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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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裏人都對錢大山聚餐前先要搞個小測試的決定抱有意見,但一個個的又是敢怒不敢言。

“不然陸裏你去說一下唄。”李達攛掇。

正在和許見歲發著消息的陸裏擡起了頭,滿臉寫著莫名其妙:“我去說什麽?”

“說一下小測試的事情就算了,我們開開心心聚個餐就行。”

陸裏:......

陸裏:“我又不是他教練,我說有用嗎?”

李達:“當然有用,休息時間短的事不就是你說的嗎,現在延長一個小時了吧。”

“算了吧,別為難陸裏了,”綁好鞋帶的宋楊青站起來,拍了拍李達的肩膀,“與其想這不可能的,不如先進去熱熱身,一會兒滑好一些。”

“對啊,”吳金錦也過來,一會兒小學妹可來加油的,也別太丟人了。”

說完,吹著口哨跟在宋楊青身後進雪場去了。

這得瑟勁兒,李達瞪他一眼,不用想,肯定是女朋友又要來加油了唄,然後轉身,想要去找陸裏尋求安慰。

卻見人還在不緊不慢的看著手機,一臉的意氣風發。

得,李達拍給自己一巴掌,他怎麽會敢?他一個吊車尾的差生是怎麽想到去學霸身上找心理認同感的?

這種小測試對陸裏而言當然是無關痛癢,並且他早就打算在雪場上大顯身手一番,原因無他——許見歲要到現場。

說起來,這還是對方難得的一次現場觀看比賽,在東州的冰雪城是沒時間,許見歲得打工,打工結束,滑雪館這邊的訓練也結束了。

而陸裏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比賽觀看,是高一的那年,他到另一個半球參加洲際杯,比賽結束回到酒店,許見歲給他發來了消息,一段三十秒的短視頻。

視屏裏是他的現場錄播,在經過兩次電波流轉後陸裏的臉在電視機上扭曲難認,但舉著手機的許見歲的聲音卻很清晰的傳來,在隔著四個時區,相反季節的故鄉,為他的獎杯歡呼喝彩。

小組作業結束的時間有點晚,許見歲想提前走,但見大家都很認真,就沒好意思提,匆匆趕到訓練館的時候,休息室裏已經空無一人。

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多一刻,小測試賽估計是開始了,於是她套了件厚衣服又往雪場裏走。

“這裏,這裏!”趙玉曦招手,許見歲拎著包小跑過去,站到了她旁邊,一個不錯的位置,能全覽整個滑道。

許見歲問:“比了幾組了?”她進來的這個時間有兩個男生滑下了雪道,周圍人群裏響起歡呼聲,然後是錢大山通報成績,進行點評。

許見歲瞅了一眼拉下雪鏡的兩人,都不是陸裏,又望了一圈兒,也不見他,生怕自己錯過。

“比了兩組,”徐靜回,又指指雪道的高處,“你來的正好,檸檬茶,不是,那個陸裏剛上去了,下場就到他。”

“哦~~”許見歲松了一口氣,還好趕上了。

雪道頂端的少年小小一點兒,離得遠,沒有了平日裏一米八幾身高擱面前的壓迫感,許見歲踮起腳尖看了看,還沒來得及詢問比賽規則,發令槍砰一聲響起,雪頂上兩道身影向風一樣沖了下來。

許見歲對單板滑雪的了解不算深入,平時觀看的比賽更是寥寥可數,可在這一刻她是震撼的。像獵豹一樣的少年從高處滑下,她雖不在其中卻又像身處其中,連靈魂都一起自由、鮮活。

滑雪板在雪地裏拉出一道完美的弧線,有冰花濺起,掌聲響起,許見歲見到錢大山滿意地勾起了嘴角,陸裏拉下雪鏡,然後準確無比的看向了她。

許見歲回以笑容,豎起了大拇指。

“我還以為你來不了了。”陸裏收起滑雪板朝人走來,抖了抖手裏的雪鏡。

“小組作業耽擱了一下,還好趕上了,你真是厲害厲害,比賽要是看到你的場次這票價也就值回來了。”

雖然是達到了在許見歲面前秀一手的目的,可這真對上對方這亮晶晶的仰視,陸裏又害羞了,別開眼睛,不敢對視。

同組測試的李達從旁邊走過,拖著沈重的步子,看見站在許見歲面前不動的陸裏,還攬了他一把。

“走啊,去聽成績去。”

陸裏擺擺手:“不去了。”

嘖,這簡短又不在意的回覆,像極了次次年級第一的學霸從不關心名次榜上的排名,李達頓時嫉妒的牙疼起來。

後面還有六個組的測試,陸裏站在許見歲旁邊,眼睛雖然盯著滑雪道,心卻是落在旁邊的人身上。

許見歲和社團女生說話,他想看一眼;許見歲喝水,他也看一眼;就連許見歲腳下步子挪了半步,他也要再看一眼。

然後,對上了許見歲也望過來的視線。

以為是偷瞄被抓包,陸裏立即收回目光,還沒能假裝出專心致志看測試賽的樣子,許見歲就湊近了過來。

“嗯?”陸裏彎下腰,好聽清許見歲壓低了的聲音。

“那個,我去上個廁所,你繼續看。”

陸裏點點頭,擡眼看了旁邊幾個女生,沒有和許見歲一起去的意思,於是在對方離開時跟了上去。

“我和你去。”陸裏說。

“我知道廁所在哪兒裏。”許見歲回頭拒絕了陸裏的好意。

“我知道你知道廁所在哪裏,”陸裏這麽說著,但步子沒停下,又重覆了一遍,“我和你去。”

許見歲這次仰起頭了,莫名地望了旁邊的人一眼,這人什麽時候喜歡陪著別人上廁所了,但沒再拒絕。

許見歲去上廁所,陸裏就拎著她的包在門口等著,等許見歲出來伸手要去拿包,他卻是像看不見似的,自顧自往回走。

“你還回去看接著看嗎?”陸裏問。

“你呢?”許見歲反問,反正她來也只是為了看陸裏,現在目的達到了,要不要接著回去也無所謂了,不過,她一個人在外面打發時間也挺無聊的。

“那就不回去了,”陸裏停下腳步,在岔道口處,伸出手指了另一個方向,“我們去休息室,雪場裏挺冷的,你穿的有點少了。”

穿的說少也不少,不過許見歲在裏面確實是有點冷的,便跟著陸裏去了休息室。

這個點大家都去測試賽了,休息室裏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陸裏進去,徑直走向櫃子,然後轉身朝許見歲伸出了手。

西下的斜眼正好透過窗戶打進來,落在綠色長椅上、白色地板上,還有陸裏銀灰色的外套上,整間屋子被夕陽照的微醺,這伸過來的手具有誘惑性的欺騙,許見歲差一點就要把手搭上去,還好在關鍵時刻理智占了上風。

“幹嘛?”許見歲抱緊了自己。

陸裏被她這動作逗笑,彎著眼睛看向她,望了一會兒才指著她身上的外套說:“在這裏不會冷了吧。”

許見歲這才反應過來是要她身上的厚外套,於是脫下來,遞過去,又想起:“那你拿我外套幹嘛?”

“給你把外套放起來呀。”陸裏接過,打開身後的櫃子,還拿出了一個一架,把許見歲格子紋的外套掛上。

關上櫃門前還把衣領給順平了,這動作看起來十分持家:“以後你就掛這裏,也不用來來回回帶著這麽麻煩了。”

“你想的可真周全。”許見歲誇人,然後在長椅上坐下,陸裏也過來,坐到了她旁邊。

上一次兩人這麽並肩而坐還是在京體的草坪上,隔的說久不算久,不過這兩人獨處時光的不自在還是依稀如前。

許見歲搖晃著腿,望著地板上逐漸粘在一起的兩人的影子,把腦袋往陰影交接處靠了靠:“對了,雅婷還說謝謝那晚我們替她排憂解難,有空約一下,她請客。”

“好啊,”陸裏的手杵在長椅上,不知道是因為緊張興奮還是杵的太久,他手心出了一層薄汗,比長椅的油漆面還要滑,“不過最近可能沒空過去了,要訓練。”

陸裏說著轉過頭,怕許見歲不能理解,又進一步的詳細解釋:“校聯賽今年提前了,預計是11月中下旬,所以得從現在就抓緊。”

“我知道。”

“你知道?”

許見歲點頭,覺得陸裏的這句反問有點過於大驚小怪,她又不是在什麽深山老林裏連不上網的,好多人都知道,她就怎麽不能知道了。

但陸裏想的卻是另一折。是不是特意打聽所以知道的,是不是因為關心才去打聽,那關心的人是不是他。

不過陸裏的嘴還沒來得及咧開呢,腦子裏又蹦出一個想法,吳柏安也在滑雪社裏,難道問的是吳柏安,還是之所以問是因為他?

一有這個想法,陸裏心裏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而許見歲正好想起了一個下午沒見到的兩個人,脫口而出:“方學姐和柏安哥呢?”

一扭頭,就見旁邊人板著一張死魚臉。

許見歲:......

許見歲說了兩個人的名字,但到陸裏耳朵裏,這重音就變成了落在“吳柏安”上。

刺耳,真刺耳,但他還是開口回答了:“應該是去訂晚上的飯館了。”

“哦,不知道是哪一家,希望有不太辣的。”

兩人說話間,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漸漸變大,夾雜著腳步聲,看起來是測試賽結束了,與此同時,許見歲手機震了震,是趙玉曦發來的消息,說是要去吃飯了,問她在哪裏。

許見歲望了陸裏一眼,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神情還挺入迷挺嚴肅的。她想了想,回拒了趙玉曦說的等她。

【許見歲:我有伴兒一起過去了,你們先走。】

“餵,”在外面的熱鬧聲漸漸散去時,許見歲站了起來,扯了扯陸裏,“走啦,去吃飯了,發什麽呆。”

走出去兩步,就捂起肚子:“不行,水喝多了,我得再去一趟廁所。”

陸裏於是又等在了廁所門口,有幾個發揮不太好的男生被錢大山留後訓了幾句,走出來的時候談論起滑雪隊裏的八卦。

“你知道嗎,聽說今年有一大場女生為了咱們社長報名進來,被方學姐一眼識破,沒給面試通過。”

“可攔了一批,也還有一批啊,我可聽說已經有新社員給吳社長表白了,不過沒成功。”

“這麽快,不會進來這些學妹都或多或少對他芳心暗許吧。”

“我看很有可能。”

......

幾人見站在門口的陸裏,和他打了招呼,有個眼尖的看見了他手上拎著的女士包包,沒認出是許見歲的,但也沒有開口八卦。

陸裏的性格有點冷,大家認識但交情不深,怕把握不好開玩笑的度,反倒鬧了矛盾。

不過陸裏倒是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想起了進滑雪社的許見歲,會是因為什麽呢?難道即使是這樣的吳柏安,她也依然喜歡嗎?

出神間,有人叫了他一聲。

“陸裏?”宋楊青慢騰騰從休息室的那頭走來,“你怎麽還沒過去,一起走吧。”

說話時,許見歲從洗手間出來了,甩著手上的水,對著陸裏也是說:“走吧。”然後註意到了一旁的宋楊青。

“宋學長?”許見歲納悶著怎麽幾分鐘就多出一個人來。

宋楊青這時也望見陸裏手上的包,明白過來這人是在等人呢,但沒多想,對還原地站著的兩個人說:“群裏已經在催了,我們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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