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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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方居桃看著打不通的電話,屏幕暗下去,她點了點屏幕,隨即又亮起來,重重覆覆的只有那句冰冷冷的機械女聲,無人接聽。自從離月折離開了之後,她心裏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再怎麽生氣,也還是掛念著離月折,這下好了,電話都打不通。

她把小懷交給了鄰居,去了俱樂部,俱樂部的侍者和老板卻告訴她,離月折已經離開了。方居桃只好漫無目的晃了出去,遠遠的,她就看到了前面圍了一群人,在拍照,一輛白色轎車裂成兩半,大貨車停在路中央,沒看見傷者,應該是送去醫院了。

方居桃擠進人群裏面,問了問旁邊的人,“這裏發生車禍了?”

“是啊,那輛白色的轎車闖紅燈,車裏面的兩個人都被送進第三醫院裏面了,還好醫院離這裏不遠。”

忽然的,方居桃拿出手機,撥了離月折的手機號碼。然後她就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手機鈴聲,她聽出來就是離月折的手機鈴聲,她急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到了離月折的手機,她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等到鈴聲停下,她才回過神,拼了命往第三醫院跑去。

方居桃到了醫院,問了問前臺,知道離月折在哪後就沖上了樓,她根本等不了電梯,她生怕去晚了。

方居桃止不住喘息,到了搶救的樓層,走廊上沒什麽人,所以大老遠的,方居桃就看到了遇寒,遇寒站在手術室外面,轉來轉去。

她在心裏一直想著要冷靜,要冷靜下來,離月折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她走到了遇寒的身邊,問道:“月折怎麽樣了?”

遇寒什麽都顧不上了,他根本不想知道為什麽方居桃會來,為什麽方居桃會知道,他只關心手術室裏面的離月折。

“餵,我問你話呢,”方居桃逐漸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大小,“我問你離月折怎麽樣了?!”

遇寒搖搖頭,滿眼迷茫,他感覺喉嚨好似被堵住了,聲音在顫抖,“我……他還在搶救。”

方居桃直接給了遇寒一巴掌,很大聲,“你都對他做了什麽?!”

“我……”遇寒沒有還手,他看著地面,“我不知道,我不該的……他會沒事的,會的……”

路過的護士看到兩人這種情況,趕緊過來勸了幾句,讓兩人不要吵鬧。

經過一段時間的搶救,離月折終於脫離了危險,只不過要醒來還需要一點時間。遇寒和方居桃一看到床被推了出來,就圍了上前,被醫生推開了。

“讓一讓,等病人進了重癥病房再看也不遲。”

兩人只好跟著走,遇寒看著緊閉雙眼的離月折,只覺得後怕,方居桃握住了離月折的一邊手,不經意之間已淚流滿面。

進了單獨的病房裏,遇寒才回過魂來,方居桃也不哭了。遇寒在病房裏,坐在旁邊,看著離月折,方居桃則是出去問了一下離月折的情況。

“病人情況比較嚴重,但是還是可以恢覆的,就是……”醫生有些不忍。

“就是什麽?”方居桃生怕聽到什麽壞消息。

醫生嘆了口氣,說:“就是往後得依靠輪椅了,他的腿……實在是沒辦法,即便是養好了,也很難再行走了。”

方居桃鼻頭一酸,眼眶發熱,她說:“真的沒辦法嗎?”

醫生搖搖頭,然後就離開了。方居桃站在病房門口,頓時淚如雨下,她無助地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無聲地哭著,渾身顫抖。

遇寒等到離月折醒來,他心下一喜,卻又一邊害怕,害怕離月折看他會帶著恨意。

“月折……”遇寒輕輕喚了一聲。

離月折緩緩睜開綠色的眸子,他從未腦子那麽清醒過,所有的記憶都回來了,被霸淩、被囚禁還有住院,方齊的告白,申琴練遞來的卡,天心若的吻,方居桃的紅發和笑容,不知不覺之間已經發生了那麽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大抵是麻藥的效果過去了,離月折覺得渾身都是痛的,火辣辣的,而且腿部……他感知不到自己的腿部了。

“月折,你怎麽樣了?”遇寒站了起來。

離月折平淡地看了遇寒一眼,眉眼間的郁氣回來了,當然,更多的是猶如一潭死水,看遇寒的眼神就好像看的是一棵草、一朵花,遇寒接收到這樣的眼神,頓時慌了,他寧願被痛恨,也不希望被這樣看,就好像,他們之間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就像是陌生人。

離月折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看遇寒。

“月折,你說說話啊,”遇寒神色僵硬,“你別這樣……你是不是恢覆記憶了?”

離月折沈寂了一會,才開口,說:“我都記起來了……你想要我說什麽?”

“只要你說,我就聽,我都聽你的。”遇寒握住了離月折的手,放到自己的臉頰邊,然後輕輕蹭了蹭。

“遇寒,我好羨慕你啊……”離月折無力笑了笑,“我也好想被偏愛一次。”

遇寒被這兩句話震得反應不過來,他甚至不用去思考,就知道,什麽叫做“被偏愛一次”。明明是他喝醉了開車,出了車禍,他卻沒有事情,離月折卻差點死了。

離月折無法坐起來,他渾身都是傷,所以只能讓床鋪升起來一點點,他看著遇寒,問道:“我的腿,怎麽了?”

遇寒搖搖頭,打算閉口不談,但離月折又不是之前那樣傻了,一看遇寒的神色,他就知道了,他的腿怕是廢了。

過了好一會,方居桃進來了,她看到離月折是醒著的,便上前來擠開遇寒,“月折,你還好吧?”

離月折面對方居桃,溫溫一笑,“沒事,還活著。”

看著這樣的離月折,方居桃意識到,離月折恐怕恢覆記憶了。

“你都想起來了嗎?”

“嗯。”

隨後,病房裏就沈默下來了,遇寒傻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他垂下眼眸,忽的和方居桃對上了視線,方居桃笑了,是一個難看的笑容。

“我笑我從前看走了眼,遇寒。”

遇寒無話可說,本就是他做錯了,他只好退了出去,接下去的一個月都沒再見到人影。都是方居桃在照顧離月折,至於費用,方居桃一問,已經被遇寒先交了一部分。

好在方居桃不知道遇寒囚禁過離月折,不然,方居桃一準會和遇寒拼命。

時間飛逝,轉眼間,離月折已經養好了身上大部分的傷勢,但是每當他想要下床,就會被醫生制止,腿部是恢覆知覺了,但是想要移動雙腿,就會很吃力。

直到有一天,方居桃去買吃的了,醫生也不在,離月折就偷偷下了床,腳尖一接觸到地面,他便整個人都摔在地面上,他本該崩潰哭泣,驚訝,但是都沒有,他已經料到了,就是得麻煩方居桃了。

方居桃一回來,就看到了跌坐在地面上的離月折,她趕緊上前架起離月折來,把離月折扶回床上。

“居桃,我是不是廢了?”離月折還是想要確認一下。

方居桃幹幹笑了,“說什麽呢,你只是還沒恢覆完……”

離月折的神色很平靜,好似受傷的並不是他,他說:“醫生是怎麽說的?”

方居桃早就和醫生聊過了,這個城市還是太小了,醫療資源不夠好,建議轉院,轉到隔壁市,隔壁市裏的方家掌握著頂級的醫療資源,對,就是方居桃的家裏。

方居桃頓住了,過了半分鐘,她才道:“醫生說……醫生說,嗯,還是會好的。”

離月折無力笑了笑,“撒謊。”

方居桃在床邊坐下,看著離月折,眼淚就這麽滴落下來,毫無預兆,她說:“月折,只要回去,到了方家,你的腿就會有機會恢覆,我回方家,我去求他們……”

離月折伸出手,幫方居桃擦去眼淚,說:“居桃,你出來,不就是為了逃離方家嗎?”

是的,她曾經暗暗發誓,死也不會回去,她要逃的遠遠的,離開令她傷心的地方。

可離月折怎麽辦?她虧欠離月折許多,真的要看著離月折此生都走不了路了嗎?

方居桃哭得喘不上氣來,眼神渙散,聲音暗啞,哽咽著反覆說:“原諒我……”

離月折摸了摸方居桃的頭,柔聲道:“沒事,那就麻煩你照顧我了,居桃。”

“居桃,你忘記了嗎?我們是一家人啊。”離月折露出一個支離破碎的笑來。

方居桃聽到這句話,眼淚更是停不下來了,她回道:“我們是一家人……”

等到方居桃冷靜下來,離月折感覺自己想吃東西了,吃完東西,他出神看著窗邊的綠植,忽的就想起了方齊給他的多肉,許久不澆水,怕是死了吧。

方居桃要回去看一看小懷,雖然這段時間都托付給了鄰居,但方居桃總不放心。

病房裏只有離月折,他撐著身體,坐在床邊,夠到了窗邊的綠植。他很好奇,生命的終點就是死亡嗎?

“生命的盡頭是什麽呢?”

“愛。”

離月折自問自答,他露出了一個輕飄飄的笑,關於以後,他想好了,他知道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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