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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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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髓

“倉邇。”

聲音還挺熟悉。被嚇得閉上眼的倉邇默默想,試探著睜開一只眼。

“淮與?”她楞了。

不是,她們幾個打什麽啞謎呢,直接說是淮與不得了嘛。

淮與那她就不怕了,畢竟她那寶貝疙瘩風升還得指望自己呢。

“隨我來。”倉邇只來得及聽清這一句,眼前便開始閃轉變化了。

她暈傳送,璇甄的傳送已經夠讓她難受了,沒成想淮與的傳送陣暈人效果更強。

一眨眼就到醉風閣,倉邇扶著墻,“等,等等,我有點暈,緩緩。”

淮與:“……”

待緩回神,倉邇感受了下空氣與靈力的性質,判斷:“這是江流江附近吧?那也就是青軒了。”

淮與點了下頭,她不多說,只道:“如何根除阿升之癥。”

倉邇跟著她進去,看到風升的一瞬便蹙起眉,“這怎麽弄的啊?”

淮與不言。

倉邇和璇甄交流之後對劍髓了解得更深,對風升的身體自然也就更了然。

她思索良久,說了句廢話。

“你聽實話還是假話?”

說完她也後悔了,對著現在這個看起來就不大好惹的人似乎不能這麽說。

淮與懶得理她。

她自顧自輕咳一聲,“她應該是放棄這身體了。”

對著風升解釋了一通,回頭一看淮與果然沒聽懂,索性道:“總之這小姑娘絕對是不打算要這身體了。”風升小她幾百歲,她自然是往小了喊。

她擺手,“你確定還要治麽?我是能給你治好,不過遭罪就算了,還白費人一番好心。”

聯系到璇甄最近搞的東西,她擰眉托著下巴看向風升,“我尋思她是憋著大招呢。”

淮與沈默良久,“你走罷。”

“……”倉邇左右環顧,末了不可思議指了指自己,“你把我搶過來,然後讓我自己回去?”

淮與似乎有些不耐煩,三兩下把人送回去了。

這次更快,自然,倉邇也更暈。

聽著耳邊殘留的惡言:我還會尋你。

倉邇看著眼前垂荒原的黃沙,險些厥過去。

風升多好一個姑娘,怎麽會看上這麽個惡魔?

實際上淮與自己也好奇,阿升到底惦記她哪兒。

問風升估計她自己也說不清,這東西若能說得清楚才怪了。

淮與去南海尋了鮫人族的養魂丹,又去玄山采了靈魄草後才回青軒。

“阿升?醒醒。”她再次動用言靈,風升才緩慢轉醒。

風升雙眼皆是紅的,甚至比徹底入魔的淮與還要紅得純粹。

銘胤若在,就再熟悉不過了。這就是劍髓所攜帶的最精純的魔念。

風升能隱約察覺到,她合了下眼,淮與伸手按住她,“無妨。”

“……師尊。”風升頭有些疼,她記掛道:“您可還好?”

“背上的傷應當無妨了。”她按按腦袋看向窗外,“現在是何時?”

“三日已過。”淮與淺笑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正是酉時。”

風升看到她眼中的紅,倒沒別的反應,只是問:“難受麽?”

擡手想按一下心口,到底忍住了。

她曉得自己身體的異常瞞不住,便直言道:“我劍髓裏的魔氣被激發了,有些難忍,您呢?可會難受麽?”

淮與搖頭,“我沒壓制,自然不會難受。”

如風升對她入魔沒多大反應,她也只是問:“身體哪裏不舒服?心臟疼麽?”

風升沈默一瞬,點頭。

淮與聞聲坐近了些,將手貼在她心口。

熟悉飄渺的琴聲響起,風升微微擡頭看著她。

“怎麽了?”淮與捏了下她耳尖,“不是要我隨你麽?不告訴我我怎麽同你一起。”

風升失笑,“是。”

她垂頭將淮與的手拉開,“無需療愈,無足掛齒。”

她坐在床上,腿上搭著被子。將淮與的手壓在腿上,垂頭盯著她的掌紋看。

“師尊啊。”

“嗯。”

風升擡手按了下心口,而後緩緩拉著淮與的手貼上來。

“我不知道該如何跟您說。”她擡頭,視線像是穿透了屋頂直達天際。

“青前輩曾經說這是天道對於劍髓的指引。”風升目光一動不動,“我不知道……”

她沒說下去。

淮與貼在她心口的手落下,她俯身前傾將耳朵貼上去。

風升身體一僵,而後緩緩放松下來,順便攬住淮與,方便她這個姿勢。

淮與索性也卸下力氣靠在她懷裏,“心跳聲。”

“一、二、三。”她重覆了幾聲,一板一眼說:“有些快。”

風升垂頭看她,她姿容如舊,神色也如舊。

良久,她道:“我們興許要看看流華所占蔔的那一劫究竟是什麽。”

“好。”淮與雲淡風輕,“那暫且不殺他。”

風升撲哧一笑,“您現在能打過他了麽?”

淮與腦袋蹭了兩下,“能,入魔後經脈更通暢。”

風升摸摸她的頭發,“這個我曉得。”

既然她知道,淮與便不再解釋了,“總之便是能。”

“……阿升還在猶豫麽?”沈默了一會兒,淮與問。

風升合眼深呼吸,“不猶豫了。”

淮與輕笑,“我就知道。”就知道她的阿升是世上最有主見之人。

就如風無定向,但永遠有方向,有明確的來處和去處。

風升扯了個笑,問她:“師尊最初和我去溟詭城那次是去尋人,是倉前輩罷?”

之後淮與和那人相見並未帶她。

淮與點頭,“是。”

“倉前輩口中欠師尊的人情便是那次麽?”

“是。”

風升便又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若我不慎隕落,想來倉前輩就能救我一把了。”

靠在她懷中的淮與睜開眼,“……是。”

“那便成了。”風升輕快一笑,“師尊言此那便必然是真。”

她低頭湊到淮與耳邊低語。

淮與眨了眨眼,最後只道:“這麽信我麽?”

風升笑得和狐貍似的,“師尊答應的事情哪有做不到的,您歪門邪道比我還多呢。”且師尊無所顧忌,若應下,便必然會做到。

“怎麽樣?”她笑意盈盈。

淮與自然是說好。

她沒有方向。但阿升有,跟著她就好了。

風升聞聲頓時輕松了,胡亂開口:“想聽師尊彈琴。”

“不對,想看師尊撒嬌。”

“……”淮與否認,“我沒有撒嬌。”

風升摸出從顏長老那裏拓來的投影石,正準備點開就被淮與搶走了。

順便,淮與也從她懷中出來了,重申:“我沒有撒嬌。”

風升笑意盈盈,一副你說歸你說的模樣。“師尊還哭了。”

淮與別開眼睛,“你不也常常哭麽?”

“對呀。”風升應得輕松,“我是愛哭鬼。”

“……”淮與輕咳一聲,“對啊,那我怎麽就不能哭了?”

風升繼續:“對呀,所以師尊當然也能哭。”

她笑,“當然也能撒嬌。”

淮與心中一動,明白她的意思了。

……

天渡川。

風升眼紅若血,喘息也沈重。

淮與眼睛也紅,她看向身前橫陳的魔的屍體,回頭看向風升,略擔憂:“阿升?”

脊椎劍髓流竄,風升感受著疼痛下隱約的力量感,死死遏制著自己的理智道:“無妨,師尊繼續。”

“好。”

淮與聞聲,毫不猶豫拔劍出擊,無名玄黑的劍身越發深邃。

她更像是真正的無名。

魔域這一帶一夜間橫死千魔,無一生還。

有臨近的魔說本來是個白衣服的魔在屠殺,手法極其利落,但之後的主戰場卻換了人,是隨行的另一位黑衣女修,她更兇殘。

……

次日,風升醒來時頭疼至極,她想擡手按按腦袋卻做不到。

在一旁撩開衣服包紮的淮與見她醒了,將陣法除去,她這才能動彈。

風升撐著起身,見她腹部傷口一楞,“師尊?”

淮與不以為意,“阿升昨夜可真兇。”

“……”她說得隨意,但風升眼眶頓時紅了,慢吞吞挪過去看她的傷。

她記起來了,昨夜的確通過激發魔念獲取了更多劍髓中的力量,但到後半夜她理智已經消失了。師尊不防她,卻被她傷到了。

她顫著手摸上淮與的腰。

那招劍本要貫穿淮與的右腹,她微微躲了下,如今在側腰留下了極長一道劃痕。

“為何還未愈合?”她哭音都冒出來了。

淮與一楞,纏絲巾的手一頓,拐去摸她的臉頰,“怎麽要哭了,我就逗逗你,不疼的。”

她一開口風升淚水反倒是嘩嘩便掉下來了。

“……”淮與也算是習慣了,往腰上纏的絲巾最終用於給風升擦淚。

風升堅持問:“怎麽還沒愈合啊?難不成……”她抽了下鼻子,在淮與面前是絲毫不介意了,繼續說:“難不成還是因我那劍髓不能愈合?”

淮與在說實話惹她生氣,和說假話讓她傷心間猶豫了片刻,到底還是說了實話。

“我故意留的。”

風升一頓,頂著一雙閃著淚花的眼睛看她。

淮與摸了摸鼻子。

風升最後也沒生氣,就是自己跟自己置氣了半天,淮與勸什麽也不聽,就自顧自說:“想我先前還說不向師尊出手。”

淮與哄了半天,沒把風升哄笑,反而把自己逗笑了。

這下風升反而哭不出來,紅著眼眶瞪她,也說不清生氣還是心疼。

……

如之前進入秘境那種迫不及待的感覺,風升對於那所謂的占蔔也有一些預感。

正是之前青無牙所說的,天道對於劍髓的指示。

天道迫不及待地想要阻止這場占蔔。

風升自然能壓制這種欲望,但其下重重原因她就要思考了。

天道帶給她的預感渾然天成,她對於淮與的預感卻需經過重重判斷。

而她的判斷是:幸好當初去尋了倉邇。

她不可能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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