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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肉肉說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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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肉肉說愛你

BG,現代。

溫潤蛋糕店長×微胖吃貨寫手。

齊瀟樹×原萌。

1.

最近原萌迷上了樓下新開的一家蛋糕店,裝潢大氣上檔次,面包蛋糕小甜點一應俱全。

不過,吸引她每天都要去店裏的原因不是上面這兩個,而是——這家店的烘焙過程是看得見的,全透無遮,隔著一層幹凈透亮的玻璃,蛋糕制作的細節一覽無餘。

十分有利於她的新小說素材收集。

原萌是個職業寫手,微博粉絲上個月剛破六萬,下一本小說打算開一個關於蛋糕的甜甜的故事,但苦惱的重點就在於,她雖然是個鐵打的吃貨,卻只喜歡吃,對下廚一竅不通。

她不是沒在網上看過那些烘焙視頻,可看來看去總覺得差點什麽,沒有實感。

正愁著要不換一個題材寫,原萌就發現小區旁邊的商場新開張了一個蛋糕店,帶著好奇心和探究欲去溜了一轉後,她瞬間確定了——

天助我也!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素材了!

於是原萌就開始了“蛋糕店每日一游”的規律生活,不到兩個月,獲得了豐富的一手資料,以及五斤肉的回報,而且這還是偶爾運動的結果。

原萌對著鏡子捏了把自己似乎又圓潤幾分的臉蛋,嘆氣。

唉,生活不易,胖子無力。

反正素材也收集得差不多了,今天之後就……不去了?

為了紀念幸福而放縱的最後一個甜點日,這晚,原萌點了兩個小蛋糕、一杯波霸奶茶、一個羊角包和一個香草冰淇淋。

熱量爆炸,但她還是從下午五點一直坐到晚上十點半,邊吃邊完善新章節,痛並快樂地一點點消滅掉了。

將近打烊,店裏已經沒什麽客人,原萌舀起最後一勺提拉米蘇,放進嘴裏慢慢抿化,不願意遺漏任何一點又甜又苦的滋味,多抿化一分,她心裏惆悵就多一分,盯著空蛋糕杯的眼神就越不舍一分。

這麽好吃的小東西,明天就再也吃不到了,世上怎會有如此殘忍之事?

嗚嗚嗚嗚拜拜了我的愛……

“小姐,您對做蛋糕很感興趣?”

原萌哀傷地正入神,背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嚇得她差點一口咬斷嘴裏的塑料勺,接著“啪”一下重重合上電腦,也不管是不是會砸壞電腦屏幕,然後才慌裏慌張看向來人。

對方穿著她這幾天見慣了的白色工作服,身形挺拔,笑容和煦。

原萌沒忍住,手一個用力,口裏的塑料勺還是斷了。

哇……

有點點好看啊。

那人又問了一遍:“小姐,您對做蛋糕感興趣?”

實在是因為這個笑太有親和力,讓人完全無法把他和那些網絡上大街上流傳的猥瑣搭訕男聯系起來,原萌順口就答:“啊……對,還行?我對吃蛋糕更感興趣……”

男人笑了一聲,隨後遞給原萌一張卡片:“既然這樣,小姐有興趣參加明天上午十點的試吃活動嗎?會推出很多新口味的蛋糕。”

原萌接過來看,是張名片,字不多,寫著店名,“齊瀟樹”,和“店長”。

名字和本人溫柔的氣質還挺搭。

“這是我的名片,小姐明天願意來的話,到店裏把這個交給工作人員他們就會帶你去的。”

齊瀟樹說話似乎總是愛笑,雖然只是淺淺的,仍然有股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原萌按按摩挲了下名片上的名字。

見她遲遲沒反應,齊瀟樹以為原萌擔心這是那種欺騙消費者的黑心無良商業活動,又驚覺自己是否邀請得稍顯突然,忙擺手解釋道:“小姐別誤會,這個活動絕對免費,是為了新產品上市做的一個調查活動,還邀請了很多別的顧客,不會存在欺詐行為或強制購買。”

他頓了頓,又道:“我只是看小姐您連續一個多月每天都來店裏買蛋糕,還站在那個玻璃前面看很久,猜您可能會有興趣。是我邀請的太突然了,抱歉。”

原萌順著齊瀟樹指的位置看過去,那確實是她平常站的地方。

……所以她這段時間的行為這麽明顯嗎?

原萌一面臉熱,一面意識到齊瀟樹可能誤會了,脫口道:“不是不是,我不是擔心什麽,我剛才只是在想你的名字……”

話一出,兩個人都楞了楞。

原萌簡直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原地升天,她說的都是什麽話啊!

最近長太多肉把腦子的生存空間擠沒了嗎!

原萌兀自尷尬,齊瀟樹則是單純因為乍一聽到意料外的答案而有些怔楞。

不過幾秒後他就笑起來,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氣惱,甚至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問:“小姐覺得我的名字如何?”

原萌可不敢再亂說話了,憋了好一會兒才道:“挺好的……和你挺配。”

說完又在心裏鄙視了自己一番,虧她寫了那麽多小說還不能舌燦蓮花地圓過去,最後還是只有當個實話實說的老實人。

齊瀟樹嘴角揚起,很愉悅地道謝:“謝謝。”

“嗯、嗯,唔……沒事、沒事。”

原萌含糊地應了兩聲,滿腦子都是想快點回家。

趕緊回去捂著臉在被窩裏滾幾圈然後把愚蠢的自己和多的那十兩肉打包燒掉!

於是她一把抄起電腦,也不敢直視男生的眼睛,一邊往門口挪一邊磕巴道:“那我、我就先回去了,那個試吃……我、我再想一下……謝謝!”

原萌一腳踏出了門,卻聽見後面齊瀟樹微微揚起了聲道:“好,我等你啊。”

驚得她差點崴了腳。

回到家洗漱完在被子裏滾了兩圈,原萌感覺她耳朵裏還回蕩著那句“等你啊”。

男生清晰的聲音像她之前吃過的檸檬撻,帶著裝飾用的薄荷葉的冷香,還有點小甜,柔柔軟軟又不可阻擋地直達耳膜,尾音輕飄飄地上揚著。

撓得她的小心臟有點癢。

拿過那張銀色的名片,上面印著一個小蛋糕花紋,店長的標識,和三個字的名字。

原萌盯著卡片出神。

睡意迷蒙間,有個小聲音說道,要不……明天就去看看?

至於減肥這件小事……

可以後天再說。

2.

出門前,原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的臉,意在告誡——

原萌,你記住,你是去試吃的!是小口、小口地試吃的!看看那個秤,你要控制住自己!

是為了一個吃貨和甜食控的尊嚴,是為了給食物做出一個中肯的評價,是為了那家蛋糕店以後更好地發展,才不是為了什麽別的原因呢,聽見沒!

嗯!就是這樣!

用各種看似無懈可擊的理由給自己洗腦了十分鐘,原萌頭一擡,背一挺,雄赳赳氣昂昂地出門了。

然而到達後,原萌喊住一個員工,笑容滿面地往包裏一摸……

她的笑容剎那就凝固了。

稍微回想一下這個早晨——

早上七點起床,花費半小時洗澡,花費一小時選衣服,最終穿的是一條哪怕最近多長了五斤肉也還能穿得下的藍色牛仔裙,又花費半小時化好白開水一般的淡妝,再然後花費半個小時糾結著搭配好了一雙小白鞋。

如此精心準備,這麽謹慎對待,快趕得上她去年開簽售會見讀者的程度了!

現在她為什麽要這麽上心地參加一個莫名其妙的會讓她更胖的試吃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

她!沒!帶!名!片!啊啊啊啊啊!

就在原萌想要維持著僵硬的笑容胡扯一句“沒什麽我只是想說你們的蛋糕很好吃”後灰溜溜打道回府時,餘光忽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店裏一個側門出來。

齊瀟樹也看見了原萌,快步走過來,讓那個一臉懵的員工去工作,才笑道:“小姐決定參加試吃了?”

還是那個檸檬撻似的清爽聲音。

原萌手指絞著斜挎包的帶子,有些緊張又沮喪地點了點頭,心虛道:“嗯,但是我忘了帶名片……”

齊瀟樹眉眼彎著,擺擺手:“沒關系,有我就不需要名片了。我帶你去。”

原萌道了句“多謝”,心裏淚流滿面。

幸好遇到“熟人”,不然她今天回去得哭死!

原萌跟著齊瀟樹進去,發現裏面人還不少。

一個光線明亮的屋子,長桌上擺著各式甜點,大大小小小約莫二十幾種,都是切成小塊的,不限量不限時,可以隨意品嘗。

齊瀟樹遞給原萌一個白瓷盤和一把小叉,溫和道:“桌子上想吃什麽就夾什麽,我一會兒來問你感想,行嗎?”

原萌當然說“行”了。

那邊有人在招呼齊瀟樹過去,似乎有事要說,齊瀟樹點點頭示意稍等,離開前又看了看原萌,笑道:“你慢慢吃,不夠的話我再做。”

原萌:“……”

原萌覺得自己臉肯定都燒紅了!

“不夠再做”……她看起來有那麽能吃?

原萌順勢低頭瞅了眼自己的腰,回憶起今天穿裙子的時候,拉鏈似乎是有那麽點拉不上。

好像……也是有點能吃哈。

自我反思了一分鐘,原萌懷揣著覆雜且激動的心情,穩而不慢地挪向長桌邊。

她隨便夾起一塊巧克力色的小蛋糕,第一口就驚喜不已——

好好吃啊啊啊!

淡淡的巧克力味,不過分甜也不會苦,似乎還有一層清涼的藍莓果醬,裏面的榛子和核桃碎也是爽脆非常。

原萌當機立斷又多夾了兩塊到盤子裏。

什麽減肥,什麽控制,都見鬼去吧!

人生得意須盡歡,吃得幾日是幾日!美食面前沒有克制!

有了一個好的開頭,原萌對剩下的甜點充滿期待,整個人黏在桌邊,慢騰騰地一點一點移動,和其他三兩結伴交談甚歡的人比起來,她真的只像個來評測新品的專業試吃員,一種不落激情飽滿地全咽下了肚。

期間齊瀟樹抽空來找過她一次,大概因為很忙,只說了幾句話。

“怎麽樣,好吃嗎?”

原萌剛吃了一大口蛋糕,腮幫子鼓起來,拼命嚼完了才道:“好吃,好吃。”

齊瀟樹想,這樣子,有些像他小時候養過的小倉鼠。

他輕笑一聲,抽了張紙似乎想要往前靠,半路卻又一頓,收了手,改成遞過去:“好吃也不急,慢慢吃,還有。”

原萌接過紙不知道什麽意思,齊瀟樹又笑著在自己唇邊指了指。

原萌眼瞪圓,趕緊用紙一抹。

白色的餐巾紙上瞬間多出一點抹茶色。

……媽呀,什麽時候沾上的奶油?!

原萌欲哭無淚,今天真是沒有丟人,只有更丟人……

“哈哈哈……謝謝啊。”太尷尬了,她只能幹笑兩聲,祈禱這一篇快點翻過去。

幸好這時候又有人把齊瀟樹叫走。

原萌悄悄盯著齊瀟樹走遠了,立刻放下餐盤掏出小鏡子檢查自己的妝。

還好還好,妝還沒花,不然她還得追過去問齊瀟樹衛生間在哪裏。

原萌收拾收拾心情,又開始奮戰蛋糕群,等她再次吃了一圈後,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覺得實在吃不下了,才遺憾地請員工把自己的盤子收走。

屋裏備了酒水,原萌挑了杯檸檬水就縮到角落無所事事起來。

其實已經有人走了,這種試吃會來去自由,沒人管你什麽時候離開,但原萌莫名地就想再等等,再等一會兒。

至少……等到齊瀟樹來問自己感想。

不知道多久才來。

原萌一雙圓眼睛在屋內轉來轉去,很快找到了齊瀟樹,他正和一個背影纖細姣好的女生說話,面上笑意溫和,聽得認真,時不時還點頭附和。

好像和對她的笑也沒什麽不同。

這個想法一蹦出來驚得原萌猛灌了一大口檸檬水,腰腹部位瞬間感覺被勒得更緊了。

太可怕了,她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她和那個人才認識了一天,管他對誰笑得怎麽樣呢?

原萌發覺自己心裏有些東西不太妙。

她忽然有點坐立不安,想去和齊瀟樹說一聲道個謝,然後快點回家躲開這股不管不顧冒出細芽的感覺,但是又發現自己好像還沒告訴人家感想是什麽,這麽來白吃白喝一趟最後還要偷跑實在算是不厚道。

糾結來糾結去,原萌拿出手機決定碼字。

常言道,工作使人無欲無求,希望沈迷工作能讓她忘掉剛才那點稀奇古怪來勢洶洶的念頭。

碼字是門玄學,當你沒有開始時,十天半個月都可以用追劇熬夜家裏停電樓下太吵沒靈感沒想法等無數奇葩的理由拖延動筆,然而當你開始之後,寫著寫著就會沈浸入另一個世界。

原萌用二十六字符的鍵盤打字打得飛快,正寫到男主出場“自帶柔光,一雙桃花眼電力十足”,突然手機上出現一片陰影,擡頭一看,也是個自帶柔光的男人。

齊瀟樹微微俯身看著她,前一秒還笑著,再上下看了看,後一秒眉頭卻皺起來:“你的餐盤呢?他們給你收走了?我再去給你拿一個……”

“不、不不不用了!”

原萌一慌就拉住了齊瀟樹手臂,及時阻止了男人的熱心舉動。

“不用拿不用拿,是我不想吃了。”

齊瀟樹楞了半晌,片刻後才道:“為什麽?這些……不合你胃口?”

為什麽這人……看著比她還失落?

原萌奇怪地想。

難道是她不吃打擊到蛋糕師的自信心了?

原萌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就像她寫文一樣,不管嘴上多灑脫,辛辛苦苦寫一場總還是希望有人能點個讚肯定一下,蛋糕師肯定也希望顧客喜歡吃他們做的糕點。

但今天這些蛋糕的口味豈止合,簡直太合了!必須表揚!

出於一種神奇的“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同胞之感,原萌非常不好意思地摸上肚子,小聲道:“不是,是我那個、吃多了……有點脹。”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原萌覺得這裏的空氣安靜了不止一兩秒。

齊瀟樹也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有點激動了,微微浮出一點懊惱,咳一聲,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笑了笑道:“那你最喜歡哪個?”

這個問題得認真。

原萌仔細回憶了一遍,末了神情嚴肅起來,鄭重道:“每一種都很好,都喜歡。”

齊瀟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這樣嗎……好。”

原萌沒懂齊瀟樹這副表情和這個“好”什麽意思,只見對方拿出手機,問:“可以加個微信嗎?我現在有些忙,可能暫時沒時間問你更具體的感想了。”

齊瀟樹頭偏了偏示意原萌這屋裏還有十幾個人等著他去交流,接著道:“我晚點再問你,可以嗎?”

吃人嘴短,何況對方的理由還是這麽正當,原萌也沒有可以拒絕的借口,人家現在確實挺忙的,這不,後面又有人招呼他了。

她果斷地掏出手機,說:“沒問題,隨時可以。”

既然說之後再問,那原萌現在就該走了,齊瀟樹把她送到蛋糕店門口,還貼心地加了一句:“需要我陪你轉轉嗎?如果你肚子……還難受的話。”

原萌嚇一跳,猛搖頭:“不用不用不用!”

她的肚子可以很爭氣地自己消化的!

齊瀟樹竟然奇怪地狀似遺憾地偏了偏頭:“好吧,今天我確實有些走不開。下次好了。”

說完人就進去了,留原萌滿腦袋問號——啥、啥下次啊?

之後她一個人去商場轉了兩圈。

回家時已經下午兩點,午睡來不及了,原萌在家裏走了個來回發現還是只剩寫文一個選項。

不過這回碼字時她卻挺心不在焉。

隔一會兒看一眼手機,微信沒有新消息。

這直接導致原萌在電腦前坐了五個小時卻只寫了兩千五百字,對比前幾天效率嚴重下降,並且,她心情覆雜地發現……

她的男主正在從一個原汁原味的沙雕逐漸進化一個溫柔可親的沙雕。

還沒等原萌研究一下這種變化的原因以及這種變化是否可喜,叮咚一聲,手機響了。

齊瀟樹的消息。

先是一句無關主題的誇獎。

【齊瀟樹:今天加微信的時候忘了說,你的頭像很可愛。】

原萌瞅了瞅她的嘟嘴皺眉的胖娃娃頭像,覺得這大概率是一句客套話,於是忽略後直接道:你忙完了嗎?

【齊瀟樹:對。所以終於有空找你聊天了(微笑)。】

一個小黃臉微笑,不是罵人,是臉上有兩坨腮紅萌萌噠的那種。

原萌隔著屏幕都已經能想象出來對面那個超極具有殺傷力的微笑。

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又想到自己憋了一天的萬字反饋終於能宣洩出口,十分激動,打字道:可以發語音嗎?我覺得我打字可能說不清楚。

那邊秒回:可以。

然後聊天界面就被原萌刷屏了。

十幾二十條語音,中間齊瀟樹一句話也沒說,全是原萌一個人在那兒滔滔不絕。

原萌講完感想,激動勁兒還沒過,直接又按下語音鍵:“怎麽樣怎麽樣?我講得可以嗎?”

連她自己也沒註意到,這語氣聽起來很像撒嬌一般赤裸裸地求誇獎。

齊瀟樹回覆很及時,也是一條語音。

“講得很好,謝謝。”

清清冽冽的聲音,柔軟的像團棉花糖。

原萌甚至覺得自己從七個字裏聽出了淺淺的笑意。

【齊瀟樹:我們也算認識了吧,能知道你的名字嗎?】

說實話,哪怕見了兩面,兩個人也僅限於認識,沒有熟到能這麽直接問名字的程度,而且後續看來並不會產生很多必要的交集,這一問不免多餘。

原萌詫異片刻,還是慢吞吞打下兩個字:原萌。

一發出去後她立刻就感到胸腔裏小心臟砰砰直跳,賊快。

這麽直接……

是她想的那樣嗎?

萬一人家只是想交個朋友呢……多個熟客多份生意?

齊瀟樹過了會兒才回:名字很好聽,萌萌的,很搭你。

……太直白了。

好直白的讚美。

原萌受寵若驚,還沒想好怎麽回,齊瀟樹又發:那麽請問萌萌的原萌小姐,明天你願意來店裏拿今天試吃的小贈禮嗎?

噢……

原萌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臟。

這是什麽讓人心動的言情小說展開啊?!

一時間原萌腦袋裏已經閃現過了無數畫面,昨天齊瀟樹邀請自己時的笑容,久久縈繞的“等你啊”,還有今天急著想去幫自己拿新盤子的舉動,以及剛才的“萌萌的”。

細思極恐。

她這應該算是合理懷疑……不是自作多情吧?

哦不對。

原萌想到,今天齊瀟樹也對別的女生笑得很開心呢,還是個跟她不在同一水平線上的美女。

急速飛漲快要破空而出的彩色氣球又啪一聲又墜回地面。

齊瀟樹……究竟是什麽意思呢?

手機屏幕還亮著,聊天界面上最後一個問句還等著她回答。

幾分鐘都變得漫長,那邊再沒有一句催問,仿佛有無盡的耐心可以等待,不論結果好壞。

掙紮一番,原萌定定心,道:好。

【齊瀟樹:你明天隨時來都行,我都在。】

這手速,比她有時候搶微博熱評還快。

像是一直在守候。也像沒有設想過她會有別的回答。

早上那股異樣的感覺又在原萌心裏冒出了頭。

冒得更多,更厲害了。

原萌不想暴露自己的心情,故作簡單地回了個“OK”,以為聊天就到此結束,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小失落,沒想到一分鐘後,又來了段語音。

“原萌,你平常碼字別太晚,註意休息,晚安。”

原萌懵了。

然後她反反覆覆地把語音點開,點開,再點開。

別問,問就是一只沒有感情的重覆機。

持續十分鐘後,原萌一個原地起立,興奮地跑出書房跳上床,被子一扯就滾了好幾圈。

嗚呼!

她還是第一次聽人叫她別熬夜這麽開心。

原萌抱著手機裹進被子裏,像揣著寶貝的小偷,悄咪咪地,反反覆覆地聽。

那句“晚安”好聽,整句話都好聽。

嘿嘿嘿,美滋滋。

好一會兒,原萌才後知後覺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蹦起,不小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震驚。

齊瀟樹怎麽知道她在碼字?

3.

碼字這事,齊瀟樹是故意說漏嘴的。

實際上,在原萌持續出現在蛋糕店玻璃前的第二周,他就註意到原萌了。

一個身形並不算苗條的女孩,臉上肉嘟嘟的讓人很想捏一把,盯著蛋糕看的眼神嚴肅又認真,像在研究什麽絕世佳作。

他本來也不是一直在店裏,但十次裏有□□次他都能看見她。

這就讓齊瀟樹起了好奇心,甚至他也曾在她面前做過幾次蛋糕,隔著那張玻璃。

可惜的是,憑他讀書時被一群同學稱為“不當明星太浪費”“就該狠狠造福大眾“的臉,也沒能讓女生的目光從蛋糕上離開一秒。

發現這個事實時齊瀟樹還破天荒感到一絲無奈和喪氣,蛋糕有那麽好看嗎,一個大活人都瞟了你好幾眼了還無動於衷,真的不要擡頭收獲一枚帥哥?

但原萌的確只是特別認真地在觀察蛋糕,時不時還拿小本本記錄一些東西。

齊瀟樹還註意到,原萌常常坐在店裏角落的位置上,桌上擺著筆記本電腦,敲敲打打,偶爾停下來歪頭思考,有時嘴裏更是小聲念念有詞。

鼓著腮幫煩惱的樣子也讓人忍不住想要停留視線。

還有時,原萌似乎是舍不得離開店裏,出門一步三回頭,眼睛快黏在蛋糕櫃上了,弄得他好幾次都想走上去告訴她:“小姐你還想吃什麽?我請你”。

不過他怕太突然,像個不懷好意的搭訕男,嚇到她。

所以他等了又等,忍了又忍,終於在那個晚上,見她抿著勺子滿臉憂傷時忍不住了。

他有種預感,覺得如果錯過這次,大約之後也就過了。

恰好店裏準備試吃活動,天賜良機,齊瀟樹難再考慮會不會顯得唐突,走到了她身後,吸氣時捋順腹稿,然後順理成章、流利自如地邀請她。

最後原萌似乎仍然被他嚇到了,小跑的背影讓他不由對自己從小好評不斷的笑容產生了懷疑。

第二天原萌來了,齊瀟樹很開心。

尤其是在他註意到女孩明顯是打扮過的樣子。

那一瞬間的驚喜就像做蛋糕時給胚體撒上了雪花一般的糖霜,無論原本什麽味道都會立刻變得甜蜜蜜。

世界上讓人歡喜愉悅的事很多,其中一種是吃到滿意的食物,另一種類似的是——你心動的女孩也對你有些上心。

這讓齊瀟樹那一整天和其他試吃的客人交談時都更容易笑出來,並且特別真心實意,嘴角總是揚上揚,絲毫不覺得疲憊。

其實他可以先問了她感想再去了解其他人的,但他藏著一點小私心,故意說”“很忙”,借此成功地交換了微信。

只是交換後他猶豫了很久都沒想好第一句該說什麽。

被人遞情書的經驗他不缺,主動跟女生搭話刷好感還是第一回。

他甚至說不出這份感情是什麽時候、什麽契機就在心裏紮了根發了芽。

一開始大約是覺得有趣,覺得這個女生毅力非凡,心無旁騖,每天雷打不動的來店裏,還這麽喜歡店裏的蛋糕,他作為店長和蛋糕師的自豪感得到了深深的滿足,然後他不自覺地觀察她,發現她的小習慣,看慣她的小表情,時間一長,竟然覺得對方哪哪兒都可愛,臉蛋肉乎乎,手也肉乎乎……牽起來應該很舒服。

齊瀟樹想了又想,導致晚上八點過才發了消息過去。

很俗氣沒意義的一句開場,不過他是真的覺得那頭像很可愛。

聽原萌歡快地聊著蛋糕,他又不由自主地擔心,萬一小姑娘真的以為自己只是找她問感想怎麽辦?

他的心思可不純粹。

齊瀟樹一句不落地聽完了所有語音,有些驚訝,有些心虛,原萌不愧會寫小說,各種評價既浪漫又合適,確實說得很好。他別有目的地邀請人家,對方卻回饋他一份真情實感的有效建議。

齊瀟樹問名字的時候,忐忑非常,怕起到反效果,甚至一發出去就起了撤回的念頭。

原萌。

他將這名字在嘴裏來回幾遍,只覺得這兩個字很可愛,很上口,很容易過目不忘。

於是他接著就問了,擔心晚一秒心裏鼓動的勇氣就消失殆盡。

明天能來店裏嗎?

小贈禮確實有的,不過那不是主要目的。

如果可以,他想讓她知道,他的心意。

4.

原萌特意踩著開門營業的時間到達蛋糕店,發現齊瀟樹已經坐在角落裏。

就在她平常坐的那張桌子,不過是對面的位子。

齊瀟樹在原萌推門的那一瞬間就看見了她,起身走過去,如常地笑:“你來了。”

語氣比前兩日還更溫柔幾分。

原萌胡亂“嗯”了聲,腦子裏還想著昨天的事。

她昨晚思來想去,仍然不信那是巧合說中的。

她拿出高考聽英語聽力的勁兒,來來回回琢磨了百八十遍,覺得……

這人語重心長的,像是……故意的呢?

但他分明沒有機會知道啊?

原萌想不通。

齊瀟樹帶她坐下,又轉身去取了兩杯檸檬水和兩塊小蛋糕,“邊吃邊聊。”

原萌“哦”了一聲,甚至沒意識到自己只是來拿個贈品怎麽還需要坐下聊。

誠然,齊瀟樹很體貼、很溫柔,有臉有事業,擁有足夠讓人對他心動的條件,她一個寫了六年戀愛小說並且自詡半個戀愛博主的母胎單身人士,面對除了美食之外的誘惑一向穩如泰山八風不動,卻在短短幾面之緣的相處中,就已經難以控制地希望著可以有什麽發生。

若放在昨天,原萌只會小心臟加倍跳動,但現在心裏有事,她拿過蛋糕的手也變得有些遲疑。

原萌在齊瀟樹的註視下吃了口蛋糕,還是決定先解決心頭的重擔。她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在碼字的?”

“我以為你會不好意思問呢。”齊瀟樹唇邊揚出一抹弧度,眼神微亮,“其實……我註意你很久了,從你連續兩周來看做蛋糕的時候開始。”

“你經常坐在位子上拿電腦打字,本來只是猜測,但前天晚上第一次跟你說話,不小心看見了一點。”

說到最後一句齊瀟樹還略帶歉意似的笑了笑。

原萌覺得她得緩緩。

這幾句話信息量巨大。

原來她的“白嫖”行為那麽、那麽、那麽早就被人發現了?

那她豈不是和傻子一樣?

啊啊啊啊好丟人!

原萌皺著眉一副要哭的樣子,齊瀟樹立馬道:“我覺得你認真看做蛋糕的樣子很可愛,真的。”

原萌想捂住齊瀟樹的嘴,還說,別說了啊!!!

她癟著嘴滿臉“我不想說話你別理我”的表情,齊瀟樹沒辦法,想了想,站起身,最後手掌覆上了原萌松軟的頭發。

摩挲著一下一下地順,像在哄小孩一樣,有些無奈,有些寵溺。

“乖,真的很可愛,我們原萌最乖了。”

發頂溫熱的感覺像電流一般劈裏啪啦穿過原萌心裏,整個人都楞了。

她心臟跳得極快,面上卻呆楞楞的,也不推開頭上的手,就那麽仰起頭來看齊瀟樹,說:“你說可愛就可愛,怎麽還……還摸我頭發,發型都被你弄亂了……”

尾音帶著些不合時宜卻恰到好處的嬌嗔。

齊瀟樹放下手,半蹲下身和原萌平視,微笑著盯著女生圓圓的眼睛,張口就是萬事好商量的柔軟態度:“亂了我給你梳,好不好?保證漂漂亮亮。”

一句請求,讓人心尖都發顫。

如果這時候原萌還不確定齊瀟樹的意思,那她就白寫這麽多年言情小說了。

她只是有點不敢相信而已。

原萌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細聲問道:“你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麽啊……我能吃能睡,身上除了肉什麽也沒有……”

齊瀟樹雙手捧上原萌的臉,和他想的一樣,軟乎乎的。

“你的堅持,你的認真,還有你對食物的熱愛,你軟軟的臉,還有軟軟的手,”男人抽出一只手握上了原萌放在腿上不安地絞動著的小手,輕輕捏了捏,“我都喜歡。”

很多很多,不知道因何所起,唯一確定——

都很喜歡。

蛋糕店裏三三兩兩走過些人,給一個詫異的眼神便不再關註,徑自去走自己的路,而兩位當事人,沈浸在彼此目光的包圍圈中,暫時也分不出心思去感覺這份大庭廣眾之下彌漫的小尷尬。

兩人都沈默著,齊瀟樹看著原萌,原萌盯著手指。

半晌,原萌才問了一句:“那萬一哪天……我把你這家蛋糕店吃垮了呢?”

真不容易才等到的回答。

齊瀟樹的回覆也很簡單。

“放心,以你的小肚皮,吃不垮。”

原萌沒再說話了,低頭摳手指。

齊瀟樹:“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原萌猛地擡頭看他,呆楞楞地“啊”了一聲。

齊瀟樹笑著又捏了捏她手,故作驚訝地微揚了音調道:“不同意?”

“我不好嗎?我既可以給你面包,還可以給你愛情。”

要愛情還是要面包,是當代人戀愛結婚逃不過的永恒命題。

盡管此面包非彼面包,但同樣有強大的吸引力。

尤其是在齊瀟樹起身去用夾子拿了一塊新出爐的面包遞給原萌時。

原萌咬下一口。剛出爐的面包松軟溫熱,口感正好。

她腦子裏只剩下了一個想法。

原來面包和愛情真的可以兼得啊。

原萌又咬下一小口,嚼了嚼。

也是,畢竟都是甜甜的嘛。

不沖突,不沖突。

她回過神來,齊瀟樹還在笑。

想到自己保留了二十六年的初戀就要在今天給出去,原萌欣喜中還帶了一點微妙的惆悵:“那你以後可要控制住,不要給我太多面包了,別看我喜歡吃,其實我怕胖的。”

齊瀟樹迎上原萌的目光,笑得多誠懇。

“好,我一定控制住。”

員工們可沒眼看自家老板和準老板夫人抱在一起的狗糧現場,只是工作之餘趁機豎起耳朵接收八卦。

好一會兒他們才聽到未來老板夫人可憐兮兮的聲音——

“那我的小贈禮呢?還能要嗎?”

老板道:“那就不能了。”

嘖,老板真壞。

然後是老板夫人也不怎麽失落的聲音。

“行吧,以小換大,我也不虧。”

“我本來也是已經有點點喜歡你了的。”

後來,原萌開新書簽售會的時候,帶了一大箱小餅幹去發放,幾乎人手一小盒。

有讀者驚喜地問:“請問這是太太自己做的嗎?超好吃啊!”

原萌早就過了最初的戀愛害羞階段,很實誠地答了:“不是,是我男朋友做的,他說甜甜的新書配甜甜的餅幹更好食用。”

讀者們顯然沒料到,自己買書吃紙片人的狗糧就算了,簽售現場還要被作者本人按頭發糖。

買一送一,童叟無欺。

【完】

·

小劇場①:

確定關系之後,齊瀟樹和原萌坐在店裏一起吃甜品。

突然,齊瀟樹喊了一聲:“萌萌。”

原萌一口蛋糕卡在了喉嚨上方。

齊瀟樹沒覺得有哪兒不對,接著道:“昨天晚上知道你名字的時候我就想這麽叫了。”

雖然一邊吃甜品一邊聽新鮮出爐的男朋友叫自己的名字很開心,但她還是想說:“你不覺得這個名字有點點土嗎?”

“……那叫你圓圓?”

原萌吞下剛才那口蛋糕,嚴肅道:“……那還是萌萌好了。”

小劇場②:

“我真的沒有小贈禮嗎?”

走出蛋糕店之前,原萌還是不死心,拉著齊瀟樹的衣袖搖了搖。

齊瀟樹笑著不說話。

原萌咬牙,撒嬌道:“至少告訴我是什麽吧,好不好?好不好?”

一份小東西而已,說,說出來,讓她沒有遺憾地死心。

齊瀟樹牽著自家女朋友去了上次那間試吃的屋子,熟悉的長桌上擺了滿滿一桌熟悉的蛋糕面包小甜點。

原萌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出所料,齊瀟樹一開口就是要氣死她的節奏。

“上次你說你都喜歡,我就每樣都準備了一種打算作為贈品送你的,但現在——”

男人壞心眼兒地往回走作勢要出去。

“某個姑娘請我不要給她太多面包,那應該是不需要這些了,還是拿去犒勞員工吧,避免浪費。”

這一刻原萌只想倒回去給那個故作矜持的自己一巴掌。

憋住心裏的後悔和痛苦,她撲進齊瀟樹懷裏把人抱得死死的,腦袋埋住不動,一把哭腔催道:“我們快出去!快出去!”

——眼不見為凈啊啊啊啊啊!

事後據工作人員透露,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見老板笑得那麽大聲。

【完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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