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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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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冀

風升本以為同門說幾日就好了,結果已經過去七天了,她今天早上興致勃勃去主峰溜達,結果還是被圍觀。

淮與最近纏她纏得緊,風升猜是記憶恢覆的緣故,她問過淮與,淮與也應了。

這不,風升才回來,她就找過去了。

“我只想跟尋常弟子一般,出去找人聊聊天,談談最近發生了什麽事罷了。”她愁眉苦臉,“也不知有什麽好談的,還在談我,出去就被圍觀。”

淮與答疑解惑:“因你有仙人之姿,且修為又莫名到了築基。”

風升斜她一眼,目光要多幽怨有多幽怨,淮與撲哧發笑。

“我還能不知麽。”她悶聲。

“知你知。”淮與說了實話,旁人聽著怕是要說她傻,誰家和道侶說話要這麽一五一十的。

“那就是又逗我。”風升哼了聲,轉瞬卻又發笑。

淮與近日逗她笑的功力進步頗大,見她開懷心滿意足。

她可不是傻,如今撒謊信手拈來,只不過是知曉這麽做能讓風升笑罷了。

忽地蹙眉,語氣聽著像是不悅,“曾師兄找你。”

“啊?”風升一頭霧水,“我?您怎麽曉得的?”

“他要傳送進藏雪峰,被我攔了。”淮與理直氣壯道。

想到上次還能進來的掌門,這次不明所以發現自己傳送不過來的模樣。風升忍俊不禁,“他不知藏雪峰結界是您單獨設置的麽?”

“他之前以為是江師姐,如今應當知道了。”淮與此次的一五一十是誠懇的一五一十。

風升見她模樣,再聯系曾掌門的現狀,不知戳到了何處,笑得不行。

淮與不解,她眨眨眼,默默給曾柯記了一功。

腦海裏又傳來曾柯的傳音,她這才應,“我們去主峰。”

曾柯斬釘截鐵,“師侄一人。”

這算是談不攏了。淮與想。

“他找我做什麽呀?我去主峰麽?”風升沒有她對待掌門的隨意,頗為認真問。

“你想去麽?”

“啊?”風升失笑,“掌門找我還能不去的麽?”淮與剛準備說可以,就聽她繼續道:“左右現在又沒事。”

好罷。她本就沒什麽原則,魔念生出來後更是不忍直視。

“他要和你一人談,我教他來藏雪峰,到時若有意外你便喚我。”

說完,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權當安慰:“在藏雪峰他應當不敢做出什麽。”

風升頓了下,想說不必防賊似的將自己當嬌花,且掌門也許可能興許大概不是賊。思緒轉了圈心中無奈,口上卻道:“好。”

果不其然,曾柯被放進來時面色不大好,“藏雪峰……”

淮與看著他,一副極有耐心聽他講話的模樣。

他自己卻沒後話了,嘆息一聲不強求。

“我與師侄單獨說兩句。”

此處是淮與醉風閣的主殿,她點點頭,轉身去柳月居。

風升頗為乖巧,起身給他倒茶。

曾掌門永遠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也是,管理門派的確不易,何況他還是铓炳峰峰主,近日又忙於對外和其他門派商量魔族事宜。

“無需,我說一句便走。”他擺擺手,謹慎下了幾個隔音符。

風升:“……”

合著不僅師尊防您跟防賊似的,您也不信師尊啊。

倒不是不信,而是曾柯最近被她弄怕了,本就是連軸轉,忙得兩眼發黑,只好選擇最簡單有效的方式。

“師侄。”

風升放下茶杯,上下點頭,瞧著別提多乖了。

不過對面不是淮與,而是曾柯,不然按照淮與最近的行為,她少不得一頓親。

“一月內魔族將有大動作,到時需淮與助力,本座並非不信任師妹,而是她行事……”曾柯擰眉思考後話,他眉心本就有一道仿佛刻上去般的褶皺,再一蹙眉當真是比山高了。

風升忍笑,替他道:“師尊行事頗為出人意料。”

曾柯松了口氣,在小輩前倒苦水自然是不可能的,“師妹外出也向來是我行我素,故而若她一月內要外出,還需師侄替我攔一下。”

興許是淮與對待掌門過於隨意,影響到她了,她一個沒忍住輕聲問:“您原先都知道麽?師尊屢次出去的事兒。”

曾柯面色不改,點頭。

只是點頭時合的那一瞬眼頗為辛酸。

風升忍俊不禁,而後忙正色,“弟子如何能攔得住師尊?”

曾柯不傻,看得出淮與極其重視她,他也不說旁的,只道:“魔族動作頻繁,若無意外就在最近。真有比這還緊急的事,來尋我我會批行,但關鍵時刻,還望師侄能應下我。”

風升無奈,總不能應不好。

畢竟是合理要求,只是師尊太不合理。她想,若他和師尊說,師尊定是不當回事,一聽自己想出山,就將他的話拋之腦後了。

當掌門的到底不能是個傻的,他尋風升這麽一說,風升只得將出山去游歷的想法壓下。

嫌疑賊一走,防賊的人立馬就回來了。

“他尋你說什麽?還要避著我。”

風升見她警惕的模樣被逗笑,“您現在已經成掌門心中的不守信者了。”

“?”淮與輕哼一聲,“隨意。”

“所以他說了什麽?”

風升想了想,說出來貌似也無傷大雅。

“他說魔族動作在即,讓我一個月內攔著您莫要外出。”

“哦。”淮與了然,自然而然問:“你一月內想出去麽?”

風升似笑非笑,一副早知道的表情。

淮與別開視線,“那就不出去嘛。”

還罕見地加了語氣詞,風升高興時經常會加,但她很少會這麽講話。

風升被逗笑,她坐著,淮與站著,她便上前去抱淮與的腰。淮與自覺靠近迎合。

將臉貼在她略涼的衣物上,風升忍不住悶笑。

“師尊好好猜啊。”淮與不答,她繼續道:“怎麽感覺不僅黏人了。”

她以下犯上說出更加大不敬之言:“您最近好聽話啊,雖說這麽講有些奇怪。”

淮與只會比她更無禁忌,“為何要不聽話?”

她俯身,風升便順著趴到她胸前。她挑起笑,逗人:“你這般乖,我自然也要乖一些。”

風升這方面總賽不過她,頭一扭不跟她鬥嘴了。

依照她對師尊的了解,接下來她還要乘勝追擊,直到自己面紅耳赤。

然而身前的人卻沒動靜了。

這倒也不算什麽,她便沒在意。

淮與寫字的速度不快,又是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主兒,那一遍門規至今還沒抄完。斷斷續續持續這麽些天,風升到底還是發現了。

下午修練完,風升擦了擦額頭的汗,還算滿意。

修了十幾年了,對疼痛的忍受能力強了許多,至少如今只是修行的話不會溢血,也就無需單獨尋地方,頂多在房內哼哼幾聲,倒也無傷大雅。

起身去醉風閣,淮與寢房窗戶之下便是書桌。

風升拉開窗戶一看,書桌前的人又在執筆寫字,面色頗為凝重。

“師尊還沒抄完麽?”她大言不慚開口,笑嘻嘻問。

淮與寫得兩眼發昏,所謂面色凝重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聞聲將筆一丟,擡頭看向罪魁禍首。

“你倒是樂得自在。”

“這可是您自己要寫的。”風升攤手裝無辜,“我先前還問了您要不要我自己寫呢。”

淮與自己不算多樂意寫字,但是也不願她寫,聞聲輕哼。

這哼得也不知是什麽意思。

風升卻揚起笑,雙手交疊趴在窗戶上看她。

“師尊的字……”她思索措辭,“當真是不敢多寫啊。”

淮與字並不醜,還有些飄逸的美,但寫得久了之後興許是她煩了,和鬼畫符也沒差。

“戒律堂的人瞧見了還以為我抄著抄著跑去作畫了。”風升形容得生動形象。

“總歸都是……”淮與正說著,話音忽然一頓,擡手按上額頭。

風升一楞,忙沖進寢房,焦急喊:“師尊?”

淮與搖頭,手緩緩放下。她蹙著眉,眸光也有些虛,黑到幽深的瞳孔顯得有些呆滯。

“我聽到有人喊我‘阿曉’?”

“那聲音您聽過麽?”

“聽過,但我不確定,有些模糊。”她不斷眨眼,試圖回憶方才浮現在腦海的呼喚。

“是誰?”

“是……”淮與嗓音像是黏在了一起,“我師尊。”

風升楞了楞,先是看向淮與,果不其然。

——淮與神色有些怪,分明仍是面無表情,但微蹙的眉心和深到瞧不出變化的眼眸訴說著她內心的波動。

“我當年並未親眼見到師尊離去,她興許其實並未離開我,也說不定呢?”

“師尊莫慌。”她下意識挑起了主導者的擔子,“之前有聽到過麽?”

淮與思緒有些亂,順著她的話答:“曾師兄走後聽到過一次。”

“和這次有區別嗎?”

“之前更模糊,聽不出是師尊的聲音。”

“您做過什麽特別的動作麽?”

淮與搖頭,問答幾次後思緒穩定下來,“和傳音有些相似,但不是傳音。”

她陷入思索。

風升看她一眼後從納戒中拿出幾冊書,翻了幾頁後放在淮與手邊。

她站在淮與身側,略俯身指著其上幾行字。

“這裏面有麽?您的感覺應當更清楚,故而還是您自己來判斷為好。”

這是傳話的幾種類型,與課上教的常見的不同,這本書更廣泛,也更全面。

淮與立即翻看。

她坐著,風升站著,瞧見書下壓著的紙,其上是淮與潦草的字跡。

以俯視的角度看師尊當真少見,風升鬼使神差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師尊莫慌。”這話她之前就說了一次,“定能弄明白的。”

淮與眼睫顫了一瞬,“嗯。”

過了會兒,她指著其中三種:“三者之一。”

風升看過去。

第一種是傳音陣法,施陣者的狀況影響傳音效果。

第二種是契約傳音,受契約深淺影響。

第三種是神魂傳音,受對方魂魄強度影響。

淮與指尖往上,點著第一種,猶豫道:“太短暫了,我沒察覺是不是陣法。”

往下點第二種,“清虛門給我下過契,師尊為了解除它,對我所作應當也算契約,相當於契約轉移到我和師尊之間了。”

第三種,她不言。

前二者是希冀,對方定是活著的,而第三種只是斷魂殘魄也能做到,恰恰也符合她聽到的聲音。

聲音模糊虛無,魂魄淺淡殘缺。

風升想說再等等,可考慮到淮與,終究沒說出口。

“只能等了。”淮與卻主動道,語氣照舊平淡,似乎並不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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