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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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萇楚

徐行走到山門時,護山大陣果然已開,只是雙方仍僵持不下,天澈的劍還直插在地上,都落了一層灰。

“哎,沒打起來就好。”徐行湊到易玉身邊,“怎麽樣,我說三日就是三日。”

“看看你給我找了多大的麻煩!”易玉沒好氣,給了她一肘,“你現在最好解釋一下前因後果,不然我一腳把你踹出去自生自滅。”

“馬上馬上。你先告訴我,天晴回來沒有?”

“她還沒回來。”易玉搖頭,“不知為何,幾日前她的命燈滅了。如鏡應該是察覺到了不對,為此提前出關要去找她,不過好在沒多久,命燈就重新亮了。”

徐行擡頭看看天,長嘆了一口氣。

暮色四合,遠方的山峰沈默地聳立著,她走出護山大陣,面前無一人不是對她刀兵相向。

有人高呼:“罪人現身了!”

“罪人,哪裏有罪人?”徐行裝模作樣四處看了看,才反應過來似的失笑,指向自己,“說我啊?”

第五星沒有心情與她繞彎子,這幾日他在循天門外不曾離開一步,心裏已為徐行想了一千種死法。到了他這個境界,已經無需以符紙為媒介施展符咒,使出的符咒也不再是那些人人都能用的常見殺招,他將靈力凝於指尖,擡手便要畫符。

天澈見他動作,也邁出一步,擋在徐行身前。

然而這次第五星並未退讓,他像是下定了決心要殺徐行,加之修為已至化神,竟能頂住天澈的威壓,還開口譏諷:“道友不辨是非,只仗修為一意護短,不怕道心受損嗎?”

天澈冷冷瞥他一眼,不屑多言,只緊盯著他手中的符,徐行倒是探出頭回敬了一句:“繡花枕頭,收拾好你的小草屋了嗎?”

“繡花枕頭”四字一出,第五星的面色徹底沈下去。

“此子的確有修道天賦,修為簡直是一日千裏”,許多人這樣誇讚過他,然而後面總要接上一句,“幾乎能與天如鏡相比了。”

這句話本意也是誇讚,然而落到第五星耳中,就成了難以忍受的羞辱——繼兄長第五月之後,他又活在了別人的陰影之下。

後來成為空谷的親傳弟子,第五星費盡心思得到了進入那間草屋修煉的資格。那裏的靈氣濃郁得讓人喘不過氣,他不分日夜地修煉,甚至根基不穩便急於邁向下一個境界。

十年元嬰,十年化神,當他以為自己終於能勝過天如鏡時,卻又在街頭聽到有人搖頭晃腦地感嘆:“天如鏡此次閉關,再出來就是大乘期圓滿嘍!真是羨慕這種受天道眷顧的天才……”

若說元嬰、化神還能依靠靈力硬生生堆積上去,那麽大乘期就是天賦不足之人永遠也無法企及的高峰。

最可笑的是,他不擇手段才能提升的修為境界,在天如鏡那裏就像呼吸一般理所當然;千辛萬苦奪來的權力與地位,也是天才們不屑一顧的俗物。

天道分明將人分為三六九等,又何苦借眾生平等的借口來粉飾太平?

第五星忽然拂去畫出的符咒,伸出一指,直直指向天澈,“天如鏡,來與我一戰!”

……

“然後呢?”天晴問。

“她們打她們的,我呢,就趁機把咱們在玄靈峰上的發現說了一遍。”

“有人信你的話嗎?”

“沒有啊。”徐行坦然道,“但是第五星聽了如臨大敵,當即架也不打了,拍了一個大陣下去,估計是想把在場所有聽到真相的人都殺掉。”

天晴詫異:“就是這個陣法傷了大師姐?什麽陣這麽厲害!”

徐行笑了笑,“玄靈陣。靈力越高之人反而越容易受掣肘。”

“好險好險,”天晴後怕地拈了塊糕點吃,“後來怎麽解的圍?”

“你把我當說書的?要不要我敲個驚堂木啊。”徐行反手在桌上一扣,語氣激昂慷慨起來,“要說啊,還得是這位徐行姑娘高瞻遠矚,您猜怎麽著——嘿,她早就料到有這一幕,故意將廣澤君留在了山上以防意外!”

其實是她把廣澤君給忘了。廣澤君昏迷幾日,醒過來發現自己被丟在山裏,變成了一只鳥,羽毛還臟兮兮的,頭腦本就迷糊,聽見山下喊聲震天,還以為同往常一樣是小輩們在給自己辦生辰,高高興興就去了。

一去,發現認識的不認識的,怎麽都被打包關在玄靈陣裏,只有一個人站在陣外說著什麽話。

他看到徐行,招手喊她:“你們怎麽跑這裏面去了?快出來呀!”

說著,按照自己平時離開玄靈大陣的方法,順手就將陣法解了。

“……”天晴被糕點噎了一下,“好抓馬。”

先前是沒留心才被第五星一個陣法打得措手不及,如今有了防備,即便他修為再高,也沒辦法再困住所有人了。

“最後呢?那個第五星如何了?”

徐行輕輕摸了摸碟子的邊沿,也拿了一塊糕點放入口中。

“拔了一個劍修的劍,自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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