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了小哥哥的內褲
關燈
小
中
大
撿到了小哥哥的內褲
撿到了小哥哥的內褲
儲菲×慕舟
真撩漢女子×假高冷男子
1.
儲菲撿到了一條男士內褲，在她家的花園裏。
早上起床後她和平時一樣準備去院子裏做半小時的伸展運動，結果一走進花園，就看見她最喜歡一株白山茶上面蓋著一塊不明黑色布料。
小心翼翼地拈起來一看，喲，男士內褲，還是CK的。
這裏是高檔小區，一棟樓裏有幾個穿得起CK內褲的青年才俊也不奇怪。
儲菲仰頭往樓上看，想找找是哪家小哥哥丟了這麽私密的東西，她好給人送回去，如果長得不錯，還能順便搭個訕解決一下自己的單身問題之類的。
然而，只有十層樓高的公寓她一眼就看完了，完全……鎖定不了。
每層樓都在陽臺上晾了衣服，其中不乏內衣內褲，款式顏色五花八門，男女老少看著都有，這要怎麽猜？
思考半晌，儲菲手一揮，把內褲扔進了花園裏的垃圾桶。
算了，內褲結緣還是不靠譜。
她扔完後跑去衛生間洗了手，又小心輕柔地把山茶花狠狠打理了一遍才算完。
直到出門上班，站在門口準備鎖門時，儲菲聽見樓梯間忽然響起一陣說話聲，而且越來越大。
“舟哥，我真我不知道你內褲掉到哪去了，我承認是我把你內褲晾到陽臺上的，昨天晚上可能是風大吹走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藏起來或者偷穿！真的舟哥，你相信我！哎哎，你別走那麽快……”
儲菲聽了個清清楚楚，剛轉頭悄悄看一眼是哪位不知廬山真面目的大哥，樓梯間的門豁一下大打開來。
“去買。”
慕舟話音才落，和一把鑰匙正插在門上仿佛被定住的儲菲對了個正眼。
而且對方的眼神十分奇異且難以言說。
他不動了。
“舟哥你怎麽不走……”
走在後面的許易疑惑地往前探頭一看，然後就閉嘴了。
“……”慕舟瞥了眼在他身後逐漸隱身的許易，現在只想罵人。
真特麽尷尬！
不同於兩位男士心裏的山崩地裂，儲菲腦海裏一瞬間只來回滾動著“臥槽帥哥”四個字，以致於當場呆住超過半分鐘。
“許易，走了。”慕舟咳了幾聲，準備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
儲菲這才清醒過來，手從鎖門的姿勢變成小學生一般的舉手問答，鬼使神差道：“呃，帥哥，你的內褲……在我這裏。”
那一瞬間，這個並不狹窄的樓道裏仿佛有什麽脆脆的東西石化碎裂的聲音。
“你想要的話，我下班回來還你。”
儲菲又加了一句。
前面剛邁動一步的背影徹底風化了。
2.
作為資深顏控，清早出門就看見帥哥，並且疑似調戲了帥哥一把，儲菲一整天工作心情都很好，下班完全不含糊，直奔家門。
一到家，她把垃圾桶裏那條黑色內褲連著垃圾袋一起拿起來疊好，順便感謝自己今早沒往那個垃圾桶裏扔別的。
考慮到粉色垃圾袋略微透明，可以直接看見裏有一坨黑色不明物體，儲菲貼心地打算再拿個袋子包一層，避免一會兒帥哥看見了尷尬，但是東翻西找，家裏沒有一個符合高冷帥哥氣質的袋子，他糾結再三，只好拿了個上次老媽過來留下的紅布袋。
萬事俱備，只欠帥哥。
等啊等，到晚上九點，儲菲才在電梯門口等到了人。
不枉她在這裏站著玩手機兩個半小時。
慕舟看見她那一刻嘴角條件反射地抽搐了兩下，想到早上自己算是落荒而逃，現在這麽直直撞上了還要跑不合適，最後一番心裏掙紮，還是認命地走了過去。
他若無其事地按下電梯。
儲菲笑瞇瞇地看他兩眼，很直接地把袋子往前一遞：“你的。”
“……謝謝。”慕舟伸手接過，表情顯而易見的不自然。
儲菲想，嘖嘖，真冷淡。
不過，她喜歡。
“我順便幫你洗了。”儲菲突然來了興致，想逗逗他。
“……謝謝。”
慕舟面上還繃著不動，但仔細一看，藏在發梢下的耳朵尖已經隱隱約約紅起來了。
八成在想電梯怎麽還不來。
儲菲暗暗爆笑，這男人怎麽這樣都能面不改色淡定如斯，如果不是發現一只紅紅的右耳朵，他可能就被騙過去了。
原來是害羞不上臉！
儲菲倚在墻上，強烈的笑意讓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慕舟呼吸越來越緊，幸好電梯終於姍姍來遲，“叮”一聲，門還沒打開完他便大步一跨進去。
然而他剛要按關門鍵，一道倩影忽然跟著閃了進來。
他手被另一只手挨了挨。
儲菲悠悠然然按住開門鍵，一步踏在電梯裏，另一腳踩在電梯門邊緣連接外面大理石地板的界線上，姿勢原因，微微仰頭看他，唇邊燦爛燦爛地彎起。
“小哥哥，你的size……不錯哦。”
“明天有緣再見！”說完她手一松，絲毫不給慕舟反應機會，退出電梯跑向家門開鎖關門一氣呵成。
電梯門很快自動關閉。
慕舟遲遲沒按樓層。
他被雷得外焦裏嫩，隔了許久才低聲罵出一句懊惱的：“……shit！”
許易年終獎金沒了！
3.
由於那句“有緣再見”，慕舟預想過他可能會再遇見儲菲，畢竟在同一棟樓裏，擡頭不見低頭見，但奇怪的是，明明之前他們從來沒見過，第二天竟然這麽快就又見了。
“早上好啊。”
儲菲站在家門口跟慕舟打招呼。
再尷尬慕舟也得禮貌地回一句：“早上好。”
他今天特意晚了半小時出門，還是沒躲開。
儲菲可不想簡單地問個好就放過慕舟，帥哥不常見，見到就是天意。
她和他並排往外走。
“鄰居，我叫儲菲，儲存的儲，草字頭一個非凡的非，”儲菲大方介紹自己，又狡黠一笑，“好歹我幫你洗了內褲，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麽？”
“慕舟，羨慕的慕，龍舟的舟。抱歉，那個……不小心掉到你家裏，還有，謝謝。”
提到這個慕舟就渾身不自在，那個紅袋子他還放在客廳茶幾上沒拆開，像個定時炸彈，還有“size”……弄得他想了一晚上沒睡好。
儲菲笑容滿滿：“不客氣，下次我也可以幫忙。”
慕舟：“……”
儲菲在心裏打滾，好萌！耳朵又紅了！
這麽純情的小哥哥真是活久見！
居然真的相信她幫他洗了內褲！
停車場就在負一樓，儲菲抓緊時間再接再厲。
“你多大？”
“26。”
呀，比她小兩歲。
“你住三樓？還是二樓？”
“四樓。”
那就是401了，在她花園正上方。
“血型呢？我是A型。”
“喜歡吃什麽？甜、辣？”
“……”
儲菲問了一路，而慕舟，第一次覺得他的車停得太遠了。
等終於到他車前時，他已經暈頭轉向地交代了包含身高星座微信電話在內的所有個人基本信息，就差身份證和戶口本編號了。
但很奇怪，或者說奇異，儲菲如此自來熟，一直在試探他的安全範圍，他卻好像並不怎麽反感。
他向來穩重冷靜，朋友不多，更別說女性朋友，很少有人會在他面前像這樣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短短十幾分鐘，慕舟已經感覺他們像是認識了好幾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褲已經被看過，那還有什麽隱私”這種微妙的理由。
慕舟跟儲菲道別，開門上車，剛坐下，一晃眼，又看見儲菲在正前方沖他飛吻。
他手一抖，正要進孔的車鑰匙掉了。
儲菲似乎看見了，偏過頭吃吃笑起來，邊笑邊兩步退到車旁，把路給他讓出來。
慕舟見狀暗吸口氣，重新插好鑰匙，不再猶豫，發動車子。
黑色寶馬落荒而逃。
幾秒鐘後，儲菲一個人蹲下，解放似的，毫無形象無所顧忌地哈哈大笑。
好可愛！
那憋屈的小樣子真的好可愛！
慕舟一路上心跳過快，到達公司進入工作狀態後才漸漸平覆，中午吃飯時得空再打開手機，發現有條出乎意料、又感覺果然如此的新消息。
儲菲發來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只躺平求/擼的小貓咪，和她目前為止展現出來的跳脫瀟灑的“放肆”性格完全不一樣，有點軟綿綿的。
慕舟腦海裏驟然又浮現出早上的飛吻，心情覆雜。
但想了想，他似乎也並不討厭這樣一個熱烈的人進入他的生活。
慕舟手指滑動，點了同意。
對話居然馬上就來了。
【非非菲菲：慕舟，我是儲菲，你好~ 】
【Kevin.Mu：你好。】
【非非菲菲：對了，告訴你個事，千萬別驚訝。】
【Kevin.Mu：什麽？】
【非非菲菲：你那內褲其實我沒洗，我逗你的。】
慕舟拿著筷子的手一頓，飯也不吃了，面龐僵硬地盯著手機，像要把那幾個字給盯出洞來。
儲菲又趕快發來消息，可能是見他沒回覆有點著急。
【非非菲菲：你該不會真信了？你可別偷懶直接穿啊，不衛生！】
慕舟整個人更不好了。
他後悔了，他忘了這個熱烈的人本質上像個女流/氓！
恰好這時許易敲門：“慕總，我這有份文件……”
“出去！”
“……哦。”
被吼了一通的許秘書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惹大總裁生氣了。
慕舟完全顧不上他，又羞又惱，只想失憶。
羞的是舊事重提，這坎兒還過不去了是吧？！
惱的是他居然真的信了！
他昨天還為此忐忑苦惱了一整晚，結果只是被騙了？？
慕舟放下手機，望天，嘆氣。
現在的女生都這樣嗎？
還是只有他遇到了？
慕舟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深深的惡意。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頭，心想，罷了，還是怪他太年輕，不懂女人心。
穩定了心情，慕舟再次拿起筷子吃飯，以及斟酌一下他要怎麽回覆才能既不表現出他的郁悶又不失禮貌。
字還沒打好，微信框裏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非非菲菲：另外，我今天晚上九點去找你拿袋子哦，就是裝你內褲的那個。】
一個超市方便面的布袋子她也要要回去？
慕舟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
他直接手機鎖屏，收拾好午飯殘渣，走出辦公室，讓許易立刻通知主管們開會。
再不來點工作分散一下他的註意力他就要崩潰了！
手機那頭的儲菲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幾句話就害得十幾個主管一下午都承受著來自老板莫名其妙的低氣壓，戰戰兢兢挨到下班。
慕舟更是一反常態加班到了晚上八點。
但回家路上他依然感覺心裏還梗著一口氣，又憋又無奈。
一走進公寓樓，始作俑者披著長發，一身卡通睡衣，懶洋洋地靠在墻上跟他打招呼。
慕舟看了眼表，八點四十五。
她不在這兒才奇怪。
守株待“他”。
而且他竟然毫不意外了。
“怎麽板著臉？工作不順利？雖然高冷面癱也很帥，但總板著臉容易長皺紋的，‘霸總’。”
就算中午那會兒慕舟不回消息，儲菲也完全能想象他當時什麽反應，只是沒料到都這麽久了對方還沒緩過勁來。
真可愛。
“沒有。”慕舟否認後不再多言，不想再深入說破。
雖然他臉上表情完全沒有波動，但儲菲看著完全就像一只受了委屈，氣鼓鼓又梗著脖子不肯低頭的人形豹。
她挨近了拍拍他肩膀：“哎呀別生氣，我就是想逗你一下，對不起，開心一點，笑一個？”
“那內褲你真沒穿吧？我沒幫你洗的！”
儲菲強調強調再強調，猜測他現在大概恨不得那條內褲從來沒在這世上出現過。
慕舟下意識張口說了個“你”，很快打住，最後默了默，只說：“……沒有。”
“那就好。”儲菲浮誇地松口氣，見慕舟氣壓越來越低，機智地轉移話題，“走走走，我們去拿袋子！”
電梯一到，儲菲哥倆好似的推著慕舟進電梯，還諂媚地先一步按好四樓，生怕慕舟一腳踢她出去。
慕舟全程站在角落不說話，儲菲先頭還憋著，後來嘴角抿不住了，一會兒笑一會兒繃起來硬裝出一副“我真的只是去拿回我的袋子”的嚴肅模樣。
但是電梯，密閉空間，兩人獨處。
這種絕佳的機會她還是不忍心放過。
“其實說心裏，你聽我說幫你洗了內褲什麽感覺？”
趕在電梯到達前一秒，儲菲歪頭看他，試探地問。
慕舟活了二十六年，實在是沒見過儲菲這麽開放直接樣的女人，一開口就是內褲、size，女孩子的矜持呢？
他根本招架不住。
“……沒感覺。”
儲菲戳穿他：“騙人，你耳朵都紅了，你一害羞耳朵就紅。”
然後她就看見慕舟耳朵更紅了。
“你看你看，更紅了。”
慕舟不說話了。
恰好電梯也到了，儲菲適合而止，一次性刺激過頭可不好，要懂得可持續發展，來日方長。
慕舟拿鑰匙開門進去，頓了頓對儲菲道：“你在門口等我。”
“好。”
儲菲答得快，等慕舟一轉身她就伸長脖子往屋裏看。
喝不了茶，先過過眼癮也行。
慕舟沒給她太多時間，幾分鐘就拿著紅袋子出來了。
他疊好了給她：“給你……謝謝。”
儲菲收好袋子，笑道：“明早見！”
這個笑容活生生把走廊燈提亮了一倍，慕舟感覺自己不僅耳朵紅了，臉也染上一點，只好強裝鎮定：“再見。”
儲菲見他猶猶豫豫關門，忍不住又說了一遍“明天見哦”，然後門“砰”一下就關完了。
她笑得合不攏嘴，好半天才按下電梯，捏著袋子哼著歌下樓去。
4.
第二天早上出門前，難得失眠了的慕總裁特意在沙發上靜坐了十分鐘，以確保自己一會兒能清醒淡定地應對樓下那個……奇女子。
絕不能讓她看出自己失眠了。
否則誰知道又會有什麽驚人展開。
他像傷戰場一樣緊張地下到一樓，碰巧儲菲在鎖門，看見他直接扭頭笑道：“早。”
“……早。”
在慕舟設想的一百種可能中，儲菲可能會湊上來調侃他的黑眼圈，說些惹人誤會的話，可能會再做些驚掉他下巴的事。但她就只是簡單地向他打了個招呼，倒讓他一時間有些楞住了。
更意外的是，儲菲鎖完門，把鑰匙放進包裏，跟他揮手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直到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慕舟都還楞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有沒有禮貌地回一句“再見”。
就這麽……平淡？
感覺……怪怪的。
她不該使勁撩他撩他再撩他嗎？
……欲擒故縱？
慕舟忽然閃過很多猜測，同時心臟微微緊了緊，像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失落突然纏住，仿佛士兵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整裝待發，卻被告知戰鬥取消，準備萬全而無處發揮。
一下子就洩了氣。
……說不定只有他傻子似的緊張動搖不知所措，對方卻根本沒放在心上。
慕舟又呼口氣，搖頭，甩開這些莫名其妙的思緒，邁步去上班。
結果他沒想到，甩開了一時，甩不開一直。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不論他在什麽地點什麽時間遇見儲菲，是她在花園裏澆花，在超市買水果，小區裏散步，還是在公寓一樓出門上班——儲菲都只是跟他打招呼，雖然滿臉笑容，語氣態度親和且友好，但也真的很不對勁，
打招呼全是最簡單，最表面，最客套的那種，滿滿的敷衍。
這不是她，她什麽時候這麽矜持淑女了？
說不上來的怪異。
慕舟漸漸越想越覺得不對，並且還發現，他想到儲菲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好幾次他都生出一股沖動想說點什麽，不再只有問好和再見，但事到臨頭，對上儲菲那個笑，他又只能閉口不言。
就這樣過去大半個月，從某天早上開始，更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在已經習慣的時間點下樓，然後一樓並沒有人。沒有儲菲，沒有打招呼。
他站了十分鐘，還是沒人。
然後，因為工作時間不能再多耽擱，他就走了。
只是步子卻一步一步像黏在了地上。
他可能花了三五分鐘才走出大門。
到了辦公室，慕舟心裏那股沈甸甸、又像失重的不適感仍然揮之不去，體現在臉上，嚇得許易一整天都不敢多說廢話。
哪怕看見老板開會走神也縮得像鵪鶉。
慕舟開始還想應該只是不湊巧，或許今天儲菲有急事，沒來及等他跟他說，明天一定會再見到的，一定。
然而從這天起直到第三周，一共十六天，他都沒有再見到儲菲一面。
以前能偶遇的地方，現在不管是哪裏，都沒有。
如果不是偶爾從樓上往下看能看見儲菲家花園裏映著屋內微微的亮光，他甚至懷疑她已經悄無聲息地搬家了。
但很遺憾，正因如此，他不得不放棄了自欺欺人的想法——
儲菲是故意的。
她在躲他。
於是以許易為首的一眾員工就直面了近來日漸嚴苛的工作壓力。
老板天天喝咖啡批文件，加班加到九十點，明明一副沒勁的煩躁樣兒，非要坐在皮椅上擺著厭世臉兢兢業業，圖啥？
好比今天，外面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本來應該是個心情舒暢人見人愛的好日子，還沒到中午，慕舟咖啡已經換了三杯，桌上文件還剩一半，顯然效率不高。
“……慕總，您今天又要加班啊？”許易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壯著膽子試探道。
慕舟眼神本來瞟著手機，聞言移動目光道：“你想一起？”
許易果斷搖頭：“不不不，您忙，您忙，我出去了。”
許易逃命一樣灰溜溜地跑走，等門關上，隔了幾秒，慕舟才又把視線落回手機。
黑的。一上午除了工作消息和垃圾廣告沒有別的。
儲菲一個月沒跟他發過消息了。
消失得真徹底。
慕舟悶著氣敲了下鋼筆。
這不行。
他們才認識多久，怎麽可能不見面反而還不自在了？
慕舟刮了下眉頭，然後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冷靜一下，清醒清醒。
回到辦公室，他把手機方面蓋上，抽出一旁剩的文件，逼著自己一字一句的看，但凡有點思緒亂飛的苗頭就深呼吸，一個小時過去，終於找回了之前工作的正常速度。
然而就當他以為這種狀態可以持續久一點時，下午第一個兩點半的公司會議，他在會議室看到了儲菲。
那個在他腦子裏幹擾了他這麽久的人，突然真實地坐在了他右手邊第一個位置。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煩悶感，遏制不住地全變成震驚逆流回來。
像在做夢。
所以慕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幾眼，每一眼都有所停留。
儲菲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裝，頭發紮成馬尾，化了妝，看著頗為正經幹練。
和穿著一身熊貓睡衣調戲他的小流氓樣子完全不一樣。
該死。
慕舟在心裏暗罵自己一聲，怎麽忽然想起那麽久以前的事。
他正正身子，掩飾剛才的走神，再看向儲菲，她正在做介紹。
“我是升合公司業務部經理儲菲，這次代表我們公司來與貴公司談一談下個季度的合作事宜。”
她笑得專業規範，禮貌周到，最後把目光停在慕舟身上。
慕舟咳了一聲：“你開始吧。”
儲菲點點頭，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PPT上的內容一點一點講解，聲音清脆，語速適中，有抑有揚。
很動聽，很舒服。
“慕總，慕總？”
儲菲叫了他兩聲，慕舟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走神了。
“……講完了？”他一面懊悔自己的失態，一面嚴肅著臉強裝鎮定。
誰料儲菲笑了笑：“還沒有。只是我感覺慕總您好像精神不太好？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再繼續？”
就算了隔了一個長桌的距離，慕舟也能感覺到這笑比剛才介紹時的笑要燦爛十倍。
精神不濟？
這人分明就是看出自己走神，故意說出來戲弄他！
慕舟不想讓她得意，便沈了沈聲音，略皺起眉：“我很好，多謝儲經理關心，你可以繼續了。”
儲菲還是笑：“好的。”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後面慕舟也沒再走神。
但是這期間他對儲菲的印象發生了極大的改觀。
她工作和私下也太不像了！
私下像個整天只知道胡鬧的小姑娘，每句話不是想嚇死你就是想梗死你，工作起來卻一針見血，氣勢強悍，卻又不會顯得咄咄逼人，進退有度。
而且整場內容準備充分，面面俱全，合作條件和註意事項列舉得細致有條理，該爭取的利益好處也一點不落。
最後也算是達到了雙方都很滿意的結果。
慕舟心裏隱隱約約又升起一個猜測，是因為這個所以他這段時間才見不到儲菲？
因為加班？
眾人離開會議室時，儲菲主動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慕舟沒猶豫，畢竟這是商場上的禮節，直接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碰到一起搖了一下，很快就分開。
然後慕舟吩咐道：“許易，你送送他們。”
“好的，慕總。各位請跟我來。”
一群人走過去等電梯。
慕舟剛打算轉身回辦公室，腳尖一頓，似有所感地往後瞥去一眼。
儲菲站在末尾，朝他眨了兩下眼。
然後又飛快地跟沒什麽事似的扭過了頭。
慕舟心一顫，莫名地回避了視線，等他再挪回去，儲菲已經跟著人群進電梯了。
“……”
他也不能現在把人再追回來，只能回辦公室。
但在辦公室裏坐下，慕舟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心跳有些異常地快。
良久，他往椅背上緩緩一靠，呼出口氣，像是把這麽久以來的悶氣全部吐了出來。
幸好……儲菲果然還是那個儲菲。
在十八樓放下心的慕總，完全不知道他正在一樓送別合作夥伴的首席秘書兼好友，已經把他徹底賣了。
儲菲走到樓下，沒跟其他人一起走，而是道：“大家為這個合作都忙了很久，今天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群人歡呼著散了，於是只剩下儲菲和許易。
兩人對視一眼，許易一臉神秘地把儲菲拉到角落裏，問：“你是不是上次……撿到舟哥內褲那女孩兒？”
儲菲大方承認：“是。”
“我就知道！”許易興奮地啞著聲音尖叫，兩只眼睛頓時全寫上了八卦，“我說舟哥最近總是心不在焉，天天低氣壓，還老走神，我終於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當然是舟哥喜歡你！”
許易說得理所當然，儲菲聽著匪夷所思。
雖然她是想追他，之前有天早上還用了一招“欲擒故縱”，特意沒等在一樓，就是想試試他對她有沒有那麽一點感覺，結果第二天開始就為了合作忙得腳不沾地，後續始終沒能仔細觀察觀察他的反應。
直到今天見到面，她才模模糊糊確定他十之八九有些在意她，但程度也僅限於在意，哪有這麽快就喜歡了？
“不會吧？沒這麽快的。”儲菲擺手。
“不不不，”許易豎著食指搖了搖：“我跟舟哥認識多少年了，他一個眼神是要喝咖啡還是喝菊花茶我都知道，就那樣子，你絕對有戲，遲早的事！”
許易說得言之鑿鑿，儲菲心念微動，不由信了六七分，按捺著激動問：“你會幫我嗎？”
許易一副“世紀好兄弟”的樣子：“當然！幫舟哥脫單，義不容辭！”
儲菲迅速伸手：“合作愉快。”
送上門來的助攻，不收就是暴殄天物了！
革命道路上多了個同伴，而且對“敵方”了如指掌，儲菲回家之後趕忙和同伴互發消息商量起攻略對策。
以至於晚上回到公寓、依舊沒有在一樓看見儲菲的慕舟，望著那道緊緊鎖死的門看了片刻，最後頂著一張古怪得近乎有些扭曲的臉回了自己家。
難道他想錯了？
其實儲菲真的……已經對他沒興趣了？
慕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為什麽要管她對他有沒有興趣？
她不再故意逗他、不再提起那檔子事讓他尷尬，兩人就像普通鄰居一樣，他還能更自在。
現在這樣才對。
這才是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
慕舟像是要催眠自己一般，晚上熄燈上床後，睡前在心裏把“正常生活”默默背誦了一百遍。
5.
隔天早上。
“早啊。”
“……早。”
慕舟有點楞，這麽多天他已經習慣了下樓就失望，尤其經過昨晚那一遭，他還以為今早也一定不會遇到儲菲，沒想到儲菲又給他一個“驚喜”。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來？
讓他……很被動啊。
儲菲把男人怔楞的樣子盡收眼底，心裏發笑，打了招呼後不再說話——這是她昨晚和戰友挑燈夜語商量出的必勝絕計。
許易稱之為“讓他吃醋”。
直白通俗，而且……幼稚。
儲菲當時很懷疑：“你確定就這樣就能讓他主動出擊？”
這種對付高中傲嬌小男生的辦法？
許易發了段語音：“放心，絕對行！別看舟哥長了張霸總臉，他心裏純著呢，據我所知一個戀愛都沒談過！”
儲菲聽完稍微思索了一下，繼而就深深地認同了。
被她稍微一撩就那麽害羞，說不定這種單調的套路才好使。
然後她也發語音：“那這個潑醋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許易聽著儲菲興奮的聲音，忽然猶豫地打字：我怎麽感覺我上了賊船……雖然是我主動上的……這事兒要是成了，舟哥不會新仇舊恨一起跟我算吧？
弄掉內褲和“搶”女朋友，加在一起估計夠扣完他明年的獎金。
許易：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儲菲發了個小黃臉微笑。
這天就聊死了。
但目的是明確的，手段是清楚的。
所以兩人一路走到停車場，儲菲只說了句“拜拜”就上車走了，留慕舟一個人站在原地，嘴裏滾了幾遍“你之前加班是不是很忙”這種表面想要開啟一個話題，實際意欲試探一下的話都沒機會問出口。
慕舟帶著懊惱抵達公司，進辦公室前卻一頓，稀奇地看著秘書座位上裏許易對著手機傻笑。
慕舟和許易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他了解許易不受拘束的性格和優秀的工作能力，知道他好玩但也很有分寸，所以平時對他並不特別嚴肅。
但慕舟今天心情不好，兄弟有難，自然要同甘共苦。
他敲敲許易的桌面，提醒：“上班時間收斂點，少玩手機，給其他人做點表率。”
許易一大早來了就知會了樓下前臺小姐姐，讓她幫忙通個信，故意瞅準了慕舟快上來了才拿出手機看，還故意把嘴角咧開了比正常寬兩個度，果然成功引起了慕舟的註意。
眼見目的達成，許易乖乖聽話收好手機，“好好，我馬上開始工作，慕總也工作愉快哈。”
慕舟看許易笑成花的臉，莫名之際一陣惡寒，點點頭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許易趕忙摸出手機敲字：計劃第一步，成功。
隔了會兒手機響了一聲，儲菲發了“耶”和“大恩不言謝”。
許易滿意地鎖屏，等待時機進行第二步動作。
根據計劃，第二步就是，許易需要依照慕舟的工作習慣和時間安排，在合理、適當的時機，無一例外喜笑顏開、或明顯或隱晦地在慕舟面前提起儲菲，直到慕舟主動出擊。
期限一周，要是沒用就得盡快另謀他法。
所以……
三天後的一個午飯時間，兩人在樓下茶餐廳吃飯，慕舟實在忍不了了。
“你這幾天在幹什麽？休息時間一直抱著手機傻笑。”
笑得他都想裝作不認識他。
許易眼睛像黏在手機上一般，沒看慕舟，語氣隨意道：“哦，沒什麽，就是和菲菲聊天呢，她真的好有趣，你看——”
慕舟聽到“菲菲”兩個字楞了一下，再一看伸到眼前的手機屏幕，微信聊天界面，非非菲菲，很熟悉的名字，他微信聯絡人裏也有。
但那人最近完全沒聯系他。
慕舟意識到自己大腦產生了一段不短的空白，足足片刻才反應過來，遲疑道：“你……和儲菲，很熟？”
許易笑得更開心了：“熟啊！我們都聊了好幾天了當然熟了！”
我們……
他怎麽聽著這麽紮耳呢？
慕舟眉頭皺起，覺得之前那種心悶的感覺又回來了，飯也不想吃了，擱下筷子道：“我吃飽了。”
正在許易準備笑嘻嘻目送自家總裁沈郁的背影遠去，順便再偷偷拍一張發給儲菲時，慕舟走了一步又突然轉過身來，語氣和臉色要多高冷有多高冷：“以後在樓上，讓我看見你做任何與工作無關的事，扣獎金。”
“還有，後吃完的記得結飯錢。”
說完就幹脆利落地走了。
許易搖頭。
嘖嘖，裝酷，當他看不出來生氣了是吧？
手指翻動，新消息發送：作戰有效，目標生悶氣了，勝利在望。
那邊儲菲迅速回：記功一筆，再接再厲。
另一頭，慕舟揣著一肚子氣回到辦公室，始終靜不下心。
他掏出手機看了兩眼，又“啪”一下蓋在桌上。
都那麽多天了。
他還以為她這幾天也忙，沒想到背著他跟許易聊得那麽歡。
你熟？
就你熟！
那他算什麽？他跟她難道不熟嗎？
都不和他聊天……
慕舟覺得自己腦子已經完全不正常了，居然會因為這點小事郁悶。
沒事，沒事，她和許易熟關他什麽事，不關他事。
不，關，他，事。
慕舟很努力地疏通自己郁結成一團亂麻的思路，疏通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讓憋悶變得不那麽沈重，結果第二天下班，他看見許易座位上多出個明顯不該出現的粉色HelloKitty玩偶，心態又崩了。
“你這個……給誰的？”或者誰給的？
慕舟那一刻莫名由衷地希望許易的答案是他妹妹姐姐或者隨便哪個七大姑八大姨的侄女。
許易這幾天看慕舟古怪的臉色看得特別爽，雖然終極目的是幫儲菲讓舟哥吃醋，但也不妨礙他有點小私心，逮住一切機會都要刺激慕舟，欣賞冰山臉崩裂可太有趣了。
他一把抱起大號的玩偶，舉起來在慕舟眼前晃：“當然是給儲菲了！”
“前幾天我跟她聊才知道，沒想到她這麽可愛，最喜歡HelloKitty，所以我就連夜下單買了個最大號的。”
不出所料，許易看見慕舟臉色又沈了幾分。
“……她讓你幫忙買的？”
“當然不是！”許易白他一眼，使勁下猛藥，“我一會兒去接她下班，晚上跟她一起吃飯，這是買來送她的，限量版，我打算追她！”
他說完壓低聲音裝出點羞澀沖慕舟挑眉：“舟哥，你覺得我能成嗎？”
慕舟整個人不太好，心臟像要蹦出嗓子又像要沈入深淵：“我覺得……”
他想說好。這本來和他也沒關系，但是嘴唇囁嚅半天，硬是說不出來，半個音節也不行。
最後，他眉峰緊緊蹙攏，淡淡偏過頭：“……不知道。我先走了。”
轉身邁步之迅速，絲毫沒發現許易在身後笑得一臉深意。
迎著夜色開車回家，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慕舟打開電視，沈默地任由它放著，卻什麽也沒看進去。
過了半晌，他又走到陽臺上，看樓下，沒亮光。
慕舟極慢地屏了屏氣，有些煩躁。
九點了，她還沒回來，難道還和許易在一起？
許易想追她……
一想到這個他就頭疼，低低地自言自語，“他要追她和我有什麽關系？”
“大不了許易追到以後就改口喊……”
慕舟停住了。
喊……
弟妹。
弟妹？
慕舟不自覺地搖頭。
不可能。
“儲菲的男朋友會是許易”，這個猜測讓他心臟緊緊縮起，鈍鈍地往四肢泛開痛感。
現在他腦海裏突然全是儲菲的樣子。
第一次見面撿到他內褲的她，按住電梯調戲他的她，笑著咬他耳朵的她，穿著小西裝自信十足的她，對他眨眼睛的她……
都是她。
他一點也無法想象她以後會對著另一個人笑，咬別人的耳朵，對別人笑對別人眨眼睛，甚至……
他不要。
慕舟唇冷成一條直線，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大概……
喜歡儲菲。
喜歡她活潑明媚，自信大膽。
也包括她的肆無忌憚調戲他的那些行徑。
所以他才不甘心，不甘心她會被別人搶走，不希望她也對別人和對他一樣，比如許易。
慕舟忽然等不了了，離開陽臺抓起鑰匙就大步跑出門。
他已經慢了一步，不能再慢了。
然而到了一樓，站了二十分鐘，還沒有人來，慕舟又漸漸冷靜下來。
他要說什麽？現在就直說嗎？表白？
這麽沖動……儲菲會接受嗎？
慕舟思前想後，手剛想重新按電梯上去，單元樓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噠噠聲。
儲菲回來了。
她看見慕舟站在電梯旁好像一點也沒驚訝，只像巧遇似的微笑說“哈嘍”。
其實是因為剛才吃飯的時候許易已經告訴她了，說他放了個大招，今晚十有八九慕舟會來找她。
果然來了，這大招的效果還真不賴。
儲菲在心裏狠狠表揚了一下許易，然後問慕舟：“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慕舟可笑不出來——
女生手上抱的那只玩偶實在太眼熟，太刺眼。
於是他指了指HelloKitty，道：“這個……是許易送的？”
“是啊，他送的，”儲菲摸了摸Kitty的頭，笑得更燦爛了，“挺好看的，我喜歡。”
最後那句“我喜歡”對剛剛開竅的慕舟而言可謂一句暴擊。
他越想越覺得氣不順，眼瞥向一旁的角落，說：“……我也可以送。”
“什麽？”儲菲光看見他那可愛的皺眉小表情了，實在沒聽清。
慕舟說完了才覺得突兀，慶幸儲菲沒聽見，轉而掩飾道：“沒什麽……那你快進去吧，我上樓了。”
說完他直接進了樓梯間，即便電梯就停在一樓，他也不敢在原地多等機械響應花費的那一秒了。
“拜。”儲菲看著人走，不喊也不攔，等樓梯間燈滅了，才忍不住激動地笑兩聲，邊開門邊想，紅耳朵真可愛！
好想揉！
火候好像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就進行最後一步？
6.
慕舟今天又很不開心，因為早上出門又又又沒看見儲菲。
前一晚他剛明白自己的心意，正是思念如潮心慌意亂的時候，出門前鼓足了勇氣想搭個話，結果人影都沒見到。
總裁不開心，看著首席秘書那張笑開花的臉就更不開心了。
為了解決這種不開心，自然只能依靠成山成海的工作——
然後許易整個上午都沒笑了。
於是慕舟就笑了。
他斟酌著給儲菲發了條微信。
【Kevin.Mu：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慕舟發完感覺手心都在冒汗。
中午的時候儲菲才回。
【非非菲菲：沒哎，我跟許易約好了晚上去吃海底撈。】
慕舟盯著屏幕上的話，片刻後，擡頭看坐在他對面點菜的許易：“你和儲菲約了海底撈？”
被工作折磨一上午的許易頭昏腦漲，楞了兩秒才想起作戰計劃，忙不疊點頭：“是，菲菲說那家店她想去很久了，今天晚上剛好比較空。”
慕舟：“沒有我？”
許易撐著下巴，故作誇張地瞪大了眼睛反問：“你不是不愛吃海底撈？”
想到自己以前說的話，慕舟決定厚臉皮一次，畢竟臉皮可以不要，老婆不能不要，“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跟你們一起去。”
許易：“……”
雖然這是他出的主意，但是舟哥這一戀愛也變得太沒原則了吧……明明以前怎麽叫他都不去。
果然戀愛使人善變。
哼，鄙視！
下班後，慕舟果真說到做到，一言不發蹭著許易的車一起去了儲菲說的海底撈店。
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儲菲也不說什麽，只是對慕舟笑了笑，然後就開始點菜。
飯過半巡，許易偷偷在桌下給儲菲發消息說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又和儲菲對了下眼色，借口有事先走，桌上只剩儲菲和慕舟兩個人。
慕舟見許易走了還有些不解，看儲菲，儲菲卻像完全不在意，筷子不停，邊吃邊招呼他：“繼續吃啊，還剩了好多菜，不吃浪費。”
慕舟本來就不喜歡海底撈，今天來純屬別有目的，只是萬萬沒想到“情敵”中途跑了。
“我吃好了，你吃吧。”
他說完又覺得幹坐著沒事幹，於是就幫儲菲撈菜。
儲菲從善如流地接過慕舟撈滿菜的碗：“我聽許易說，你今天早上不高興？”
慕舟手頓了一下，不承認：“……沒。”
嘴硬。
儲菲才不信，綜合這幾天的觀察結果，現在就是她猛火進攻的最佳時機：“讓我猜猜，是因為你早上出門沒見到我？”
“不是。”
慕舟迅速否定，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即便他現在確定了喜歡她，也還是招架不住這麽直接的問法，何況儲菲那笑容滿面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坑。
儲菲揶揄道：“耳朵又紅了。”
慕舟忍不住咳了兩聲，轉移話題：“你這幾天工作還好嗎？”
“我工作很好，”儲菲放下筷子，雙手抵住下頜，直勾勾地盯著慕舟，“現在是下班時間，不談工作，我想和你談點別的。”
“談什麽？”
“談點私事，比如……你覺得許易是不是好男朋友人選？”
慕舟心裏咯噔一聲，有些沒底，他其實不太清楚儲菲是不是喜歡許易，“……你覺得呢？”
儲菲一笑，順著話往下說，看慕舟能憋到什麽時候。
“我覺得……他挺好的。”
她說：“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很開朗很幽默，聊天不會尷尬，還知道我喜歡什麽，算挺好了。你覺得呢？”
儲菲一邊問，一邊往慕舟那邊挪了挪凳子，現在兩人只差一步之遙。
慕舟沒想到儲菲會突然湊這麽近，也沒想到她對許易的評價這麽高，胸口一緊，急速蔓延開一種失落和急切感。
他心一橫，一咬牙，抓住儲菲的手，說：“他不行——我喜歡你。”
儲菲目瞪口呆。
她真沒料到這一把直接撈了條大魚啊，直接功德圓滿了。
儲菲看著自己被抓住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緩緩覆上去也握住男人的手，湊得很近，聲音很輕又很堅定地回覆道：“真巧，我也喜歡你。”
慕舟猝不及防接到直球，而且正合他心意，腦袋炸地直楞楞盯著儲菲，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要說什麽，還是儲菲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才反應過來：“嘿，回神啦！”
慕舟平生第一次這麽緊張，比他第一次和別人談合同還緊張，生怕自己聽錯了：“你說喜歡我……真的？”
兩人靠得近，儲菲只要歪歪身子就能碰到慕舟臉頰。
瞅了瞅旁邊都是沈浸海底撈的人，儲菲飛快地往那邊親一下慕舟側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是真的，我覬覦你很久了。”
慕舟覺得臉上溫軟的觸感還在，還有些熱，緩緩擡手碰了碰，心底一陣暖意，像是要開花的那種。
他又想起一個問題：“那許易是……？”
儲菲噗嗤一笑，拿著他手玩：“這個嗎……他是我的“戰友”，就好比，打Boss游戲裏的輔助奶媽。”
“那……”她頓了頓，接著狡黠地眨眨眼，“你之前吃醋了吧？”
“我……”
慕舟想躲開女生炙熱的目光，轉念一想，都到這種地步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了，於是迎上近在咫尺的笑臉，幅度偏小地點了點頭。
儲菲看著慕舟一臉嬌羞又別扭的樣子，都不用特意去瞟就知道他耳朵肯定又是通紅通紅的，心情極好地發放定心丸：“放心，我一點點點點都不喜歡他，完全不喜歡，我只喜歡你！”
慕舟當然願意相信儲菲，更何況她說得那麽斬釘截鐵，說不喜歡，那肯定就是不喜歡。
然後他眼睛一動，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儲菲牽到一起的兩人的手，無法控制地勾了勾唇，“那我們……算是交往了？”
儲菲把慕舟手牽得更緊些，看著他臉笑：“請多指教，男朋友。”
“你也請多指教，女朋友。”
確定好關系，海底撈還是要繼續吃的，浪費可恥。
儲菲負責吃，慕舟負責撈。
吃著吃著，儲菲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哦了一聲，很認真地看慕舟：“對了，我是以結婚為目的喜歡你的，你不會耍流/氓吧？”
慕舟嘴角一抖。
應該是他怕她耍流氓吧？
他自然不敢這麽說出來，鄭重道：“嗯，當然不會。”
聽到肯定的回答，儲菲笑瞇瞇地接著吃。
等出了海底撈，已經是晚上八點，儲菲覺得吃得有些多，拉著慕舟一起散步消食。
牽著手走在路上，儲菲忍不住好奇：“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慕舟沈吟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耳朵又紅了：“可能是在你說，你洗了我內褲……的時候……”
儲菲瞬間激動了：“說，接著說。”
“我想，看了還洗了……我以後也沒法找別人了。”
雖然是後來才喜歡得一發不可收拾，但是最初的種子，大約就是這樣埋下。
“幸好是我撿到，不然你這麽單純，不得被別人拐跑。”儲菲嘿嘿笑了兩聲，眼角瞥到慕舟快要燒壞的耳朵，她不介意再加把火，拉了拉慕舟手，示意他彎點腰。
前車之鑒太多，慕舟深深了解儲菲女流氓的本質，看她笑得那麽歡肯定沒好事：“什麽事？”
“來嘛來嘛，很重要的事，關於你的。”
猶豫幾秒，慕舟還是彎了腰：“你要……”
他話還沒說完，左耳傳來一陣溫熱，不過瞬間又翩然離去。
儲菲很滿意慕舟懵逼的樣子。
“我很早就想說了，你的紅耳朵可愛得讓我想咬一口。”
慕舟傻站在原地，許久不敢置信似的伸手摸了摸耳朵。
似乎還有餘溫。
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強咬耳朵的慕大總裁，只一時只覺左耳朵滾燙無比，下一秒就能燒壞了，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你……”
“我怎麽？”儲菲內心狂笑，也不管男人想說什麽，仰著下巴一臉“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樣。
慕舟被梗了下，腦子轉得飛快，絞盡腦汁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好看。”
儲菲讚同地點點頭：“謝謝誇獎。”
害臊？不存在的。
等慕舟完全從耳朵熱裏緩過勁來，兩人已經走到了一條沒什麽人的街上。
這時慕舟才道：“那你為什麽喜歡我？”
儲菲閉著眼回想了一會兒，睜開眼咧嘴一笑：“因為我喜歡霸道總裁！”
慕舟皺眉，不滿意這個答案。
只喜歡霸總，不喜歡他？
他慢慢伸手，攬過女生軟軟的腰貼近自己，故作嚴肅道：“如果我不是霸總呢？”
“不是……”儲菲想逗他，兩只手掛到男人脖子上，拉長了聲音像是在努力思考，等察覺到腰上的手越來越緊，才一把捏住慕舟臉頰，“不是我也喜歡，誰讓你這麽、這麽可愛呢！”
說完她也不給慕舟反應時間，踮腳湊近，小聲誘惑：“天時地利人和，小可愛，咱們要不做點別的？”
四下無人，燈光昏黃。
慕舟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快了，喉結不自主地滑動了一下：“做……什麽？”
儲菲啄了一下他唇，“你是霸總，我是黏人的小妖/精，你說呢？”
回答她的是一開始小心翼翼的唇/瓣，然後逐漸深/入的舌。
月亮當空照，燈下人一雙。
當天晚上儲菲回家後想，什麽小可愛，分明是披著純情皮的色中餓/狼！
她再也不要學什麽小說裏面的小妖精了！
嘴巴都腫了！
睡覺前，她一刻不停地給戰友匯報戰果：叫嫂子。
然後又給剛才明顯臉上就印著吃飽饜足四個大字的”霸總”發消息，還把備註的“小可愛”改成了“大流/氓”。
【非非菲菲：我再也不相信你的小純情了！】
【大流/氓：乖，我這是在向你學習，不這樣怎麽配得上你。】
【非非菲菲：別以為我看不見就不知道你耳朵紅了。】
【大流/氓：……】
儲菲笑。
跟她比段位，他差得遠呢！
·
後來的後來，當儲菲已經合法成為慕太太，和慕先生有了一位小公主，某天小公主問了一個經典問題：“爸爸媽媽是怎麽認識的呢？”
儲菲搶先回答：“媽媽撿到了爸爸丟的東西，還給爸爸的時候認識的。所以寶貝你要學會拾金不昧樂於助人，這樣就會認識像爸爸一樣優秀的人啦！”
小公主很天真：“好！”
而慕舟，聽著自家妻子字字都說著實情卻又越想越覺得有深意是在教壞小孩子的言論，只能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承認：“是，你媽媽說得對。”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撿到了小哥哥的內褲
儲菲×慕舟
真撩漢女子×假高冷男子
1.
儲菲撿到了一條男士內褲，在她家的花園裏。
早上起床後她和平時一樣準備去院子裏做半小時的伸展運動，結果一走進花園，就看見她最喜歡一株白山茶上面蓋著一塊不明黑色布料。
小心翼翼地拈起來一看，喲，男士內褲，還是CK的。
這裏是高檔小區，一棟樓裏有幾個穿得起CK內褲的青年才俊也不奇怪。
儲菲仰頭往樓上看，想找找是哪家小哥哥丟了這麽私密的東西，她好給人送回去，如果長得不錯，還能順便搭個訕解決一下自己的單身問題之類的。
然而，只有十層樓高的公寓她一眼就看完了，完全……鎖定不了。
每層樓都在陽臺上晾了衣服，其中不乏內衣內褲，款式顏色五花八門，男女老少看著都有，這要怎麽猜？
思考半晌，儲菲手一揮，把內褲扔進了花園裏的垃圾桶。
算了，內褲結緣還是不靠譜。
她扔完後跑去衛生間洗了手，又小心輕柔地把山茶花狠狠打理了一遍才算完。
直到出門上班，站在門口準備鎖門時，儲菲聽見樓梯間忽然響起一陣說話聲，而且越來越大。
“舟哥，我真我不知道你內褲掉到哪去了，我承認是我把你內褲晾到陽臺上的，昨天晚上可能是風大吹走了，我發誓我絕對沒有藏起來或者偷穿！真的舟哥，你相信我！哎哎，你別走那麽快……”
儲菲聽了個清清楚楚，剛轉頭悄悄看一眼是哪位不知廬山真面目的大哥，樓梯間的門豁一下大打開來。
“去買。”
慕舟話音才落，和一把鑰匙正插在門上仿佛被定住的儲菲對了個正眼。
而且對方的眼神十分奇異且難以言說。
他不動了。
“舟哥你怎麽不走……”
走在後面的許易疑惑地往前探頭一看，然後就閉嘴了。
“……”慕舟瞥了眼在他身後逐漸隱身的許易，現在只想罵人。
真特麽尷尬！
不同於兩位男士心裏的山崩地裂，儲菲腦海裏一瞬間只來回滾動著“臥槽帥哥”四個字，以致於當場呆住超過半分鐘。
“許易，走了。”慕舟咳了幾聲，準備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
儲菲這才清醒過來，手從鎖門的姿勢變成小學生一般的舉手問答，鬼使神差道：“呃，帥哥，你的內褲……在我這裏。”
那一瞬間，這個並不狹窄的樓道裏仿佛有什麽脆脆的東西石化碎裂的聲音。
“你想要的話，我下班回來還你。”
儲菲又加了一句。
前面剛邁動一步的背影徹底風化了。
2.
作為資深顏控，清早出門就看見帥哥，並且疑似調戲了帥哥一把，儲菲一整天工作心情都很好，下班完全不含糊，直奔家門。
一到家，她把垃圾桶裏那條黑色內褲連著垃圾袋一起拿起來疊好，順便感謝自己今早沒往那個垃圾桶裏扔別的。
考慮到粉色垃圾袋略微透明，可以直接看見裏有一坨黑色不明物體，儲菲貼心地打算再拿個袋子包一層，避免一會兒帥哥看見了尷尬，但是東翻西找，家裏沒有一個符合高冷帥哥氣質的袋子，他糾結再三，只好拿了個上次老媽過來留下的紅布袋。
萬事俱備，只欠帥哥。
等啊等，到晚上九點，儲菲才在電梯門口等到了人。
不枉她在這裏站著玩手機兩個半小時。
慕舟看見她那一刻嘴角條件反射地抽搐了兩下，想到早上自己算是落荒而逃，現在這麽直直撞上了還要跑不合適，最後一番心裏掙紮，還是認命地走了過去。
他若無其事地按下電梯。
儲菲笑瞇瞇地看他兩眼，很直接地把袋子往前一遞：“你的。”
“……謝謝。”慕舟伸手接過，表情顯而易見的不自然。
儲菲想，嘖嘖，真冷淡。
不過，她喜歡。
“我順便幫你洗了。”儲菲突然來了興致，想逗逗他。
“……謝謝。”
慕舟面上還繃著不動，但仔細一看，藏在發梢下的耳朵尖已經隱隱約約紅起來了。
八成在想電梯怎麽還不來。
儲菲暗暗爆笑，這男人怎麽這樣都能面不改色淡定如斯，如果不是發現一只紅紅的右耳朵，他可能就被騙過去了。
原來是害羞不上臉！
儲菲倚在墻上，強烈的笑意讓她肩膀一抖一抖的，慕舟呼吸越來越緊，幸好電梯終於姍姍來遲，“叮”一聲，門還沒打開完他便大步一跨進去。
然而他剛要按關門鍵，一道倩影忽然跟著閃了進來。
他手被另一只手挨了挨。
儲菲悠悠然然按住開門鍵，一步踏在電梯裏，另一腳踩在電梯門邊緣連接外面大理石地板的界線上，姿勢原因，微微仰頭看他，唇邊燦爛燦爛地彎起。
“小哥哥，你的size……不錯哦。”
“明天有緣再見！”說完她手一松，絲毫不給慕舟反應機會，退出電梯跑向家門開鎖關門一氣呵成。
電梯門很快自動關閉。
慕舟遲遲沒按樓層。
他被雷得外焦裏嫩，隔了許久才低聲罵出一句懊惱的：“……shit！”
許易年終獎金沒了！
3.
由於那句“有緣再見”，慕舟預想過他可能會再遇見儲菲，畢竟在同一棟樓裏，擡頭不見低頭見，但奇怪的是，明明之前他們從來沒見過，第二天竟然這麽快就又見了。
“早上好啊。”
儲菲站在家門口跟慕舟打招呼。
再尷尬慕舟也得禮貌地回一句：“早上好。”
他今天特意晚了半小時出門，還是沒躲開。
儲菲可不想簡單地問個好就放過慕舟，帥哥不常見，見到就是天意。
她和他並排往外走。
“鄰居，我叫儲菲，儲存的儲，草字頭一個非凡的非，”儲菲大方介紹自己，又狡黠一笑，“好歹我幫你洗了內褲，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麽？”
“慕舟，羨慕的慕，龍舟的舟。抱歉，那個……不小心掉到你家裏，還有，謝謝。”
提到這個慕舟就渾身不自在，那個紅袋子他還放在客廳茶幾上沒拆開，像個定時炸彈，還有“size”……弄得他想了一晚上沒睡好。
儲菲笑容滿滿：“不客氣，下次我也可以幫忙。”
慕舟：“……”
儲菲在心裏打滾，好萌！耳朵又紅了！
這麽純情的小哥哥真是活久見！
居然真的相信她幫他洗了內褲！
停車場就在負一樓，儲菲抓緊時間再接再厲。
“你多大？”
“26。”
呀，比她小兩歲。
“你住三樓？還是二樓？”
“四樓。”
那就是401了，在她花園正上方。
“血型呢？我是A型。”
“喜歡吃什麽？甜、辣？”
“……”
儲菲問了一路，而慕舟，第一次覺得他的車停得太遠了。
等終於到他車前時，他已經暈頭轉向地交代了包含身高星座微信電話在內的所有個人基本信息，就差身份證和戶口本編號了。
但很奇怪，或者說奇異，儲菲如此自來熟，一直在試探他的安全範圍，他卻好像並不怎麽反感。
他向來穩重冷靜，朋友不多，更別說女性朋友，很少有人會在他面前像這樣嘰嘰喳喳的講個不停。
她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短短十幾分鐘，慕舟已經感覺他們像是認識了好幾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內褲已經被看過，那還有什麽隱私”這種微妙的理由。
慕舟跟儲菲道別，開門上車，剛坐下，一晃眼，又看見儲菲在正前方沖他飛吻。
他手一抖，正要進孔的車鑰匙掉了。
儲菲似乎看見了，偏過頭吃吃笑起來，邊笑邊兩步退到車旁，把路給他讓出來。
慕舟見狀暗吸口氣，重新插好鑰匙，不再猶豫，發動車子。
黑色寶馬落荒而逃。
幾秒鐘後，儲菲一個人蹲下，解放似的，毫無形象無所顧忌地哈哈大笑。
好可愛！
那憋屈的小樣子真的好可愛！
慕舟一路上心跳過快，到達公司進入工作狀態後才漸漸平覆，中午吃飯時得空再打開手機，發現有條出乎意料、又感覺果然如此的新消息。
儲菲發來微信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只躺平求/擼的小貓咪，和她目前為止展現出來的跳脫瀟灑的“放肆”性格完全不一樣，有點軟綿綿的。
慕舟腦海裏驟然又浮現出早上的飛吻，心情覆雜。
但想了想，他似乎也並不討厭這樣一個熱烈的人進入他的生活。
慕舟手指滑動，點了同意。
對話居然馬上就來了。
【非非菲菲：慕舟，我是儲菲，你好~ 】
【Kevin.Mu：你好。】
【非非菲菲：對了，告訴你個事，千萬別驚訝。】
【Kevin.Mu：什麽？】
【非非菲菲：你那內褲其實我沒洗，我逗你的。】
慕舟拿著筷子的手一頓，飯也不吃了，面龐僵硬地盯著手機，像要把那幾個字給盯出洞來。
儲菲又趕快發來消息，可能是見他沒回覆有點著急。
【非非菲菲：你該不會真信了？你可別偷懶直接穿啊，不衛生！】
慕舟整個人更不好了。
他後悔了，他忘了這個熱烈的人本質上像個女流/氓！
恰好這時許易敲門：“慕總，我這有份文件……”
“出去！”
“……哦。”
被吼了一通的許秘書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又惹大總裁生氣了。
慕舟完全顧不上他，又羞又惱，只想失憶。
羞的是舊事重提，這坎兒還過不去了是吧？！
惱的是他居然真的信了！
他昨天還為此忐忑苦惱了一整晚，結果只是被騙了？？
慕舟放下手機，望天，嘆氣。
現在的女生都這樣嗎？
還是只有他遇到了？
慕舟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他深深的惡意。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頭，心想，罷了，還是怪他太年輕，不懂女人心。
穩定了心情，慕舟再次拿起筷子吃飯，以及斟酌一下他要怎麽回覆才能既不表現出他的郁悶又不失禮貌。
字還沒打好，微信框裏又跳出一條新消息。
【非非菲菲：另外，我今天晚上九點去找你拿袋子哦，就是裝你內褲的那個。】
一個超市方便面的布袋子她也要要回去？
慕舟徹底沒了吃飯的心思。
他直接手機鎖屏，收拾好午飯殘渣，走出辦公室，讓許易立刻通知主管們開會。
再不來點工作分散一下他的註意力他就要崩潰了！
手機那頭的儲菲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幾句話就害得十幾個主管一下午都承受著來自老板莫名其妙的低氣壓，戰戰兢兢挨到下班。
慕舟更是一反常態加班到了晚上八點。
但回家路上他依然感覺心裏還梗著一口氣，又憋又無奈。
一走進公寓樓，始作俑者披著長發，一身卡通睡衣，懶洋洋地靠在墻上跟他打招呼。
慕舟看了眼表，八點四十五。
她不在這兒才奇怪。
守株待“他”。
而且他竟然毫不意外了。
“怎麽板著臉？工作不順利？雖然高冷面癱也很帥，但總板著臉容易長皺紋的，‘霸總’。”
就算中午那會兒慕舟不回消息，儲菲也完全能想象他當時什麽反應，只是沒料到都這麽久了對方還沒緩過勁來。
真可愛。
“沒有。”慕舟否認後不再多言，不想再深入說破。
雖然他臉上表情完全沒有波動，但儲菲看著完全就像一只受了委屈，氣鼓鼓又梗著脖子不肯低頭的人形豹。
她挨近了拍拍他肩膀：“哎呀別生氣，我就是想逗你一下，對不起，開心一點，笑一個？”
“那內褲你真沒穿吧？我沒幫你洗的！”
儲菲強調強調再強調，猜測他現在大概恨不得那條內褲從來沒在這世上出現過。
慕舟下意識張口說了個“你”，很快打住，最後默了默，只說：“……沒有。”
“那就好。”儲菲浮誇地松口氣，見慕舟氣壓越來越低，機智地轉移話題，“走走走，我們去拿袋子！”
電梯一到，儲菲哥倆好似的推著慕舟進電梯，還諂媚地先一步按好四樓，生怕慕舟一腳踢她出去。
慕舟全程站在角落不說話，儲菲先頭還憋著，後來嘴角抿不住了，一會兒笑一會兒繃起來硬裝出一副“我真的只是去拿回我的袋子”的嚴肅模樣。
但是電梯，密閉空間，兩人獨處。
這種絕佳的機會她還是不忍心放過。
“其實說心裏，你聽我說幫你洗了內褲什麽感覺？”
趕在電梯到達前一秒，儲菲歪頭看他，試探地問。
慕舟活了二十六年，實在是沒見過儲菲這麽開放直接樣的女人，一開口就是內褲、size，女孩子的矜持呢？
他根本招架不住。
“……沒感覺。”
儲菲戳穿他：“騙人，你耳朵都紅了，你一害羞耳朵就紅。”
然後她就看見慕舟耳朵更紅了。
“你看你看，更紅了。”
慕舟不說話了。
恰好電梯也到了，儲菲適合而止，一次性刺激過頭可不好，要懂得可持續發展，來日方長。
慕舟拿鑰匙開門進去，頓了頓對儲菲道：“你在門口等我。”
“好。”
儲菲答得快，等慕舟一轉身她就伸長脖子往屋裏看。
喝不了茶，先過過眼癮也行。
慕舟沒給她太多時間，幾分鐘就拿著紅袋子出來了。
他疊好了給她：“給你……謝謝。”
儲菲收好袋子，笑道：“明早見！”
這個笑容活生生把走廊燈提亮了一倍，慕舟感覺自己不僅耳朵紅了，臉也染上一點，只好強裝鎮定：“再見。”
儲菲見他猶猶豫豫關門，忍不住又說了一遍“明天見哦”，然後門“砰”一下就關完了。
她笑得合不攏嘴，好半天才按下電梯，捏著袋子哼著歌下樓去。
4.
第二天早上出門前，難得失眠了的慕總裁特意在沙發上靜坐了十分鐘，以確保自己一會兒能清醒淡定地應對樓下那個……奇女子。
絕不能讓她看出自己失眠了。
否則誰知道又會有什麽驚人展開。
他像傷戰場一樣緊張地下到一樓，碰巧儲菲在鎖門，看見他直接扭頭笑道：“早。”
“……早。”
在慕舟設想的一百種可能中，儲菲可能會湊上來調侃他的黑眼圈，說些惹人誤會的話，可能會再做些驚掉他下巴的事。但她就只是簡單地向他打了個招呼，倒讓他一時間有些楞住了。
更意外的是，儲菲鎖完門，把鑰匙放進包裏，跟他揮手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直到女生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口，慕舟都還楞在原地，甚至忘了自己有沒有禮貌地回一句“再見”。
就這麽……平淡？
感覺……怪怪的。
她不該使勁撩他撩他再撩他嗎？
……欲擒故縱？
慕舟忽然閃過很多猜測，同時心臟微微緊了緊，像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失落突然纏住，仿佛士兵好不容易調整好心態整裝待發，卻被告知戰鬥取消，準備萬全而無處發揮。
一下子就洩了氣。
……說不定只有他傻子似的緊張動搖不知所措，對方卻根本沒放在心上。
慕舟又呼口氣，搖頭，甩開這些莫名其妙的思緒，邁步去上班。
結果他沒想到，甩開了一時，甩不開一直。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不論他在什麽地點什麽時間遇見儲菲，是她在花園裏澆花，在超市買水果，小區裏散步，還是在公寓一樓出門上班——儲菲都只是跟他打招呼，雖然滿臉笑容，語氣態度親和且友好，但也真的很不對勁，
打招呼全是最簡單，最表面，最客套的那種，滿滿的敷衍。
這不是她，她什麽時候這麽矜持淑女了？
說不上來的怪異。
慕舟漸漸越想越覺得不對，並且還發現，他想到儲菲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好幾次他都生出一股沖動想說點什麽，不再只有問好和再見，但事到臨頭，對上儲菲那個笑，他又只能閉口不言。
就這樣過去大半個月，從某天早上開始，更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在已經習慣的時間點下樓，然後一樓並沒有人。沒有儲菲，沒有打招呼。
他站了十分鐘，還是沒人。
然後，因為工作時間不能再多耽擱，他就走了。
只是步子卻一步一步像黏在了地上。
他可能花了三五分鐘才走出大門。
到了辦公室，慕舟心裏那股沈甸甸、又像失重的不適感仍然揮之不去，體現在臉上，嚇得許易一整天都不敢多說廢話。
哪怕看見老板開會走神也縮得像鵪鶉。
慕舟開始還想應該只是不湊巧，或許今天儲菲有急事，沒來及等他跟他說，明天一定會再見到的，一定。
然而從這天起直到第三周，一共十六天，他都沒有再見到儲菲一面。
以前能偶遇的地方，現在不管是哪裏，都沒有。
如果不是偶爾從樓上往下看能看見儲菲家花園裏映著屋內微微的亮光，他甚至懷疑她已經悄無聲息地搬家了。
但很遺憾，正因如此，他不得不放棄了自欺欺人的想法——
儲菲是故意的。
她在躲他。
於是以許易為首的一眾員工就直面了近來日漸嚴苛的工作壓力。
老板天天喝咖啡批文件，加班加到九十點，明明一副沒勁的煩躁樣兒，非要坐在皮椅上擺著厭世臉兢兢業業，圖啥？
好比今天，外面天氣晴朗陽光明媚，本來應該是個心情舒暢人見人愛的好日子，還沒到中午，慕舟咖啡已經換了三杯，桌上文件還剩一半，顯然效率不高。
“……慕總，您今天又要加班啊？”許易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生活了，壯著膽子試探道。
慕舟眼神本來瞟著手機，聞言移動目光道：“你想一起？”
許易果斷搖頭：“不不不，您忙，您忙，我出去了。”
許易逃命一樣灰溜溜地跑走，等門關上，隔了幾秒，慕舟才又把視線落回手機。
黑的。一上午除了工作消息和垃圾廣告沒有別的。
儲菲一個月沒跟他發過消息了。
消失得真徹底。
慕舟悶著氣敲了下鋼筆。
這不行。
他們才認識多久，怎麽可能不見面反而還不自在了？
慕舟刮了下眉頭，然後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冷水臉，讓自己冷靜一下，清醒清醒。
回到辦公室，他把手機方面蓋上，抽出一旁剩的文件，逼著自己一字一句的看，但凡有點思緒亂飛的苗頭就深呼吸，一個小時過去，終於找回了之前工作的正常速度。
然而就當他以為這種狀態可以持續久一點時，下午第一個兩點半的公司會議，他在會議室看到了儲菲。
那個在他腦子裏幹擾了他這麽久的人，突然真實地坐在了他右手邊第一個位置。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煩悶感，遏制不住地全變成震驚逆流回來。
像在做夢。
所以慕舟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幾眼，每一眼都有所停留。
儲菲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小西裝，頭發紮成馬尾，化了妝，看著頗為正經幹練。
和穿著一身熊貓睡衣調戲他的小流氓樣子完全不一樣。
該死。
慕舟在心裏暗罵自己一聲，怎麽忽然想起那麽久以前的事。
他正正身子，掩飾剛才的走神，再看向儲菲，她正在做介紹。
“我是升合公司業務部經理儲菲，這次代表我們公司來與貴公司談一談下個季度的合作事宜。”
她笑得專業規範，禮貌周到，最後把目光停在慕舟身上。
慕舟咳了一聲：“你開始吧。”
儲菲點點頭，走到投影幕布前，指著PPT上的內容一點一點講解，聲音清脆，語速適中，有抑有揚。
很動聽，很舒服。
“慕總，慕總？”
儲菲叫了他兩聲，慕舟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又走神了。
“……講完了？”他一面懊悔自己的失態，一面嚴肅著臉強裝鎮定。
誰料儲菲笑了笑：“還沒有。只是我感覺慕總您好像精神不太好？是否需要休息一下再繼續？”
就算了隔了一個長桌的距離，慕舟也能感覺到這笑比剛才介紹時的笑要燦爛十倍。
精神不濟？
這人分明就是看出自己走神，故意說出來戲弄他！
慕舟不想讓她得意，便沈了沈聲音，略皺起眉：“我很好，多謝儲經理關心，你可以繼續了。”
儲菲還是笑：“好的。”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後面慕舟也沒再走神。
但是這期間他對儲菲的印象發生了極大的改觀。
她工作和私下也太不像了！
私下像個整天只知道胡鬧的小姑娘，每句話不是想嚇死你就是想梗死你，工作起來卻一針見血，氣勢強悍，卻又不會顯得咄咄逼人，進退有度。
而且整場內容準備充分，面面俱全，合作條件和註意事項列舉得細致有條理，該爭取的利益好處也一點不落。
最後也算是達到了雙方都很滿意的結果。
慕舟心裏隱隱約約又升起一個猜測，是因為這個所以他這段時間才見不到儲菲？
因為加班？
眾人離開會議室時，儲菲主動跟他握手：“合作愉快。”
慕舟沒猶豫，畢竟這是商場上的禮節，直接伸出手：“合作愉快。”
兩人的手碰到一起搖了一下，很快就分開。
然後慕舟吩咐道：“許易，你送送他們。”
“好的，慕總。各位請跟我來。”
一群人走過去等電梯。
慕舟剛打算轉身回辦公室，腳尖一頓，似有所感地往後瞥去一眼。
儲菲站在末尾，朝他眨了兩下眼。
然後又飛快地跟沒什麽事似的扭過了頭。
慕舟心一顫，莫名地回避了視線，等他再挪回去，儲菲已經跟著人群進電梯了。
“……”
他也不能現在把人再追回來，只能回辦公室。
但在辦公室裏坐下，慕舟才後知後覺自己的心跳有些異常地快。
良久，他往椅背上緩緩一靠，呼出口氣，像是把這麽久以來的悶氣全部吐了出來。
幸好……儲菲果然還是那個儲菲。
在十八樓放下心的慕總，完全不知道他正在一樓送別合作夥伴的首席秘書兼好友，已經把他徹底賣了。
儲菲走到樓下，沒跟其他人一起走，而是道：“大家為這個合作都忙了很久，今天就早點回去休息吧。”
一群人歡呼著散了，於是只剩下儲菲和許易。
兩人對視一眼，許易一臉神秘地把儲菲拉到角落裏，問：“你是不是上次……撿到舟哥內褲那女孩兒？”
儲菲大方承認：“是。”
“我就知道！”許易興奮地啞著聲音尖叫，兩只眼睛頓時全寫上了八卦，“我說舟哥最近總是心不在焉，天天低氣壓，還老走神，我終於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了？”
“當然是舟哥喜歡你！”
許易說得理所當然，儲菲聽著匪夷所思。
雖然她是想追他，之前有天早上還用了一招“欲擒故縱”，特意沒等在一樓，就是想試試他對她有沒有那麽一點感覺，結果第二天開始就為了合作忙得腳不沾地，後續始終沒能仔細觀察觀察他的反應。
直到今天見到面，她才模模糊糊確定他十之八九有些在意她，但程度也僅限於在意，哪有這麽快就喜歡了？
“不會吧？沒這麽快的。”儲菲擺手。
“不不不，”許易豎著食指搖了搖：“我跟舟哥認識多少年了，他一個眼神是要喝咖啡還是喝菊花茶我都知道，就那樣子，你絕對有戲，遲早的事！”
許易說得言之鑿鑿，儲菲心念微動，不由信了六七分，按捺著激動問：“你會幫我嗎？”
許易一副“世紀好兄弟”的樣子：“當然！幫舟哥脫單，義不容辭！”
儲菲迅速伸手：“合作愉快。”
送上門來的助攻，不收就是暴殄天物了！
革命道路上多了個同伴，而且對“敵方”了如指掌，儲菲回家之後趕忙和同伴互發消息商量起攻略對策。
以至於晚上回到公寓、依舊沒有在一樓看見儲菲的慕舟，望著那道緊緊鎖死的門看了片刻，最後頂著一張古怪得近乎有些扭曲的臉回了自己家。
難道他想錯了？
其實儲菲真的……已經對他沒興趣了？
慕舟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他為什麽要管她對他有沒有興趣？
她不再故意逗他、不再提起那檔子事讓他尷尬，兩人就像普通鄰居一樣，他還能更自在。
現在這樣才對。
這才是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
慕舟像是要催眠自己一般，晚上熄燈上床後，睡前在心裏把“正常生活”默默背誦了一百遍。
5.
隔天早上。
“早啊。”
“……早。”
慕舟有點楞，這麽多天他已經習慣了下樓就失望，尤其經過昨晚那一遭，他還以為今早也一定不會遇到儲菲，沒想到儲菲又給他一個“驚喜”。
這人怎麽不按套路來？
讓他……很被動啊。
儲菲把男人怔楞的樣子盡收眼底，心裏發笑，打了招呼後不再說話——這是她昨晚和戰友挑燈夜語商量出的必勝絕計。
許易稱之為“讓他吃醋”。
直白通俗，而且……幼稚。
儲菲當時很懷疑：“你確定就這樣就能讓他主動出擊？”
這種對付高中傲嬌小男生的辦法？
許易發了段語音：“放心，絕對行！別看舟哥長了張霸總臉，他心裏純著呢，據我所知一個戀愛都沒談過！”
儲菲聽完稍微思索了一下，繼而就深深地認同了。
被她稍微一撩就那麽害羞，說不定這種單調的套路才好使。
然後她也發語音：“那這個潑醋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許易聽著儲菲興奮的聲音，忽然猶豫地打字：我怎麽感覺我上了賊船……雖然是我主動上的……這事兒要是成了，舟哥不會新仇舊恨一起跟我算吧？
弄掉內褲和“搶”女朋友，加在一起估計夠扣完他明年的獎金。
許易：我現在退出還來得及嗎？
儲菲發了個小黃臉微笑。
這天就聊死了。
但目的是明確的，手段是清楚的。
所以兩人一路走到停車場，儲菲只說了句“拜拜”就上車走了，留慕舟一個人站在原地，嘴裏滾了幾遍“你之前加班是不是很忙”這種表面想要開啟一個話題，實際意欲試探一下的話都沒機會問出口。
慕舟帶著懊惱抵達公司，進辦公室前卻一頓，稀奇地看著秘書座位上裏許易對著手機傻笑。
慕舟和許易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他了解許易不受拘束的性格和優秀的工作能力，知道他好玩但也很有分寸，所以平時對他並不特別嚴肅。
但慕舟今天心情不好，兄弟有難，自然要同甘共苦。
他敲敲許易的桌面，提醒：“上班時間收斂點，少玩手機，給其他人做點表率。”
許易一大早來了就知會了樓下前臺小姐姐，讓她幫忙通個信，故意瞅準了慕舟快上來了才拿出手機看，還故意把嘴角咧開了比正常寬兩個度，果然成功引起了慕舟的註意。
眼見目的達成，許易乖乖聽話收好手機，“好好，我馬上開始工作，慕總也工作愉快哈。”
慕舟看許易笑成花的臉，莫名之際一陣惡寒，點點頭進了辦公室。
門一關，許易趕忙摸出手機敲字：計劃第一步，成功。
隔了會兒手機響了一聲，儲菲發了“耶”和“大恩不言謝”。
許易滿意地鎖屏，等待時機進行第二步動作。
根據計劃，第二步就是，許易需要依照慕舟的工作習慣和時間安排，在合理、適當的時機，無一例外喜笑顏開、或明顯或隱晦地在慕舟面前提起儲菲，直到慕舟主動出擊。
期限一周，要是沒用就得盡快另謀他法。
所以……
三天後的一個午飯時間，兩人在樓下茶餐廳吃飯，慕舟實在忍不了了。
“你這幾天在幹什麽？休息時間一直抱著手機傻笑。”
笑得他都想裝作不認識他。
許易眼睛像黏在手機上一般，沒看慕舟，語氣隨意道：“哦，沒什麽，就是和菲菲聊天呢，她真的好有趣，你看——”
慕舟聽到“菲菲”兩個字楞了一下，再一看伸到眼前的手機屏幕，微信聊天界面，非非菲菲，很熟悉的名字，他微信聯絡人裏也有。
但那人最近完全沒聯系他。
慕舟意識到自己大腦產生了一段不短的空白，足足片刻才反應過來，遲疑道：“你……和儲菲，很熟？”
許易笑得更開心了：“熟啊！我們都聊了好幾天了當然熟了！”
我們……
他怎麽聽著這麽紮耳呢？
慕舟眉頭皺起，覺得之前那種心悶的感覺又回來了，飯也不想吃了，擱下筷子道：“我吃飽了。”
正在許易準備笑嘻嘻目送自家總裁沈郁的背影遠去，順便再偷偷拍一張發給儲菲時，慕舟走了一步又突然轉過身來，語氣和臉色要多高冷有多高冷：“以後在樓上，讓我看見你做任何與工作無關的事，扣獎金。”
“還有，後吃完的記得結飯錢。”
說完就幹脆利落地走了。
許易搖頭。
嘖嘖，裝酷，當他看不出來生氣了是吧？
手指翻動，新消息發送：作戰有效，目標生悶氣了，勝利在望。
那邊儲菲迅速回：記功一筆，再接再厲。
另一頭，慕舟揣著一肚子氣回到辦公室，始終靜不下心。
他掏出手機看了兩眼，又“啪”一下蓋在桌上。
都那麽多天了。
他還以為她這幾天也忙，沒想到背著他跟許易聊得那麽歡。
你熟？
就你熟！
那他算什麽？他跟她難道不熟嗎？
都不和他聊天……
慕舟覺得自己腦子已經完全不正常了，居然會因為這點小事郁悶。
沒事，沒事，她和許易熟關他什麽事，不關他事。
不，關，他，事。
慕舟很努力地疏通自己郁結成一團亂麻的思路，疏通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讓憋悶變得不那麽沈重，結果第二天下班，他看見許易座位上多出個明顯不該出現的粉色HelloKitty玩偶，心態又崩了。
“你這個……給誰的？”或者誰給的？
慕舟那一刻莫名由衷地希望許易的答案是他妹妹姐姐或者隨便哪個七大姑八大姨的侄女。
許易這幾天看慕舟古怪的臉色看得特別爽，雖然終極目的是幫儲菲讓舟哥吃醋，但也不妨礙他有點小私心，逮住一切機會都要刺激慕舟，欣賞冰山臉崩裂可太有趣了。
他一把抱起大號的玩偶，舉起來在慕舟眼前晃：“當然是給儲菲了！”
“前幾天我跟她聊才知道，沒想到她這麽可愛，最喜歡HelloKitty，所以我就連夜下單買了個最大號的。”
不出所料，許易看見慕舟臉色又沈了幾分。
“……她讓你幫忙買的？”
“當然不是！”許易白他一眼，使勁下猛藥，“我一會兒去接她下班，晚上跟她一起吃飯，這是買來送她的，限量版，我打算追她！”
他說完壓低聲音裝出點羞澀沖慕舟挑眉：“舟哥，你覺得我能成嗎？”
慕舟整個人不太好，心臟像要蹦出嗓子又像要沈入深淵：“我覺得……”
他想說好。這本來和他也沒關系，但是嘴唇囁嚅半天，硬是說不出來，半個音節也不行。
最後，他眉峰緊緊蹙攏，淡淡偏過頭：“……不知道。我先走了。”
轉身邁步之迅速，絲毫沒發現許易在身後笑得一臉深意。
迎著夜色開車回家，洗完澡坐在沙發上，慕舟打開電視，沈默地任由它放著，卻什麽也沒看進去。
過了半晌，他又走到陽臺上，看樓下，沒亮光。
慕舟極慢地屏了屏氣，有些煩躁。
九點了，她還沒回來，難道還和許易在一起？
許易想追她……
一想到這個他就頭疼，低低地自言自語，“他要追她和我有什麽關系？”
“大不了許易追到以後就改口喊……”
慕舟停住了。
喊……
弟妹。
弟妹？
慕舟不自覺地搖頭。
不可能。
“儲菲的男朋友會是許易”，這個猜測讓他心臟緊緊縮起，鈍鈍地往四肢泛開痛感。
現在他腦海裏突然全是儲菲的樣子。
第一次見面撿到他內褲的她，按住電梯調戲他的她，笑著咬他耳朵的她，穿著小西裝自信十足的她，對他眨眼睛的她……
都是她。
他一點也無法想象她以後會對著另一個人笑，咬別人的耳朵，對別人笑對別人眨眼睛，甚至……
他不要。
慕舟唇冷成一條直線，忽然明白了什麽。
他大概……
喜歡儲菲。
喜歡她活潑明媚，自信大膽。
也包括她的肆無忌憚調戲他的那些行徑。
所以他才不甘心，不甘心她會被別人搶走，不希望她也對別人和對他一樣，比如許易。
慕舟忽然等不了了，離開陽臺抓起鑰匙就大步跑出門。
他已經慢了一步，不能再慢了。
然而到了一樓，站了二十分鐘，還沒有人來，慕舟又漸漸冷靜下來。
他要說什麽？現在就直說嗎？表白？
這麽沖動……儲菲會接受嗎？
慕舟思前想後，手剛想重新按電梯上去，單元樓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噠噠聲。
儲菲回來了。
她看見慕舟站在電梯旁好像一點也沒驚訝，只像巧遇似的微笑說“哈嘍”。
其實是因為剛才吃飯的時候許易已經告訴她了，說他放了個大招，今晚十有八九慕舟會來找她。
果然來了，這大招的效果還真不賴。
儲菲在心裏狠狠表揚了一下許易，然後問慕舟：“你怎麽在這兒，等我？”
慕舟可笑不出來——
女生手上抱的那只玩偶實在太眼熟，太刺眼。
於是他指了指HelloKitty，道：“這個……是許易送的？”
“是啊，他送的，”儲菲摸了摸Kitty的頭，笑得更燦爛了，“挺好看的，我喜歡。”
最後那句“我喜歡”對剛剛開竅的慕舟而言可謂一句暴擊。
他越想越覺得氣不順，眼瞥向一旁的角落，說：“……我也可以送。”
“什麽？”儲菲光看見他那可愛的皺眉小表情了，實在沒聽清。
慕舟說完了才覺得突兀，慶幸儲菲沒聽見，轉而掩飾道：“沒什麽……那你快進去吧，我上樓了。”
說完他直接進了樓梯間，即便電梯就停在一樓，他也不敢在原地多等機械響應花費的那一秒了。
“拜。”儲菲看著人走，不喊也不攔，等樓梯間燈滅了，才忍不住激動地笑兩聲，邊開門邊想，紅耳朵真可愛！
好想揉！
火候好像差不多了，要不明天就進行最後一步？
6.
慕舟今天又很不開心，因為早上出門又又又沒看見儲菲。
前一晚他剛明白自己的心意，正是思念如潮心慌意亂的時候，出門前鼓足了勇氣想搭個話，結果人影都沒見到。
總裁不開心，看著首席秘書那張笑開花的臉就更不開心了。
為了解決這種不開心，自然只能依靠成山成海的工作——
然後許易整個上午都沒笑了。
於是慕舟就笑了。
他斟酌著給儲菲發了條微信。
【Kevin.Mu：你今天晚上有空嗎？】
慕舟發完感覺手心都在冒汗。
中午的時候儲菲才回。
【非非菲菲：沒哎，我跟許易約好了晚上去吃海底撈。】
慕舟盯著屏幕上的話，片刻後，擡頭看坐在他對面點菜的許易：“你和儲菲約了海底撈？”
被工作折磨一上午的許易頭昏腦漲，楞了兩秒才想起作戰計劃，忙不疊點頭：“是，菲菲說那家店她想去很久了，今天晚上剛好比較空。”
慕舟：“沒有我？”
許易撐著下巴，故作誇張地瞪大了眼睛反問：“你不是不愛吃海底撈？”
想到自己以前說的話，慕舟決定厚臉皮一次，畢竟臉皮可以不要，老婆不能不要，“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跟你們一起去。”
許易：“……”
雖然這是他出的主意，但是舟哥這一戀愛也變得太沒原則了吧……明明以前怎麽叫他都不去。
果然戀愛使人善變。
哼，鄙視！
下班後，慕舟果真說到做到，一言不發蹭著許易的車一起去了儲菲說的海底撈店。
多了一個不請自來的人，儲菲也不說什麽，只是對慕舟笑了笑，然後就開始點菜。
飯過半巡，許易偷偷在桌下給儲菲發消息說自己吃的差不多了，又和儲菲對了下眼色，借口有事先走，桌上只剩儲菲和慕舟兩個人。
慕舟見許易走了還有些不解，看儲菲，儲菲卻像完全不在意，筷子不停，邊吃邊招呼他：“繼續吃啊，還剩了好多菜，不吃浪費。”
慕舟本來就不喜歡海底撈，今天來純屬別有目的，只是萬萬沒想到“情敵”中途跑了。
“我吃好了，你吃吧。”
他說完又覺得幹坐著沒事幹，於是就幫儲菲撈菜。
儲菲從善如流地接過慕舟撈滿菜的碗：“我聽許易說，你今天早上不高興？”
慕舟手頓了一下，不承認：“……沒。”
嘴硬。
儲菲才不信，綜合這幾天的觀察結果，現在就是她猛火進攻的最佳時機：“讓我猜猜，是因為你早上出門沒見到我？”
“不是。”
慕舟迅速否定，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即便他現在確定了喜歡她，也還是招架不住這麽直接的問法，何況儲菲那笑容滿面的樣子一看就是個坑。
儲菲揶揄道：“耳朵又紅了。”
慕舟忍不住咳了兩聲，轉移話題：“你這幾天工作還好嗎？”
“我工作很好，”儲菲放下筷子，雙手抵住下頜，直勾勾地盯著慕舟，“現在是下班時間，不談工作，我想和你談點別的。”
“談什麽？”
“談點私事，比如……你覺得許易是不是好男朋友人選？”
慕舟心裏咯噔一聲，有些沒底，他其實不太清楚儲菲是不是喜歡許易，“……你覺得呢？”
儲菲一笑，順著話往下說，看慕舟能憋到什麽時候。
“我覺得……他挺好的。”
她說：“長得不錯，性格也好，很開朗很幽默，聊天不會尷尬，還知道我喜歡什麽，算挺好了。你覺得呢？”
儲菲一邊問，一邊往慕舟那邊挪了挪凳子，現在兩人只差一步之遙。
慕舟沒想到儲菲會突然湊這麽近，也沒想到她對許易的評價這麽高，胸口一緊，急速蔓延開一種失落和急切感。
他心一橫，一咬牙，抓住儲菲的手，說：“他不行——我喜歡你。”
儲菲目瞪口呆。
她真沒料到這一把直接撈了條大魚啊，直接功德圓滿了。
儲菲看著自己被抓住的一只手，另一只手緩緩覆上去也握住男人的手，湊得很近，聲音很輕又很堅定地回覆道：“真巧，我也喜歡你。”
慕舟猝不及防接到直球，而且正合他心意，腦袋炸地直楞楞盯著儲菲，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麽要說什麽，還是儲菲在他眼前揮了揮手才反應過來：“嘿，回神啦！”
慕舟平生第一次這麽緊張，比他第一次和別人談合同還緊張，生怕自己聽錯了：“你說喜歡我……真的？”
兩人靠得近，儲菲只要歪歪身子就能碰到慕舟臉頰。
瞅了瞅旁邊都是沈浸海底撈的人，儲菲飛快地往那邊親一下慕舟側臉，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當然是真的，我覬覦你很久了。”
慕舟覺得臉上溫軟的觸感還在，還有些熱，緩緩擡手碰了碰，心底一陣暖意，像是要開花的那種。
他又想起一個問題：“那許易是……？”
儲菲噗嗤一笑，拿著他手玩：“這個嗎……他是我的“戰友”，就好比，打Boss游戲裏的輔助奶媽。”
“那……”她頓了頓，接著狡黠地眨眨眼，“你之前吃醋了吧？”
“我……”
慕舟想躲開女生炙熱的目光，轉念一想，都到這種地步了也沒什麽不好意思承認了，於是迎上近在咫尺的笑臉，幅度偏小地點了點頭。
儲菲看著慕舟一臉嬌羞又別扭的樣子，都不用特意去瞟就知道他耳朵肯定又是通紅通紅的，心情極好地發放定心丸：“放心，我一點點點點都不喜歡他，完全不喜歡，我只喜歡你！”
慕舟當然願意相信儲菲，更何況她說得那麽斬釘截鐵，說不喜歡，那肯定就是不喜歡。
然後他眼睛一動，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儲菲牽到一起的兩人的手，無法控制地勾了勾唇，“那我們……算是交往了？”
儲菲把慕舟手牽得更緊些，看著他臉笑：“請多指教，男朋友。”
“你也請多指教，女朋友。”
確定好關系，海底撈還是要繼續吃的，浪費可恥。
儲菲負責吃，慕舟負責撈。
吃著吃著，儲菲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哦了一聲，很認真地看慕舟：“對了，我是以結婚為目的喜歡你的，你不會耍流/氓吧？”
慕舟嘴角一抖。
應該是他怕她耍流氓吧？
他自然不敢這麽說出來，鄭重道：“嗯，當然不會。”
聽到肯定的回答，儲菲笑瞇瞇地接著吃。
等出了海底撈，已經是晚上八點，儲菲覺得吃得有些多，拉著慕舟一起散步消食。
牽著手走在路上，儲菲忍不住好奇：“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慕舟沈吟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耳朵又紅了：“可能是在你說，你洗了我內褲……的時候……”
儲菲瞬間激動了：“說，接著說。”
“我想，看了還洗了……我以後也沒法找別人了。”
雖然是後來才喜歡得一發不可收拾，但是最初的種子，大約就是這樣埋下。
“幸好是我撿到，不然你這麽單純，不得被別人拐跑。”儲菲嘿嘿笑了兩聲，眼角瞥到慕舟快要燒壞的耳朵，她不介意再加把火，拉了拉慕舟手，示意他彎點腰。
前車之鑒太多，慕舟深深了解儲菲女流氓的本質，看她笑得那麽歡肯定沒好事：“什麽事？”
“來嘛來嘛，很重要的事，關於你的。”
猶豫幾秒，慕舟還是彎了腰：“你要……”
他話還沒說完，左耳傳來一陣溫熱，不過瞬間又翩然離去。
儲菲很滿意慕舟懵逼的樣子。
“我很早就想說了，你的紅耳朵可愛得讓我想咬一口。”
慕舟傻站在原地，許久不敢置信似的伸手摸了摸耳朵。
似乎還有餘溫。
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強咬耳朵的慕大總裁，只一時只覺左耳朵滾燙無比，下一秒就能燒壞了，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你……”
“我怎麽？”儲菲內心狂笑，也不管男人想說什麽，仰著下巴一臉“你能奈我何”的得意樣。
慕舟被梗了下，腦子轉得飛快，絞盡腦汁最後只憋出一句：“你……好看。”
儲菲讚同地點點頭：“謝謝誇獎。”
害臊？不存在的。
等慕舟完全從耳朵熱裏緩過勁來，兩人已經走到了一條沒什麽人的街上。
這時慕舟才道：“那你為什麽喜歡我？”
儲菲閉著眼回想了一會兒，睜開眼咧嘴一笑：“因為我喜歡霸道總裁！”
慕舟皺眉，不滿意這個答案。
只喜歡霸總，不喜歡他？
他慢慢伸手，攬過女生軟軟的腰貼近自己，故作嚴肅道：“如果我不是霸總呢？”
“不是……”儲菲想逗他，兩只手掛到男人脖子上，拉長了聲音像是在努力思考，等察覺到腰上的手越來越緊，才一把捏住慕舟臉頰，“不是我也喜歡，誰讓你這麽、這麽可愛呢！”
說完她也不給慕舟反應時間，踮腳湊近，小聲誘惑：“天時地利人和，小可愛，咱們要不做點別的？”
四下無人，燈光昏黃。
慕舟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快了，喉結不自主地滑動了一下：“做……什麽？”
儲菲啄了一下他唇，“你是霸總，我是黏人的小妖/精，你說呢？”
回答她的是一開始小心翼翼的唇/瓣，然後逐漸深/入的舌。
月亮當空照，燈下人一雙。
當天晚上儲菲回家後想，什麽小可愛，分明是披著純情皮的色中餓/狼！
她再也不要學什麽小說裏面的小妖精了！
嘴巴都腫了！
睡覺前，她一刻不停地給戰友匯報戰果：叫嫂子。
然後又給剛才明顯臉上就印著吃飽饜足四個大字的”霸總”發消息，還把備註的“小可愛”改成了“大流/氓”。
【非非菲菲：我再也不相信你的小純情了！】
【大流/氓：乖，我這是在向你學習，不這樣怎麽配得上你。】
【非非菲菲：別以為我看不見就不知道你耳朵紅了。】
【大流/氓：……】
儲菲笑。
跟她比段位，他差得遠呢！
·
後來的後來，當儲菲已經合法成為慕太太，和慕先生有了一位小公主，某天小公主問了一個經典問題：“爸爸媽媽是怎麽認識的呢？”
儲菲搶先回答：“媽媽撿到了爸爸丟的東西，還給爸爸的時候認識的。所以寶貝你要學會拾金不昧樂於助人，這樣就會認識像爸爸一樣優秀的人啦！”
小公主很天真：“好！”
而慕舟，聽著自家妻子字字都說著實情卻又越想越覺得有深意是在教壞小孩子的言論，只能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承認：“是，你媽媽說得對。”
【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