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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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大一的課程安排的都挺滿,基本上公開課都劃拉在這一年裏了,許見歲一周的課表裏除了周三下午和周五下午有空閑,其它時間都是得幾棟教學樓來回跑。

昨天王倩倩在群裏通知了下午三點半到圖書館背後的小花園集合,許見歲上完半節英語課,趁著休息上廁所的十分鐘,找英語老師請了假。

這英語老師是位三十出頭的女性,留學歸來,人很健談也很幽默,之前還給許見歲糾正過她稿子的兩處發音。

她收拾好包包,下樓梯時遇上了正好上來的林娜,對方隔著兩個人叫住了她。

“歲歲,歲歲,”林娜把手裏的東西遞過來,“檸檬茶。”也不再多說。

許見歲心知肚明的接過,說了謝謝,走下兩級臺階時,林娜突然又轉身,伸手拉住了她。

“對了歲歲,我告訴檸檬茶下午你要排練的事,讓他別往宿舍裏送水果了。”林娜挑挑眉,意思是你不介意吧?

“啊,謝謝謝謝,每次都麻煩你們,”然後也是突然的意識到這一問題,她和陸裏鬧僵著,倒是麻煩了她的舍友了,“我會和他說以後別托你們給我帶東西了。”

“別啊,”林娜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她透漏給人消息完全是希望對方能直接去小花園當面傳遞心意。

並且,追人的人半途而廢,也顯得她這個助攻很拉跨啊。

而直到林娜走到了座位上,才後知後覺過來,原來那兩人有加聯系方式啊。

由於前幾次積累的經驗,這次彩排挺順的,也看出來學校的重視,還來了兩個老師蒞臨指導。點評了幾句,說了一些鼓勵的話,然後把吳柏安叫到了一邊安排工作。

王倩倩則在這頭給幾個人揪細節。

“許見歲,你在圖書館前面介紹京大歷史這一段時,可以再笑得開一些,嘴角弧度大一些。”

“好的,學姐。”許見歲點了點頭,也沒問王倩倩嘴角得開到什麽程度才算笑得開。

王倩倩似乎還想再說什麽,但因為許見歲的順從讓話題戛然,然後望了她臉上掛著的笑容一眼,轉身去指導別人了。

那眼神,許見歲說不上來。

“歲歲,”趙玉曦手肘拐了她一下,“你覺不覺得王學姐對你……”

想了想形容詞,接著說:“格外嚴格。”

“有嗎?”許見歲抿了抿嘴,又揚起一個弧度,拿出手機照了照,左右看看,不太滿意。

這種笑容也太假了,並且笑的很累。

”沒有嗎?趙玉曦反問,見旁邊當事人一臉沒體會的樣,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對了,你要報什麽社團?”

許見歲收起手機,她倒是還沒好好想過這個事:“報個自己感興趣的吧,不過如果課程太忙就不報了,你呢?”

“別不報啊,”趙玉曦給她出主意,“課程緊的話就報個事少的,不然等到了畢業找工作時候簡歷上空落落的,介紹校園生活的時候只有讀書考證,這也太單調了。”

“你這想的挺遠的啊。”許見歲了然點頭。

趙玉曦又接著說:“並且參加社團還能加學分,你再通過社團參加個什麽活動拿個什麽獎的話,加的就更多了,我倒是想去學生會,聽說吳學長之前做過學生會的主席,你說我和他請教一下怎麽樣,他會不會嫌麻煩。”

“不會,你有問題直接問他就行,他要知道肯定告訴你。”

說著吳柏安,吳柏安正好也走過來了,一路和學弟學妹說上幾句,然後朝著許見歲看了過來。

“表現的很好啊,歲歲,語言流暢,也很有感情,表情也拿捏的到位。”

許見歲道了聲謝,心上沒有了什麽起伏,好像前幾周對著面前這張臉春心萌動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然後吳柏安也誇了趙玉曦,趙玉曦趁機問了一些關於學生會的問題。

兩人你來我往的交談,許見歲被趙玉曦挽著手臂走不開,她只好站在原地等待,望望遠處的樹,又看看近處的人,也聽見了耳邊的談話。

吳柏安的聲音很平和,臉上也一直掛著適宜的笑容,並不會因為趙玉曦重覆了第二遍的問題而顯出厭煩姿態。

她突然想起來,其實在冰雪城的時候,吳柏安就是這一副雨露均沾的模樣,她認為自己會喜歡上吳柏安的每一個原因,也和別人的一樣罷了。

“哇,吳學長人真的很不錯啊,不過他大四就不繼續在學生會任職了,不然和他共事也是挺愉快的。”

吳柏安一走,趙玉曦就開始誇人,許見歲不置可否,拋開個人看法,吳柏安確實是一個很好的領導者,在冰雪城教那群娃娃滑雪時就能窺見一二。

“不過......”許見歲望著旁邊人星星眼的模樣,想起了以前花癡的自己,剛想提醒一句人不能只看表面,趙玉曦又開口了。

“不過看起來是個中央空調,女朋友應該挺多的。”

許見歲:......

最後大家又一起走了一遍流程,全部結束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趙玉曦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飯,許見歲拒絕了。

“你那些同學我都不認識,下次再和你一起吃吧。”

“好吧,”趙玉曦沒強求,拎起石椅上的帆布包時順便把放在旁邊,許見歲喝剩的半瓶檸檬茶拿起遞給她。

“你怎麽這麽愛喝這個檸檬茶呀,”趙玉曦看了看包裝,是她不認識的牌子,“我好像都沒在學校超市裏見過。”

“可能南校區這邊沒有,在北校區才有賣吧,”許見歲解釋,“是東州那邊的一個小牌子。”

“哦,那走吧,我和你走一截,我正好從東門出去。”

“那個,你先走。”

許見歲說要去廁所,卻是在小花園裏溜達了兩圈,期間嚇走一對膩膩歪歪的小情侶,和一條被牽出來遛彎的棕色泰迪偶遇兩次。

“真的是,這個點不是都訓練結束出來亂晃了,”她小聲嘀咕,又一邊掏出手機,“不是知道我在小花園嗎,也不會假裝路過偶遇一下......”

手機裏的最後一條消息是陸裏回覆的【好】,在這消息的上一條是許見歲委婉地告訴陸裏托人送東西很麻煩。

怎麽回了好之後就沒有下文了,難道不該乘勝追擊地說下次當面給嗎,至少也該問一句為什麽啊,許見歲悶悶不樂,最後這場小花園的預謀偶遇以她肚子響了三次,不得不先去食堂吃飯告終。

回到宿舍時天已經黑了,徐靜和林娜在頭對頭的看電視,許見歲湊近瞅了一眼,屏幕上放著的是近期挺有流量的一部明星旅行綜藝。

“回來了,怎麽這麽晚?”徐靜轉過頭來問。

許見歲沒精打采的嗯了一聲,把包包掛在椅背上,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了眼身後也是空蕩蕩的桌子:“明蓉還沒回來?”

“她今天是晚班,得到圖書館關門呢。”

“哦,”沒什麽精氣神地坐下,許見歲趴在桌子上發了一會兒呆,想起趙玉曦說的社團的事,於是問旁邊的兩個舍友,“你們要參加社團嗎?”

“當然參加。”兩人異口同聲,又因為綜藝裏的有趣片段一起哈哈笑起來。

這篤定的小語氣。

許見歲:“你們商量好了?”

“還沒,”林娜說起下午吃完飯後她們去小廣場轉了一圈兒,“社團花樣挺多的,從個人興趣愛好到語數英全面發展,對了,還有一個滑雪社。”

“滑雪社?”許見歲重覆,這名字聽上去和滑雪隊有點關系的樣子啊。她又想起了陸裏。

同樣想起的還有徐靜。

“對啊,”徐靜一拍手,她自從見了陸裏的真容後就覺得這小子來追她舍友還是有點譜的,“那檸檬茶不就是滑雪隊的嗎,滑雪社,滑雪隊,聽上去就是一家的。”

於是兩個舍友同時八卦的轉過頭來,看向許見歲:“你要不要報報這個,今天招新我看他們桌前挺冷清的,入社門檻應該挺低。”

“就有一個學姐坐著嘛,我看呀他們得把檸檬茶叫來,往攤位前一站,學妹不得圍上來。”

“也不是,”林娜反駁,“就檸檬茶那冷臉,學妹就算有賊心也沒賊膽,到時候別再把人嚇跑。”

陸裏平時人是冷了點,但臉還是帥的,身高腿長的往那兒一站,怎麽可能嚇跑人,許見歲默默在心裏反駁,又在旁邊兩個舍友不知道第幾次用“檸檬茶”這個代稱時,開了口。

“人家有名字的,叫陸裏。”

“喲,都開始為人家正名了,”林娜斜著眼睛打趣,“過兩天估計就得給名分了吧。”

給什麽給,許見歲端出她的洗臉盆往洗澡間走,都不知道趁熱打鐵的,等追上小姑娘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

陸裏他們回到宿舍,已經接近十點了,黑燈瞎火的,走在前面的吳金錦開門時候還不小心踹到一腳,鐵皮門砰地一聲響,對面宿舍拉開了一條縫,露出眼睛朝他們一望,看清幾個人的臉後又把門給關上了。

“嘖,”吳金錦罵了一聲,“這燈怎麽不亮啊。”

“開關在你右手邊,你得這樣按一下——”他後面的李達伸出手,啪一聲,“你看燈亮了吧。”

李達繼續吐槽:“我說你是不是滑雪滑的大腦缺氧了,還是被錢大山虐的精神失常了。”

錢大山是京大新聘請的滑雪教練,之前都是在國外帶隊,卻很喜歡搞勤學苦練那一套,從一周前來正式任職起,早中晚的每一個時間段都被他合理利用,從體能訓練到技能訓練根本不給隊裏人喘息的機會。

提起他,吳金錦意見還是蠻大的:“我女朋友都開始問我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下次她再懷疑,我就把她往隊裏帶,讓她跟上一天看看還有沒有心思談情說愛。”

李達:“別啊,咱們隊裏帥哥這麽多,你看陸裏一個個的,還有前社長不是要回來了嗎,萬一到時候你女朋友跟別人看對眼了怎麽辦啊?”

宋楊青這時正拿著換洗衣服往洗澡間裏走,聽到“前社長”三個字時,哼了一聲,語氣裏的嫌棄和厭惡毫不掩飾,而後在一聲沈重的關門聲裏,原本在打諢的李達和吳金錦同時沈默下來面面相覷。

兩個人都知道宋楊青和前社長不對付,但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不對付。

陸裏沒參與這場談話,也沒註意到這突然間詭異的氣氛,他走進宿舍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打開電腦,對著網頁刷新幾次後,才開始護理他的滑雪板。

“你這一天天的到底幹什麽啊,”李達湊過來,看清了電腦屏幕上電腦官網的界面,“學校官網有什麽好看的,你這一分鐘刷新一次。”

“也沒什麽。”陸裏回答,但點著鼠標的手指不停,至少對他而言是十分重要的東西。

吳金錦給女朋友打了個電話但對方沒有接聽,他念叨著一句“難道已經睡了”,又聽見李達和陸裏的對話,想起今天他和陸裏一組時,對方也是逮著個空閑就頻頻掏出手機。

“你是不是在刷校聯賽的消息?”吳金錦猜測著問,因為除了滑雪這件事他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是值得陸裏關註的。

李達也在聽見吳金錦的話後先入為主,拍了拍陸裏的肩,為這位新進的小學弟解釋:“放心吧,你方學姐發消息的速度按秒來算,只要學校這邊一有正式通知,她就會發到群裏的,有時候比學校官網還早上一步。”

“方學姐消息這麽靈通?”陸裏揚起頭問。

“那當然,她可是滑雪隊的元老級骨幹,有什麽事情不是經過她手的。”

“哦,你說的是滑雪這邊啊。”陸裏又低下腦袋,他剛剛還想著說不定能從方思音那裏打聽打聽點事情呢,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李達就喝口水的功夫,等再轉頭回來,見旁邊的陸裏又垂下了腦袋,沒精打采地坐在桌子前。

他心裏突然有了一絲絲安慰,果然這種強度的訓練連天才少年都承受不來,更別提他這樣的凡夫俗子了。

陸裏情緒是挺起伏變化的,不過和訓練強度不大,就算說有關系的話,也只是不爽錢大山的時間安排,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讓他抽不出空來跑到南校區去給許見歲送東西。

前兩天許見歲發了條消息來,讓不要再給她送東西了,會很麻煩。

陸裏看著那條消息轉著手機,不確定許見歲說的“麻煩”指代的是什麽?是指他跑去南校區麻煩,還是她舍友會麻煩,或者說許見歲覺得是個麻煩?

等決定好再回消息問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陸裏怕打電話過去會吵醒說不定已經睡著了許見歲,發消息吧又不想浪費掉好不容易獲得的一次通話機會。

果然,猶豫就會敗北。

坐邊上刷手機的李達剛好瞧見一好笑的,正想著分享出來大家一起樂呵樂呵,一扭頭,就見陸裏額頭抵在桌子上,不言不語,嘴角緊抿。

這難過勁兒喲,估計這輩子沒吃過這麽大的苦。

李達突然覺得這手裏的手機它不香了,自以為感同身受地拍了拍陸裏的背:“別怕,熬一熬總會過去的!”

陸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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