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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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同學納悶:“你到底那邊的?”

有這麽幫人的嘛?

有這麽問話的嘛?

夏汐理所當然:“溫予這邊的。”

“少來吹桌邊風啊,我們可沒這意思。”鄒荔第一個把手機遞給陳溫予,她保證得痛快,實則心和肉一塊兒疼:“要是被抓了,我自己去班主任那把手機砸咯。”

保證誰也不連累。

“不至於不至於。”勸和的人又成了夏汐,她勸鄒荔:“班主任收了也不砸手機。”

“阿班也就這點好了,我聽往屆的學長學姐說了,阿班還手機前,還會特地在辦公室把大夥兒的手機電充滿。”

人一多,就容易跑題。

另一人接著她的話頭說下去:“學校羊毛不薅白不薅是吧。我們學校抓手機嚴是真嚴,不過二中,就二中你們知道吧?她們大門口不是有個噴泉嘛?”

“是啊,蠻好看的,就是平時不開,也就教育局啥的來人檢查的時候開開。”短發女生也知道一點。

“開噴泉為號?還怪有儀式感的嘞。”接話的這位同學奇怪:“說這幹嘛?要說我們學校雖然沒有噴泉,不過開學那會兒的那個煙花真帶勁。”

“可不帶勁嘛?劈裏啪啦,炸一朵一份學費,炸一朵一份學費的,看的是煙花嘛?看的那是我們學費在飛。”頭一個提到溫泉的這位同學回過味來:“不對,說二中噴泉來著。就他們不一直和我們比來著嘛?去年不知道從哪個陰間地段挖來個新校長,顛顛的,老師家長也配合他鬧,你們聽說沒,他們要是抓到了手機,都是直接往噴泉裏扔。”

瘋球了的吧?錢多了燒得慌啊?

“那就沒人鬧?”

這對學生們來說可是個新鮮事,他們來了精神,又有了備選方案,只覺得被班主任籠罩的陰影都散了個七七八八,七嘴八舌討論起來。

“鬧啥啊,都帶了保證書回家找家長簽字的,說了學校不給帶手機,帶了發現就扔噴泉裏,知道為啥扔噴泉裏不?”

“扔噴泉裏就壞了。”

“要這樣,扔廁所坑裏一個意思,砸那個新校長腦袋上也一個意思。”同學把自己聽到的八卦分享給他們聽:“說是他們校長說了,就得扔噴泉裏,噴泉好啊,一來學校就能看見,就是要所有人一進學校,就知道這麽個教訓。”

“可牛壞他了。”其餘同學吐槽:“要不幹脆立個碑唄,把這些教訓的主人大名全刻上,這不現成的立恥辱柱的風水寶地?”

那人反問:“你怎麽就知道那人沒這個心思呢?”

“……”

好還是阿班好啊。

阿班還給死緩,阿班是真拿他們當自己人。

“手機不帶就不帶唄。”短發女生嘆氣:“這個校長要是在我們學校,我感覺阿班第一個和他幹起來。”

“我們也不連累你。”陳溫予要是有這方面的擔心,她們也不會說什麽,可這點還是要澄清的:“而且阿班也不搞連坐這套。”

誰帶的就賴誰,絕不錯殺,也絕不放過。

“溫予怎麽會怕你們連累她呢?”交涉的還是夏汐。

陳溫予笑看著夏汐與她們掰扯,形勢是沒完全搞懂的,心是徹底對她放心。

“這話不是你說的嘛?”同學問。

“對啊,這話不是我說的嘛?”夏汐回。

這忙,小同桌自然樂意幫,她的性格也不會去思考後續可能衍生的所謂被牽連的問題,主打的就是一個能幫幫,幫不了就尊重他人命運。

總歸不會上趕著當好人。

大夥兒都帶手機了,大家大哥不笑二哥,有特殊理由的除外,其餘有幾個能老實到哪裏去。

幫一次是不是還要幫第二次?

幫一個是不是還有著第二個?

總不能今天幫著帶回去,明天幫著帶回去,後天還幫著帶回去吧。

她成什麽保底了不成?

會不會到了最後溫予不幫,還成了溫予不對?

“溫予老實我不老實啊,你們可別欺負老實人。”夏汐圈著人,“那我就敞開了說了啊,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們這麽跑回去一趟,飯都沒辦法好好吃了呢。”

鄒荔沒好意思戳穿她——你倆不是一直都是回家吃飯午休的嘛?

為此夏汐還去提了輛新自行車,對,就一輛,據夏汐本人解釋是一輛正好足夠,一人騎一人休息,還能互相換班。

她倆互相載,好幾次她路過都聽見陳溫予溫聲對夏汐強調,讓她別摟得那麽緊。

自己又不會跑掉。

她是不會跑,陳溫予估摸還不知道,夏汐坐她後座時,那眼神盯得有多緊,生怕她下一眼就不在跟前了,目光專註到執拗,說是下一秒要吃人鄒荔都相信。

奇了個怪了的,就這麽怕陳溫予騎車時把她摔了啊?

真那麽害怕就再買一輛唄,她倆隨便一家拎出來,都不像會是一輛自行車都買不起的。

鄒荔也就想想,她可沒敢提,直覺告訴她如果提了,或許會被夏汐整一頓也說不定。

這人蔫壞蔫壞,成天一肚子壞水,也就陳溫予總瞧著她乖。

沒看夏汐自己都承認了她自己不老實。

至於夏汐的顧慮,鄒荔覺得有幾分道理。她自己首當其沖,就不是什麽好貨色,手機交給了陳溫予,保不齊明兒個就得磨著她要回來。

誰能當這個惡人呢?

鄒荔的目光一點點、一點點從陳溫予的臉上,移到了夏汐臉上。

“給你。”鄒荔將手機拿回來,又遞給夏汐。

“給我啊?”夏汐笑問:“你確定嘛?”

“我……”本來是很確定的,她一露出這個表情,鄒荔又不確定起來了。

鄒荔的同桌有不同的看法:“給夏汐有什麽用?夏汐會管你啊?”

你要到夏汐跟前去作死,她哪有那閑工夫做好人好事,不讓人死遠點都是她客氣。

反倒是陳溫予——不怪她盯著老實人欺負。

陳溫予對不熟的人或許會冷眼旁觀,對於朋友反而沒話說。她也不會和你吵,只會那麽溫溫柔柔又平靜地看著你,直教人被盯得發虛,率先敗下陣來,妥協說那沒事了唄,我不作死不就行了。

選錯一個等於沒有,選對一個附送一個。真磨到陳溫予沒脾氣了,你就看夏汐出不出手就完事了。

還是那句話:打蛇,打七寸啊!

“別欺負夏汐啊。”陳溫予這回第一次主動開口,卻是為夏汐鳴不平。

“我哪能欺負得了她啊。”鄒荔嘟囔著,又將手機從夏汐那兒拿給陳溫予:“這回不改了,我還是相信你。”

其餘人跟著有樣學樣。

這還是陳溫予頭一遭聽見這麽些人此起彼伏說著相信她。新奇有,無奈也有,更有幾分啼笑皆非。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若是想從她這裏曲線救國,靠挾制她好拿捏夏汐的話,那還是少做打算。

到了中午,距離第一節課前的十分鐘,班主任果真又來了。這回她來時還帶了個黑色垃圾袋,兩手背在身後,瞇眼笑著在底下桌位間來回踱步。

踱了幾個來回,班主任心裏先有底了,明白今兒個自己估摸著是不會有什麽收貨了。

知道註定沒收貨那還較什麽真啊?

班主任看著查得嚴格,深究下去全是應付事的假把式。空著袋子來,又空著袋子走,班主任無視這群人嘚瑟的小樣,聽她們還好意思在底下笑嘻嘻叫著冤枉時,樂了:“非逼我把實際情況都抖落出來啊?”

“那哪能啊。”同學們嘿嘿笑著:“帶沒帶的,以後不帶了唄。”

“你們最好是。”班主任用若有所思的目光朝著陳溫予那桌投去一眼,陳溫予比她那同桌要稍微藏不住事點,小幅度地低了低頭。

懂了,拜托的是溫予。

這群人倒是知道柿子挑軟的捏。

“都大姑娘大小夥兒的了,最好說話算話。”也快上課了,班主任收拾好家夥什,最後交待:“我也不管你們找的誰,想的什麽方法,就一點,一人做事一人當哈,少朝令夕改的為難人家。”

“那哪能啊。”同學們還是笑:“咱就樂意學,不樂意玩那玩意兒。”

“德行。”班主任笑啐。

等到她離開,鄒荔轉過身來,納悶:“我咋覺得,阿班知道點啥呢?”

陳溫予比她感受更直觀,剛剛她可都快和班主任眼神對上了。

“知不知道的,班主任不也沒說什麽嘛?”夏汐道。

這回是陳溫予載的夏汐,夏汐回憶起自行車起步時,自己鬼使神差回頭看的那一眼,她遠遠瞧見了班主任從教學樓出來,註意到兩人後,像是在盯著自己背著的書包看。

又不是放學的點,背包幹嘛呢?

在場的心裏明鏡似的。

班主任沒上前來打招呼,也沒來搞明知故問的那一套,那就是要輕拿輕放的意思。

“也是。”鄒荔回過味來:“哎,你們別說,鬧這麽一通,多少人偷偷慶幸呢,班裏的氣氛都活躍不少,不像剛到教室那會兒,活氣裏混著死氣的。”

打一棒給個甜棗,班長的目標從一開始,應該就只是希望大夥兒收心。

夏汐心裏如上想著,接著鄒荔的話頭往下講:“人也團結不少,不過如果不是報團欺下瞞上,我估計阿班會更高興。”

“那沒辦法,就這個樣,說到底阿班還是看最終成績。”鄒荔誒一聲,轉回去,拿起書擺起假模假式:“我這就連夜把書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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