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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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陳溫予感動極了:夏汐為我打架、開導我、還給我美好的祝福。

她真好!

陳溫予回給夏汐一個笑容,看著她越發明媚起來的笑臉,暗暗在心底發誓:“無論發生了什麽,夏汐永遠是我的好朋友。”

排在第一行、且沒有並列的那種!

“阿嚏,阿嚏!”夏汐連著打了兩個噴嚏。

陳溫予手邊就是紙巾盒,她抽出一張遞給夏汐,擔心道:“你沒事吧。”

“沒事吧。”夏汐不太確定,她反問陳溫予:“剛剛總有種背後一寒的感覺,溫予你會嗎?”

陳溫予搖頭:“不會啊。”

不僅不會,她現在鬥志昂揚,總是平靜如死水的胸膛被夏汐暖出一塊溫地。

她就這一個承認的朋友,如果有人在她面前欺負夏汐,她完全願意為了夏汐擋在最前頭!

又來了!那種怪怪的感覺又來了!

夏汐將腦袋湊近陳溫予,讓她摸自己的額頭:“嗚嗚嗚溫予,我是不是生病了。”

陳溫予感受了一下掌下的溫度,又將另一只手覆上自己的額頭,夏汐的體溫會比她的稍高一些,不過應該還在正常的範圍之內……吧。

“還好,應該沒有發燒。”陳溫予對她說。

夏汐兩手向上,抓住陳溫予的手腕,再將她的手抱進自己懷裏。她沖著陳溫予撒嬌:“可是我就是難受嘛。”

“頭暈?”

“暈的暈的。”

夏汐將腦袋搭在陳溫予肩膀上,一臉的我好柔弱哦。

正巧路過的夏媽腦袋頂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話說那個變態抓著後,她也去看過了,真認真算的話,十個那樣的都不夠一個夏汐打的。

夏媽心道:我這女兒怕不是傻的吧,還擱這薅昨晚那事的羊毛呢,真不怕人家老實人反應過來啊?

和人拉關系也不帶這麽拉的啊。

“都起來了。”夏媽說招呼兩人:“我們去廚房幫忙。”

“家政阿姨今天沒來嗎?”夏汐疑惑。

“沒呢,我讓她回去了。”夏媽回。

夏汐微笑:“媽,家政阿姨回去的話,我也不問別的——中午的菜誰燒?”

夏汐上一次做飯是在一年前,一個月前夏媽剛剛炸了廚房,夏爸糖鹽味精能不能分清楚都懸,夏時年紀兩只手都不到。夏爺爺只會把飯蒸熟,夏奶奶的廚藝倒是不錯——特指半年前。

半年前夏奶奶做了一個小手術,由於病竈發現得早,身體其他各項機能受到的影響不大,除了一項記憶力。

術後的頭三個月裏,夏奶奶尤其記不住事。之前就是夏媽撒嬌說要吃夏奶奶做的菜,結果菜一端上來,夏奶奶夾了一口,先給自己鹹自閉了。

“人不服老不行了啊。”夏奶奶這樣說。

上至夏爺爺、下至夏時,一群人輪番上陣,好不容易才把人哄好。

夏媽不讚同:“你在你奶奶面前可別這麽說。”

夏汐道:“在奶奶面前我為什麽不能這麽說,老人家過來是來陪小孩子的,哪有長輩好容易來一趟,反倒叫人推進廚房幹活的?”

兩母女倆誰都有道理,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試圖說服對方。

作為旁觀者,陳溫予只能說誰都沒有問題,她倆出發點是一樣的,都是為了夏奶奶好。

她們在這裏聊,夏奶奶揣著鍋鏟從廚房探頭,納悶:“你們人呢?不是說來幫忙嗎?”

“就來了。”夏汐拉著陳溫予的手起身,一邊走,一邊朝夏奶奶撒嬌:“這不是還沒到飯點嗎?”

“不提前一點,待會飯點就過了。”夏奶奶進廚房前最後催一遍:“那你們快點。”

“好嘞。”夏汐答應。

等夏奶奶身影離開,夏汐笑容變臉一樣消失:“嗚嗚桌桌。”

“嗯?”

“嗚嗚我要進廚房了,嗚嗚一心多用好難我不行的。不像有的廚房殺手壓根不用怕,她待會兒肯定是要被趕出去的。”夏汐意有所指地看向夏媽,夏媽摸著鼻子不說話。

過了兩秒,夏媽道:“那你這還不是同意了嗎?”

夏汐微笑著看向她,臉上的表情大概是:你看著我像是同意了的樣子嗎?

陳溫予看著好笑,她揉揉夏汐的臉,第一次被小同桌這麽對待的夏汐傻在原地。

陳溫予被她的表情逗笑,一擡手,夏汐條件反射地對她低頭。

陳溫予揉揉她的腦袋,笑著對她說:“乖呀。”

知道你是怕夏奶奶再自閉,可我也知道你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

“桌桌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哦。”

夏汐滿血覆活,她帶著陳溫予大踏步進廚房,時刻準備著去偷夏奶奶的鹽盒和醬油瓶,堅決不給夏奶奶任何一個調料放兩遍的機會。

十分鐘後,夏奶奶停下手頭的動作,額角青筋直跳。

她看著不知道在興奮個什麽勁、洗一盆菜葉子都要跑去找陳溫予那兒要誇誇的夏汐,沖門口喊:“月啊。”

月,邊月,夏媽的全名。

夏媽快步跑進廚房:“媽,怎麽了嗎?”

夏奶奶指著夏汐:“她是剛剛招哈士奇咬了嗎?”

“怎麽說?”

夏奶奶讓她自己看。

“溫予溫予~”

“嗯?”

夏汐舉起手裏削好皮的土豆,笑得一臉驕傲:“你看,好多坑坑窪窪的哦,不過我都洗幹凈了。”

“真棒。”陳溫予想起今早小動物三明治的慘劇,提醒她:“削完這一個就好了啊。”

“好哦。”

夏汐一臉的我最聽話了,頭昂得像是要去啃天上的雲。

“……”

夏媽很中肯:“這是被孔雀啄了吧。”

不管是哈士奇還是孔雀,都不影響夏奶奶趕人出去。

客廳裏,夏汐與夏媽並排坐在沙發上。

夏媽嘚瑟,“還說我,你不也被趕出來了嗎?”

夏汐看夏媽一眼,心道天真,雖說從表面看,兩人結果相同。可她往裏安插了枚一定會盡心盡力的小間諜不說,這番鬧下來,無論是小間諜還是夏奶奶,兩個人誰還會把“別忘了放沒放鹽”放在第一位。

策略,都是策略。

我夏汐永不翻車。

廚房內,夏奶奶與陳溫予相視一笑。

夏奶奶說:“我那個孫女,她看起來真的很喜歡你。”

陳溫予回說:“我也很喜歡她。”

夏奶奶問她:“是嗎?有時候會不會覺得太鬧騰了?”

陳溫予很認真地搖頭:“完全不會。”

夏汐笑起來很甜,哭泣的樣子也不招人討厭。

陳溫予越與夏汐相處,越覺得她這個人很可愛。

“你可真是個老實孩子。”說著,夏奶奶看向陳溫予。

陳溫予將夏汐洗好的那個土豆對半切開,拿過一半摁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噠噠噠噠”快速地切著絲。

夏奶奶誇她幹活麻利,問她是不是經常進廚房。

陳溫予點頭,解釋說早些年在長身體,大半夜的總餓,可她又不好意思叫醒家裏的長輩,就自個兒給自個兒開小竈。以至於現在自己一個人搬出來住了,她還是更習慣自己解決自己的三餐。

“聽著就很不錯。”

夏奶奶說著,問陳溫予廚藝如何。

陳溫予炒好菜,一般自己就吃了,很少有端上桌與人分享的機會。唯二的兩次,一次是阿姨,一次是陳父,兩個人都是那類表情少得要命的類型,不具任何參考價值。

她認真思考後,用不確定的語氣回了個中等——

能吃,而且不難吃,算不算美味她就不知道了。

“這樣啊。”

夏奶奶又問她做得最好的是什麽菜。

陳溫予脫口而出:“魚。”

陳溫予愛做魚,也很會做魚。

不管你是要清蒸、紅燒、油炸、香煎還是煲湯,給她一條魚,陳溫予能給你做出朵花來。

看得出來陳溫予是真擅長這個,聊起做魚來那叫一個頭頭是道,隨便一描述都能饞得人口水稀裏嘩啦流一地。

夏奶奶有足夠的理由懷疑陳溫予是在自謙,正好這天夏家買了魚,她將鍋鏟往陳溫予手裏一塞,試圖說服她來露一手。

陳溫予不大會拒絕人,尤其是老人。

她一臉懵逼地接過了鍋鏟,就聽著夏奶奶在說:“溫予丫頭,你等等奶奶,奶奶去拿個筆和本子就回來。”

“啊?”

拿筆和本子做什麽?

還能幹什麽?那當然是偷師。

興沖沖去找裝備的夏奶奶,回來時身後跟著一小串隊伍。

夏媽和夏奶奶人手一本本子一根筆,兩眼亮晶晶,夏汐湊過來和她講悄悄話,兩人在角落裏咬耳朵。

夏汐同情:“桌桌。”

陳溫予被這架勢驚到反應都慢半拍:“啊?怎麽了?”

“桌桌你是不是和我奶奶說你會做魚啦?”

“是啊。”陳溫予迷茫:“怎麽了嗎?”

不怎麽。

就是夏家從老到幼個個都是魚肉愛好者,一家上下十幾二十口人,卻挑不出來一個會做魚的,好不容易外形看著對了,嘗一口味道要不是腥那就是怪。

一群人嘗試從未停止,成功一次未見,每每夏家組織家庭聚餐,桌面上必不可少的就是一盤賣相喜人,味道拉胯的魚。

這條魚,原本也該是這個命運,只是它較為幸運,撞上了陳溫予。

夏汐粗略解釋過,握拳給陳溫予打氣:桌桌加油!

“……”

陳溫予:人麻了。

她在三人虎視眈眈的眼神中起鍋熱油,放入少許鹽以免煎魚時魚皮破裂,等魚煎至兩面金黃後開始調味,片刻後下蔥姜蒜辣椒等香料提香,最後大火收汁,開始裝盤。

這在陳溫予看來,就是一道很簡單也很家常的菜,不明白兩位長輩奮筆疾書都在記些什麽,她端著盤子,看向夏汐。

夏汐敲敲腦袋,笑嘻嘻:“都記在這裏了。”

忘掉!

都忘掉好嗎!請去和大廚學習不要來學我的野路子啊!

三人聽不見陳溫予心底的吶喊,愉快地交流著新學到的經驗。

陳溫予木著臉走在夏汐旁邊,被她摁在座位上,接著手裏就被塞了一碗飯。

夏汐盯著陳溫予紅彤彤的耳尖:“溫予,不要害羞嘛~”

和她聲音一起的,是夏時小朋友的驚呼聲:“哇這是什麽!好香好香!”

“是你溫予姐姐做的紅燒魚哦,很香吧。”夏奶奶誇了她。

“嗯嗯!”夏時用力點頭。

這道菜所有人都很捧場,尤其是夏汐,這人語文一定學得很好,語言功底紮實,彩虹屁一套一套的,直將陳溫予的廚藝吹得天上有地下無。

陳溫予被她誇得臉越來越紅,耳尖更是紅得要滴血了似的,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一把將夏汐的嘴捂上。

“吃飯,都吃飯。”陳溫予幹笑著,招呼大家。

飯桌上,眾人發出了和善的笑聲,夏時不明所以,左看看右看看,也跟著一塊笑。

“好了,都別逗溫予了。”夏奶奶叫停。

夏時大口大口刨著飯,作為被饞哭的隔壁小孩代表,他道:“溫予姐姐做飯真好吃,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美得你。”夏汐第一個懟他。

不過夏時的想法正對夏汐下懷:

小同桌真的很可愛啊,如果能天天和她一起吃飯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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