血錚錚。剛剛在噬獸的怒吼中,依然筆直站立,不動如山,毫不畏懼,能被挑選來鎖靈塔前當值的天界守衛,必然修為深厚。

見塔前有三人站立,其中一個將領手執長矛,對準若然,毫不客氣地驅趕:“你們是何人,不知道這裏是泯仙島嗎?還不速速離去!”

若然聞言,將手放下,緩緩轉身,驚見遠處原本空蕩蕩的地上,竟然顯現出一座雄偉壯觀的塔,塔周圍層層圍繞天界守衛,個個生得高大威猛。

尤其是最前面那個正用長矛指著他們的將領,最是氣勢逼人。

若然遠遠地朝那將領行下恭敬一禮,高聲傳遞:“我是青丘狐君之女,偶過此處,無意驚擾各位仙君當值。”

若然仔細端詳這塔,水靈靈的眸子瞇起。

將領見遠處這小姑娘粉雕玉琢,生得十分青澀靈動,聞言,將長矛環在結實的手臂間,朝若然恭敬一拜,深厚雄渾,擲地有聲:“既是青丘狐君之女,那便是青丘的公主!我等在此處見過公主!公主聽末將一句勸,此處危險,還請公主帶著自己的仆從,速速離去。”

若然聞言,遂點點頭:“好。”

若然緩緩轉身,壓著聲音,問了一句身邊的濯盥:“他們為什麽這麽著急趕我們走?”

濯盥還未解釋,子離搶先白著唇瓣解釋:“因為這裏是泯仙島,這黑漆漆的塔就是傳說中的鎖靈塔,鎖靈塔裏面關著的可是噬獸!公主,我們快些走吧!”

噬獸?

若然記得在梨雨軒聽仙侍講起過,千年前舞神便是在噬獸一戰中犧牲的。

原來竟被封印在此處?

若然回眸,見濯盥與子離面色皆有些凝重,自然明白此處是個是非之地。不多說一語,便領著濯盥和子離,要禦風離去。

將欲離去之時,突然,那鎖靈塔內的噬獸似乎是睡醒了,發出一聲怒吼,聲波震震,威力無比。若然擡腳向前,還未站穩腳跟,一不留神便被震飛了出去。

濯盥急忙伸手,卻只拉住了若然的衣裙。

“嘶——”

裙邊應聲而裂。

若然順勢而倒落在地。

若然趴在地上,疼得直皺眉頭,她擡起手,方才瞧見手磕在地上,破出了血跡。

濯盥驚愕,將手中的布料扔在地上,趕忙上前扶起摔倒的若然。

“沒事兒吧?”

若然並未回答,她看著自己擦傷的手,滴滴血珠滑出落土,頃刻間凝結成寒霜,又由那片開始,逐漸向外蔓延。

她想起了千年前某夜,伏在梨雨軒的牙床前咳出的血跡,也是如此,慢慢變成寒冰,裹住自己的身體。

若然清靈的眸光恐慌不已。

濯盥眸中情緒千變萬化,施法將若然的手掌恢覆如初。

子離盯著那片土地,驚大了眼眸,話都說不利索:“公,公主”

濯盥一記眼神甩過,子離閉緊了嘴巴。

大手一揮,那片寒霜便消失在了泯仙島的風沙中。

濯盥扶著若然,柔聲:“我們速速離去吧。”

若然沈默不語,點頭。

鎖靈塔內的噬獸,聞見了血腥之氣,狂怒陣陣,在聲聲怒吼中,若然腦海中閃現出屍橫遍野的廝殺之景,一個絕美的女上神,渾身是血,揮刀斬殺的模樣。

頓時覺得氣血自胸腔奔騰而上,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只聽濯盥吼出:“若然!”

寒涼的血色入土,頃刻間,泯仙島冰天雪地。

鎖靈塔前的守衛紛紛擡頭看向天空,將領一聲怒吼:“別動,都給我好好站崗!”

子離驚得睜大眼眸,快步上前穩住若然,對濯盥說:“禦風快走,公主修為尚淺,受不住噬獸的攻擊!”

風雪漫天飛舞,行動艱難。

噬獸嗅到了若然身上熟悉的味道,整個塔身躁動了起來。

泯仙島抖動不止,眾人站立艱難,生生逼停了若然三人離去的動作。

將領大吼,命令守衛:“擺陣!速速擺陣!”

守衛得令,迅速擺開陣法,巨大的光暈籠罩鎖靈塔。

此時,奉命尋找伏羲琴的千熠,感受到了噬獸的異動,趕忙與奉元一同飛往泯仙島。

“芷蕊!”

噬獸一聲狂怒,天地頃刻間黯然失色,烏雲密布。

那聲怒吼,匯聚天地濁氣,直攻人心魄,戳人肺腑。

“噗——”

狂風暴雪中,子離承受不住,血從胸腔中噴湧而出。

若然則倒在濯盥的懷裏,大口大口吐血。

如冰寒血,入土成霜,漫天的雪色濃烈,暴風夾著雪意瘋狂噴灑。

若然奮力推著濯盥與子離,於滿天飛雪之中催促:“別管我,你們先跑,去青丘,找父神帶我走!”

風聲蕭蕭,濯盥抱著若然,於漫天風雪中斬釘截鐵:“要走一起走!”

此時,塔前面懸浮著的靈花驟亮。

一片風雪之間,若然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吸引,脫離了濯盥的懷抱,直直往鎖靈塔方向飛去。

若然驚叫:“濯盥救我!”

卻無意間將血落到了鎖靈塔前的靈花上,“上神之憶”覺醒。

散盡了元靈、游蕩在六界之外的熙澤感知到了若然的存在,於山川河海,一草一木間凝聚力量。

濯盥大驚失色,閃身上前,奮力抱住若然。帶著子離一起,離開了泯仙島。

千熠方才趕到。

此時的泯仙島抖動不止,島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雪,烏雲密布,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漫天狂舞的風雪仿佛銳利的刀劍,刺在肌膚上,疼痛難熬。

奉元穩住身子,見著漫天的狂風暴雪,沈聲出言:“殿下,這泯仙島的天是要變了?”

千熠手掌一揮,漫天的風雪戛然而止。

陽光穿過厚厚的雲層照射在千熠璀璨的眸光裏,熠熠生輝。

撥雲見日,將領後知後覺,瞧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少年挺直佇立,他矜貴淡雅,細致無暇,璀璨無比的眸子,泛著迷人的色澤,靜靜佇立一處,風姿俊秀,神韻獨超。

驚喜,大喊一聲:“太子殿下!”

千熠淡淡點頭,飛身上前,看著眾人合力擺的陣法,輕蹙眉頭。

突然,噬獸吼出一聲,勢如破竹,大如山崩。

“芷蕊!”

泯仙島似乎抖動得更厲害了。

千熠明亮清澈的眸子閃了一瞬。擡手,不疾不徐,加固封印。

良久,千熠停手。

泯仙島才恢覆平靜。

擺開陣法的守衛才松下一氣。

將領拱手,恭敬對千熠行禮:“多謝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千熠淡淡出聲:“事關六界太平,這也是本殿分內之事。”

他轉眸,環顧四周,驚然瞧見鎖靈塔前懸浮的靈花發出亮眼的強光。

千熠眉間輕蹙。

附近的樹林中。

濯盥在身後小心輕柔地扶著若然坐下,施法給若然好生療傷。

子離跌跌撞撞,一落地,趕緊盤腿而坐,凝神調息。

若然靜靜受著濯盥的靈力療養,清靈的眸子裏卻透著麻木呆滯。

她聽見遠處不斷傳來噬獸的怒吼,腦中各種景象噴薄而出,一時之間頭痛欲裂。

“啊啊啊啊啊——”

若然抱著頭,向後仰去。

身後的濯盥扶著她,眸色沈痛。

“若然……”

子離睜開眼睛,上前查探若然,盯著濯盥問道:“公主怎的頭痛難耐?”

子離話音剛落,若然立刻昏倒。

“公主!”子離驚嚇,伸手探測若然的鼻息,一怔:“公主呼吸怎會如此輕淺?”

濯盥聞言,眉頭緊鎖,探測出她體內的元靈異動,似有分裂之勢。

怎麽會這樣?

他墨色的眸子幽深不堪,子離瞧著,似有毀滅天地之勢。

濯盥緊緊抱著若然,突然出聲,柔聲哄著:“再堅持一下,我帶你回青丘。”

無限溫柔中夾著沈痛隱忍。

子離擡眸望著濯盥,看不清他玉質面具下的神色,但從濯盥冰冷深邃略帶柔情的眼神中,瞧出了些什麽。

濯盥他……。

子離抿唇不語。

若然閉眼之間,聽不見外界任何聲響。渾渾噩噩,仿佛瞧見天地混沌,生靈塗炭,萬惡萬靈猖獗,四周一片黑暗,只聞到濃濃的血腥味兒飄散。

若然掙紮著,她胸悶難耐,感覺自己置身於一片浩瀚之流中沈浮,流水汪洋,顯得她十分渺小。

漸漸的,她耳畔不絕的是潺潺水流中嬰孩兒不絕的啼哭之聲,鼻尖縈繞著濃濃的血腥味兒,又似有一股若有若無的花香襲來。

場景切換,她似乎進入一個漫長漆黑的洞隧,洞隧裏無數靈識騰飛而過,尖銳刺耳的叫囂聲不斷。身邊沒有柔軟的懷抱,沒有冰冷的水流,沒有血腥,沒有花香,卻有無窮無盡的孤獨和恐懼……

若然在長而漆黑的洞隧裏奮力奔跑,躲避叫囂不止的靈識騰飛,害怕地邊跑邊叫:“濯盥救我!”

濯盥和子離焦急萬分,一路禦風疾馳,終於到了青丘王宮。

躺在濯盥懷中的若然顫抖不止,汗水將鬢間柔軟的碎發打濕,黏糊糊地貼在臉上,唇色蒼白,囁嚅抖動,說著些細細碎語。

青丘王宮內。

一只狐貍正歡快地趴在在河邊逗魚,一陣疾風刮過,將他柔順的毛發都弄亂,生氣轉身,驚見子離胸前沾染了一片殷紅的血跡,急急忙忙地追著什麽人。

狐貍瞬間幻化人形,追了上去,攔住子離,焦急詢問:“你這是怎麽了?受傷了?”

子離正追著眼前的濯盥和若然,冷不防地被一臉生的狐貍攔住去路,脾氣瞬間上來:“受傷的不是我,是公主!快去喊南陌上神!”

那狐貍聞言一驚,立刻得令,遂幻化成狐貍的模樣,飛奔去通知南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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