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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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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

不知為何,見到越多,銘胤心中反是越思念曾經那些小小的居所。

“先去天渡川外界的住處好麽?”人還未出垂荒原,她語氣頗為急切。

“嗯。”璇甄自然是應下她,也未再用什麽法器,徑直用陣法帶她傳送去天渡川。

此法最快。

她其實不常用傳送。轉瞬便到了心中急切思念之地,銘胤一楞,面上浮現笑意。

“起初你還非要我走路。”

璇甄也想到了,“現在自然也要鍛煉。”

“……”銘胤輕哼了聲,“煩人。”

這話說得跟小貓爪撓人似的,不疼,只有癢。

被撓的自然是璇甄的心。

方才對此處的思念如魚渴水,到了這裏,她推開寢居的門,三兩下便縮進被中。

她嘆息,似是舒爽,“回來了。”

璇甄聞聲心中一動。

迫切的渴望得到滿足,銘胤才道:“我們直接來了此處,有你陣法故而此處無虞,可也不知魔域現在是何模樣。”

“一瞧便知。”璇甄在她身側坐下。

銘胤也不似那麽急切知道現狀,她仰躺著看向璇甄,探出一只手抓住了璇甄衣袖,“你不好奇麽?”

璇甄眉微微挑起了些,面上帶笑,“這時候曉得告訴我了?”

看她不急,銘胤也緩下來,笑道:“你應當都瞧見了。”

瞧見的是事實,不曾言明的是她的心思。

璇甄哼了聲,聽著又像是笑,銘胤分辨不出。

“躺著歇會兒罷您。”璇甄雙手撐在她身側,俯身和她親吻片刻,起身道:“我出去看看,莫要出去。”

她瞧了眼天色,道:“暫莫要睡,未到入眠之時,否則晚上睡不著了,等我回來時帶些吃的。”

銘胤被親得七葷八素,聞聲看著她背影,楞楞說出了心聲:“你怎這般……穩?”

此之意彼之意皆有。

此為方才之舉,彼為璇甄此人。

她似從未見過璇甄亂神。每日該做什麽,即便進食睡眠這般不必要的事,她也從不耽誤,且是無論發生了什麽,都一年如一日般規律。

這便讓她身側之人瞧著安心,仿佛天永遠也不會塌,即便真塌了也無妨。

璇甄回頭看她,哼笑一聲,“你怎知我穩?”

先前垂荒原也好,此時不願離去也好。

此時出去探查是必行之舉,不容有誤。而垂荒原中,她情緒可是起伏得厲害。對著銘胤,她真是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強烈情緒。

銘胤往被中縮了縮,彎眸看她:“你不穩麽?”

她指著自己的唇。

璇甄默,喉骨微動,“很快便回來。”

當真是快,一刻鐘還未到她便回來了。

銘胤見她這麽快便歸來時還有些楞,璇甄瞧見她的表情,頗不自然擡手摸了下鼻尖。

“看來倒也沒那麽穩。”她打趣。

隨手給食物施了個術來保溫,璇甄湊到她耳邊打商量,銘胤小小聲應,探出瑩白的手扯她腰間束帶,將人扯到自己身邊。

被窩兒還是熱騰的,她暖熱的。

“你可知當今魔主是誰?”璇甄還有餘力問她。

專挑這時候,不知是問人還是逗人。

動作一深,銘胤腹部繃緊,將她腰纏得更緊。

“誰,誰?”聲音也發著顫。

璇甄笑了聲,果真是在逗人。

“白應,還記得她麽?”逗人歸逗人,身上吊著人,問題上倒沒再吊著她,說出了答案。

銘胤聽見,啟唇就咬了她一口,力道不算輕。

璇甄卻笑得更歡,銘胤又要咬她,身下一緊這念想給作罷了,良久都沒再想起來過。

也是她當時迷糊了,腦子中那麽多人的記憶,不乏諸多天渡川的魔,若認真想怎會記不起?

沒上口的那一咬在事後落實在了璇甄肩上,銘胤惡狠狠道:“是誰?還能是誰,是我成了罷。”

璇甄笑意濃郁,任她咬,還湊上去給她咬。

鬧了兩次,起來將飯吃了,恰巧到了入眠之時,張教授的計劃很完美,施行得也極為順暢。

銘胤也累了,側身蜷著身子,額頭抵著璇甄肩膀。

“再歇幾日,我們去……”她喃喃,聲音越發小,如夢囈,“去拿天……”

後續便沒聲音了,她已入眠。

璇甄唇角勾起極淺的弧,眸光也溫潤。

“好。”她以氣音應,即便銘胤連話都還沒說完。

其實阿胤精力豈止是不算旺盛,簡直稱得上貧瘠了。她想,無論事情大小,無論她是動手了還是動腦了,總需要頻繁的休息。

不大的小人。

再歇息幾日、再一月後、再過段時間……她總這麽說。

側頭看向沈入夢鄉的人,她眼尾下壓,笑意如雨後微陽,溫和而柔緩。

沒關系,那我們就多歇歇。

……

燃焰之冰,流沙之水。

往時不可思議之事在此間確確實實發生,璇甄看著冰層上燒起的橙黃火舌,眸中有些癡迷。

銘胤見她模樣便也靜立於一側。

落櫻自後方來,正欲開口。

銘胤擡手制止她言語,側眸看了眼璇甄後回身,看向落櫻及她身後的紅衣女子。

紅衣灼灼,百年前在天渡川入口處救了她。

她將食指抵在唇前,面上淺笑嫣然,比了個“噓”的噤聲之態。

白應勾著風情的桃花眼瞪圓,風情轉瞬成了呆楞。

魔主隕身後界內有三位護法壓制,可不出十年這消息便如何也壓不住了。

時白應勢頭已直逼幾位護法,她早先在銘胤初入天渡川時便勢不可擋,而後幾年更是青雲直上。修為攀升不說,拉幫結派籠絡魔心也未曾落下。

下一任魔主自然是她,也就是如今的魔主。

璇甄和銘胤入垂荒原不過一日,外界卻已過了百餘年,細講便是一百零三年。

如此觀來,銘胤上次入垂荒原當真是盡早出來了,時間流速不同,璇甄才苦苦等了十年之久。

璇甄瞧了會兒回神後落櫻才道:“主,此乃界內之主。”

白應那桃花眼瞪得更圓,“落英,竟是你?”

近日界外有動作,界內也不大安分,她疑心有叛黨,卻如何也沒想到竟會是落英。

她還疑心他有何事要單獨與自己來偏遠處談。

落櫻垂首,“我未曾刻意隱瞞。”

白應冷笑,“是,誰能想到是你這忠心耿耿的。”

銘胤勾著笑,“好久不見,可還安好?”

白應並不好,“原來師姐便是界外那位紅人。”

她指向前方被毀了個盡的魔脈,“為何如此?”

銘胤垂頭笑了聲,再擡頭時仍是毫無破綻的笑,“我可不是來答你的。”

“拿下罷,後腰往上三寸為其命脈。”她笑容消失,淡聲道:“靠著這魔器晉升挺快,只是不大穩。”

語氣平淡如談論天氣,出口的卻是白應不為任何外人所知的秘密。

白應來不及震驚,立即動手欲與落櫻打鬥。璇甄擡手,陣法落下除去了此間介質,白應的魔器便發揮不了作用。

落櫻將她帶走之際,銘胤猶豫片刻,眉睫顫了幾顫,最終還是在落櫻離開之前道:“不必傷她,困住便好。”

落櫻欲言又止,璇甄替她道:“單單困住她興許不易。”

落櫻點頭,“便是此意。”

銘胤也曉得此處,故而才需猶豫。她看向璇甄,也不多說,就那麽盈盈盯著璇甄墨黑的眼眸。

璇甄瞥她,扔給落櫻一塊石頭,“磨成粉,以靈泉水沖泡飲之。”

落櫻應是,帶白應離去。

銘胤擡手牽上璇甄衣袖,撒嬌似的晃了兩下。璇甄眼風又掃過她,扯開自己的衣袖,換作牽手。

“一個不收麽?”她問著,拉著銘胤走向下一個目的地。

算不得遠,當鍛煉了。她想。

“自上而下全部關押。”銘胤十分堅定,“由我一個個來講。”

“不破不立。”她解釋。

“這會兒也不嫌累了。”

銘胤輕哼,“累,怎麽不累?”她停住腳步張開雙手耍無賴,“不想走。”

“……”璇甄拿她沒法子,只得俯身去抱她。

才環住她的腰背,此時她與銘胤平視,盯著那雙眸色略淺的眼睛,她忽生一念。

“背你,可好?”

銘胤眼睛一亮,如淺湖之上終於落了幾縷日光,“嗯!”

趴上璇甄脊背的時候,銘胤低呼了聲。

“嗯?”璇甄疑惑。

“原來你是這般視野。”一五三的銘胤對一七五的璇甄如是感嘆道。

提及此處,璇甄忍俊不禁。

走了段,她也不言語,只摟著璇甄脖頸,趴在她耳側。

如此待著就好。

不過有人不願她好。

“有人來了。”璇甄提醒,銘胤坐擁無數人過去及現在的記憶,怎會不知?

她哼唧一聲,璇甄心被戳了下,索性也道:“那便不管,他們的‘神主’也是能撒嬌被人背的。”

這話也不知是褒是貶,銘胤被逗笑,“那怎麽了嘛。”

璇甄被她笑得心裏發癢,學她說話,“不怎麽了,所以便讓他們看去嘛。”

銘胤側頭咬她脖頸,“我哪兒知道他們怎麽想的。”

她難以啟齒,“那個……稱呼好傻。”

璇甄再也壓不住笑了,跟她科普何謂“中二病”。

末了總結道:“你在他們眼裏基本就是無所不知了,可不就是神麽。”

片刻後,界外大魔趕到,瞧見他家神主被人背著時肉眼可見的震驚,他緩了好半天。

銘胤僵著臉不動彈。

“……主。”大魔名箭簇,正是原先看璇甄和魔主打鬥時啃肉的那位,當時死去的是他分.身,他本人無事。

“東界那兩只大魔已抓住,關押在三區二三室內。”

銘胤嗯了聲,補充,語氣還算溫和:“日後這些事無需特地告知我,我曉得。”

箭簇眸中濃郁的震驚中有一縷崇拜敬畏逆流而上。

“已關押但未收覆之人還有許多,壓著他們去建牢獄。天渡川遼闊,莫要拘謹,亦不可偷工減料。”銘胤囑咐了句,而後趕人:“楞著作何,回罷。”

大魔瞅著被人背著的、被他們這群魔尊稱為神主的小魔主,神色十分覆雜,“是。”

箭簇一走,璇甄發笑,“你猜他回去後如何說你?”

雖決定了不管這些,可她到底有些別扭,“還能怎麽說。”

尤其是她現在已經通過記憶感知曉得了。箭簇興許是十分迫不及待,用了法器傳送回去,正和他那群狐朋魔友大肆造自己的謠,雖說也不算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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