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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第兩百零一章白月光·夢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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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零一章 白月光·夢中(二)

他說完,轉身就走,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回廊盡頭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心情略微有些覆雜。

我怎麽沒聽到最近有畫家住進山莊的消息?

因為得了一副便宜畫,那晚我許久沒有睡著,瞪大了眼睛盯著窗外圓滾滾白胖胖的月亮。

我來山莊多日,空閑的時候看書,偶爾去山莊的溫泉裏泡澡。心情好的時候會和山莊裏的阿姨們一起摘茶葉。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悶在屋子裏彈鋼琴,一遍一遍的彈,彈到手都抽筋了才肯罷休。

可是這兩天,我好像有了新的事情,我在山莊裏四處晃蕩,想要找到那個送我荷花圖的人。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離開山莊,我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而已。

我的房間離後山的溫泉很近,有天晚上泡了溫泉回房間,半路上看到一個黑影坐在院子外的老槐樹下。

我走近一看才發現,是送我荷花圖的那個人。

之前我一直在找他,可是遍尋無果,就在我想要放棄的時候,他又出現了。

我知道他在作畫的時候不容旁人打擾,所以我乖乖坐在一旁,等著他畫月色。

現在是下弦月,那月亮如一道彎彎的鐮刀掛在夜幕之上,顯得空寥而冷寂。

我望著月亮,眼皮開始黏在一起。

我不知道他畫了多久,因為我睡著了,等我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我的身上只有一件淺灰色的外套,還有腳邊的一張畫布。

我打開畫布,果然是那朦朧的月色。

他還記得我嗎?還是他習慣把畫送給轉眼看見的人?

我覺得他充滿了神秘感,懷著對他的好奇,我向山莊的老板打聽他的消息。

“你說伊桑啊?他在我這裏做工啊。”

“做什麽?”

“後廚洗碗。”

洗碗工?我恍惚了一下,同老板道了謝。

我回憶起前兩次見他的場景,才發現他好像挺窮。除了他的畫布和顏料,他身上的衣物,包括他戴的眼鏡,都很陳舊。

我回到房間,從櫃子裏翻出他送我的兩幅畫,心裏悵然得很。

像他這種流浪畫家,骨子裏都透著一分傲氣,他從不賤賣畫品,是不想貶低自己。

所以,他才過得那麽寒酸窮苦。

只是,他贈我兩幅畫作,我是不是應該回饋贈禮呢?

我想了一下,回憶起小時候母親勒令我學書法的事情,雖然已經丟了多年,但底子總還在。

他贈我畫作,那我就回以兩幅書法吧,如此,也不顯我物質。

打定主意之後,我便請老板從山下給我買了紙墨筆硯,並且時刻留意著他有沒有離開山莊。

畢竟像他那樣的流浪畫家,不會在一個地方呆太久。

我等了兩天,老板終於在一個下午把我要的東西送了來。

等老板走後,我將宣紙平鋪在桌子上,仔細回憶了一下小時候老師所教授的內容。

考慮半晌之後,我決定贈他兩首詩。

一是李商隱的贈荷花。

一是李白的關山月。

墨跡暈開,揮灑之間收筆,我看著自己寫下的兩幅字跡,感慨萬千。

果然是許久未曾動筆,生疏得很。

懷著被嗤笑的風險,我將寫了幾遍的兩幅書卷抱在懷裏,偷偷摸摸的進了後廚。

在這之前,我已經把他的作息時間打聽清楚了,他一個周只休息一天,晚上九點才下班,現在天才剛黑下來,他肯定還在後廚。

繞過菜架,我看見了他略微佝僂的背,因為長期作畫,他整個人看起來不太精神。

我默默的看著他,握著書卷的手心浸出了一層細汗。

忽然,他轉過頭來。

我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和他對視了。

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臉憋得通紅,楞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在山莊養病多日,加上性格原因,所以並不習慣和陌生人說話。

最後,還是他先開口:“你是來還衣服的嗎?”

我楞了楞,慌忙的點頭。

我把衣服塞給他:“謝謝你。”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目光移到了我手中的書卷上。

我的神色有些怔楞,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

過了一會兒,我磕磕巴巴的道:“那個,我……我小時候學過幾年的書法,雖……雖比不上你的畫藝精湛,但也是我的一片,一片心意。”

他看著我:“你是想送我書法卷?”

我點了點頭:“你送我畫,我送你字,合情合理,你不能不收。”

他的眼睛彎成了一條線,輕聲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強送強收。”

我連忙道:“你不也是一樣嗎?”

他一楞,隨即想到了之前那副月色圖,那是在我睡著之後他才放到我身邊的。

那一次,我確實沒有拒絕的機會。

“那我們還真是同道中人。”他笑著收下了我的送的兩幅字。

或許是看出了我的不安,他並沒有當著我的面把字打開。

我對他的做法報以感激,畢竟我的字確實比不上他的畫。

我送了字之後仍然杵在那裏沒走,他看我:“我……還沒有下班。”

我脫口而出:“我等你。”

說完之後才覺得尷尬,可是他卻不在意,輕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拿了一把椅子給我。

那天晚上,他工作完之後便我去了山莊的後山,後山上全是新鮮的茶葉。可是此時滿山的黑色,我望不見白日裏的生機盎然。

“今天有些晚了,明天我休息,我帶你來畫山茶花吧?”他站在我的左手邊,眼睛透過無盡的黑暗望向那一片原本綠油油的茶樹林。

我在他的瞳孔裏,似乎看到了白日的光景,於是我點了點頭。

他又道:“明天我給你一個特權。”

“什麽特權?”

“在我的畫作上題字。”他轉過頭,笑瞇瞇的看著我。

我一楞,臉像火燒一般發燙起來。

但是好在夜色漆黑,他看不見我的窘態。

我低聲道:“我怕毀了你的畫。”

他的聲音很好聽:“人生至幸之事,莫過於偶遇知音,怎麽會是毀?”

知音,他如此定位我,我感到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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