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蘇醒

關燈
蘇醒

柳照皖對著正在整理東西的石桉說道:“小白剛剛好像動了一下,是不是要醒了?要不要叫一下醫生?”

石桉神色緊張的踱步走來,看著白嵐昕,平緩的表情,緊閉的雙眼,只是輸液的那只手和微微攥上了一些,略感失望的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再等等吧,沒關系…”

這時賀慕寧拿著剛買的飯走進屋內分給了二人,說道:“千渝剛剛來電話,說那幾個人具體判多久要看阿昕能不能醒,傷的多重了,這幾個人都屬於光腳不怕穿鞋的,家裏誰也沒有。”目光對著柳照皖說道:“而且這些人不是吳曉曉叫的,應該是其他人叫來的,目前還不知道是誰。”

柳照皖神情凝重的說道:“有沒有可能是姚清顏?”

賀慕寧看了一眼白嵐昕說道:“這還不能確定,但是經過這幾年可以確定的是姚清顏哥哥的錢已經還上了很久了,一家四口經營著咖啡店,但是並不是你和我說的那家,你說他男朋友打工的那家是一對情侶開的,經營人姓李,不是他們。”

石桉略帶疑惑的看著柳照皖緩緩開口問道:“為什麽問是不是姚清顏”

柳照皖掰開筷子一邊磨著一邊思索著回道:“從以前到現在我都覺得姚清顏很奇怪,說她是小白朋友吧,又不像,說對小白有興趣吧,也不像,給我的感覺就有點像在等著什麽時候然後從她身上得到什麽,但是在這之前就像在釣魚,雖然說出來很奇怪,但給我的感覺是這樣。”

石桉微微點頭還在敘述在商場時看到姚清顏的場景,大家也在聽著,誰也沒註意病床上的白嵐昕已經緩緩睜開了雙眼。後背傳來的痛感是那麽真實,躺在床上四下看去,確定了是在醫院,輸液的手因為長時間紮著針已經有些泛紫了,白嵐昕聲音略顯沙啞,輕輕的喚了一聲,“哥哥”

石桉猛地坐起走向白嵐昕的床邊,單膝跪在病床前,柳照皖隨著也是一臉焦急和關切的來到了病床前,賀慕寧站在石桉身後也是關切的望著她,石桉率先開口,眸子裏擔心已是早就藏不住的,但仍舊溫柔似水,仿佛春日陽關般的聲音說道:“阿昕,怎麽了,還疼不疼,想喝點什麽水?”

柳照皖端著一杯淡鹽水遞給了石桉,眼神示意先喝點這個吧,潤潤嗓子。

石桉接過後剛準備把病床搖到差不多高度好能坐起,就看賀慕寧已經走到了床尾的位置扶上了搖桿,看到石桉眼神望過來後,淺淺一笑,說道:“我弄”病床弄好後便準備出門去叫護士來看看需不需要進一步檢查或者治療了。

石桉也微笑以示感謝,並和柳照皖一起輕輕的把白嵐昕扶到可以正常吞咽的角度,把枕頭墊在她的腰間,白嵐昕一直有些發怔,總感覺腦中有些東西,卻想不起來,耳畔似幻似真的回響著那句“獻祭時我們終會再見”眼前仿佛還能隱隱看到一個身著黑色長裙的女生一般,一切都那麽不真實,又那麽的真實。心底裏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悲傷之感還有一種被全世界厭惡和拋棄的感覺,那種感覺一陣陣的在席卷著她,和這種不知由來的感覺比起來,背上真實的痛好像也不算什麽。怔怔看著為了她忙前忙後的石桉、柳照皖和賀慕寧,心底好像有一片冰在緩緩的融化一般,可又那麽不真實。直到喝完那杯淡鹽水,醫生和護士進了門以後白嵐昕才慢慢的緩了過來,眼神也帶上了色彩,並不是剛剛清醒時的那般空洞。

醫生略做檢查過後對石桉說道:“其實傷口早就處理好了,線也拆完了,現在恢覆的還可以,盡量別大幅度的動,明後天可以出院了,哦對,記得一個月後來做一次覆查。”

聽到可以出院後幾人才放下了懸著的心,柳照皖嘆了一口氣,略帶心疼夾雜著些許的責備說道:“哪天是誰說“我明天一定會完整的來上課”?是哪個人說的?還讓我下晚自習打電話,打電話居然不是你接的。小白,以後我再也不信你的“完整回來”的鬼話了,以後但凡是有危險我都要和你去了。”

白嵐昕面色泛白,唇色也是沒什麽血色,但也扯出一抹微笑說道:“好,這次是我食言了,對不起,學霸,看來這次月考我要拖後腿了。”

柳照皖的眼睛微微泛紅,略帶鼻音的說道:“你…是笨蛋嗎?”

白嵐昕笑著說道:“嗯,是啊,你的同桌一直都是。所以以後拜托你了。”

四目相對,相視一笑,已經表達了所有的關心和擔憂以及無需擔心的情緒。其他的話也無需多言,二人本就不需要多說些什麽,柳照皖和白嵐昕同頻同調,也不需要過多說些什麽。

石桉依舊是那個姿勢扶著白嵐昕,生怕枕頭會碰到傷口,白嵐昕依舊是淺笑著看著石桉,率先開口的卻是石桉,略帶自責的說道:“阿昕,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接到了陳落的電話沒有趕來也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對你做什麽。對不起。”

白嵐昕眼底泛起了心疼之色,卻還是一抹淺淺的笑容說道:“哥哥,不怪你,你們的對話我那個時候聽到了,只是做不出反應了。這怪不得任何人,我慶幸受傷的我,因為如果受傷的是哥哥,我會當場決定離開這個世界,去陪你的。所以我慶幸,是我受傷了,畢竟我的哥哥比我理智和清醒。”

石桉眼睛裏的血絲似乎越來越明顯,開口說道:“阿昕,你不必太過乖巧,可以大聲的責備我,可以怪我為什麽不早點來,可以對著我無理取鬧,可是不要在這麽乖巧了,你知道那刀離你的肺有多近嘛?你知道那刀有多深嗎?阿昕啊…你還是怪我吧。”石桉的一滴淚落在了白嵐昕手上。

白嵐昕淺笑著,微微嘆了一口氣,假裝略帶責備的說道:“咳咳…哥哥居然不來找我,那下次我叫哥哥來的時候可一定要來哦!尤其是月考後的家長會!可不能因為我考的不好就不來了!”

賀慕寧笑著看著說說笑笑的幾人,他腦海中來自某一個平行時空的記憶浮現在了腦海裏,他和石桉在那個時空在一起了,並且很開心。而且是他表白石桉同意的。可是那個時空似乎還發生了些巨大變化。才會導致這結果…緩緩的退出了房門,準備回到賀家去問問賀千渝怎麽看這件事,問問她有沒有不屬於這裏的回憶。

石桉沒過多久也出來了,笑著對賀慕寧說道:“學長要走了嗎?”

賀慕寧本已經準備走的腳收住了,陽光般的少年模樣,笑著說道:“是啊,阿昕都醒了,我也打過招呼了,你們好好聊聊也好啊。”

石桉臉上閃過一抹苦笑著拉著賀慕寧的手,走向了一處消防通道,幽暗的燈光無法照明的人的臉,可離得如此之近,也足以看清對方了,賀慕寧倚著墻,石桉站在他的面前,低著頭發絲和陰影遮住了石桉的上半張臉。就在賀慕寧略帶疑惑想要開口之際石桉的頭已經抵在了他的肩頭,賀慕寧感受到了來自肩膀處的一股暖流,似乎是眼淚?

賀慕寧一手環住石桉的肩,另一只手準備看看石桉的臉,確定他是不是真的哭了,就在快要碰到臉的時候,石桉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幽暗的樓道裏,略帶回響,聲音不大,卻很絕望:“學長,對不起,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怎麽做好一個哥哥。”

賀慕寧可以確認的是其實剛剛在病房內的時候石桉就已經快要哭了,這個學弟的淚腺可以說很發達,其實白嵐昕的淚腺也很發達。這大概就是遺傳吧,畢竟是親兄妹。賀慕寧柔聲開口,輕撫著石桉的背,並沒有去擡他的頭,輕輕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當好哥哥,有的時候我覺得賀千渝比我強大,她不需要我,可是有的時候我又覺得她很傻,也很弱小,很需要我。有的時候我犯錯了,我知道她並沒有真的怪我,可有的時候她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我明白,那個時候她恨透我了。其實不如讓我們去相信,妹妹也很厲害,就像你沒有陪伴她的幾年時光,她真的很堅強,你也不要給自己背上太大的枷鎖,不僅你會無法喘息,她也會。”

石桉靜靜地聽著,可眼淚也會流下,沙啞這嗓音開口道:“所以原來,她也有可能會恨我嗎,那我是不是出現的太晚了,是不是不應該有那約定,是不是應該義無反顧的去尋找她,是不是應該接到來自六中電話的時候我就應該警醒起開…”逐漸接近崩潰聲音,好像在迷宮裏走著,卻又遲遲找不到方向一般。

賀慕寧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麽,消防通道的門被慢慢的推開,柳照皖扶著白嵐昕出現在門口,白嵐昕的聲音,輕輕的很溫柔的語氣略帶玩笑的開口道:“哥哥,所以你和我說要送一下慕寧哥哥,就是把他“送到”這個黑黢黢的樓道裏的嘛?準備背著我做些什麽吖?”

石桉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白嵐昕,剛準備開口,白嵐昕就淺笑著率先說道:“哥哥,我真的不怪你,我也不恨你,那個約定是沒有辦法的辦法,那個時候我們沒有任何的聯絡方式,同樣也因為那個約定你和慕寧哥哥成為了校友,我也努力來到了茶花六中,對我來說,你,慕寧哥哥,千渝姐姐,還有我的大學霸都很重要,很重要,我不會恨你們任何人,也不會怪任何人,如果需要,我可以為了你們任何一個人犧牲自己。所以不要難過了,我也會很傷心的。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