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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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的大學生活如願而至,宋智秋和許回峰本來打算帶著許見歲自駕車來京州,但被許見歲給拒絕了。

她和鐘雅婷一起乘坐飛機,歷經三個多小時的航程,輾轉數十站的地鐵後,終於親眼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大牌坊,上面閃閃亮亮四個大字——京州大學。

嘴上是對宋智秋和鐘雅婷說著陸裏會來幫忙,但實際上,自從那一晚後,許見歲和陸裏都沒再聯系過。

就連陸裏提前入學進隊,臨走時發的那條消息,現在還安安靜靜躺在聊天框裏,沒能得到回覆。

起初收到消息的時候是許見歲還股勁兒還沒緩過來,待心裏稍微過去了一些,她看著聊天界面已經不知道回什麽了。

都一個周了,這對話要怎麽接得上?於是,不了了之。

後面吳柏安也發了消息來,在許見歲新生報到的那天。

【吳柏安:到學校了吧,入學手續辦好了沒,我給你們接風。】

許見歲:......

然後拒絕了對方。

報到第二天就是傳統的軍訓項目,為期十五天,許見歲在來到京州的第三天猛然發現,在夏天,南方和北方熱死個人的程度是沒有區別的。

並且更狗的是,京州不僅熱,而且幹,天上永遠灰撲撲的,在被曬了七天後她已經開始想念東州空氣裏的水分和能直面太陽的藍天。

“天啊天啊,我都要被曬幹了。”徐靜湊過來樹蔭下,和原本站在裏面的許見歲挨得近了一些。

許見歲往樹幹的方向又靠了靠,讓出更大的位子:“林娜、周明蓉呢?”

她們四個是一個宿舍的,平時也都同出同進,黏在一起。

“上廁所去了,你去不去,我陪你去啊。”

許見歲搖搖手:“不用了,我不上。”

中途休息十五分鐘,兩人和旁邊的同學聊了幾句,過了一會兒,林娜小跑著過來,周明蓉在她身後離了有一段距離,不過走的也不慢。

徐靜先看清了林娜手上舉著的那瓶水,一路搖著手花過來,生怕別人註意不到。

“幹嘛呀,這瓶水後面是有一段情嗎?”徐靜開玩笑。

“嘖,是有個故事。”林娜擠眉弄眼,然後獻寶似的雙手捧到了許見歲面前。

“帥哥特意交代這瓶是給你的。”

“喲喲喲,”徐靜八卦地湊過去,看著這黃殼的檸檬茶有點眼熟,“這不是……他又來送啊。”

許見歲接過瓶子,冰鎮過後的飲料瓶在炎熱的室外溫差下冒出一次次細細的水珠,她握緊手指,濕潤又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到她心底。

“你說這哥到底是行還是不行啊,”徐靜疑惑,“這東西是天天送,但人又不來歲歲面前露一面,這是幹嘛,主打一個默默嗎。”

“你就不好奇他是誰,長什麽樣嗎?”徐靜扭過頭,這話是對著許見歲問的。

許見歲不好奇,因為她已經猜到是誰了,知道她喜歡喝這個牌子檸檬茶的人只有一個。

“是誰我不知道,不過挺帥的,頭發短短,個子高高,就是臉有點冷,那雙眼睛看過來時就望見了‘生人勿近’。”

在後面走來的周明蓉接過話,把手裏的方便帶朝徐靜遞過來:“喏,冷臉帥哥照顧我們的,你挑一瓶。”

徐靜拿了一瓶出來,擰開瓶蓋喝了兩口,咂咂嘴:“唉,他也太客氣了,每次送一份帶三份的,就是我最近想喝碳酸飲料了,不知道能不能和他說一聲。”

幾個女生大笑起來,許見歲把那瓶還沒拆開的檸檬茶抱在懷裏,手肘開玩笑地拐了拐徐靜的側腰:“你這個吃白食的要求還不少啊。”

“看看看,她啊,”徐靜對另外兩個室友告狀,“現在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

陸裏跑回到訓練館的時候,離休息結束還有五分鐘。

宋楊青見他跑的滿頭大汗,撂下手上的滑雪板,湊過來問:“又去給人送水了?”

陸裏嗯了一聲。

他去給許見歲送東西這件事,也沒有遮遮掩掩,宋楊青是他的舍友,又是他的隊友,兩人雖然算不上熟,但總歸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發現出苗頭也不足為奇。

宋楊青嘖了一聲:“你還真是堅持不懈。”

又看了一眼前面亂糟糟的人群,撇了撇嘴。

陸裏也望了過去,因為先前的離開,他對事情前因後果不清楚,只看見一群小夥子圍著方思音,問東問西,偶爾聽見“教練”、“社長”什麽的。

不過接近一米七的姑娘在一群身材高大又肌肉發達的男生中間,反而氣勢上更勝一籌,輕而易舉震懾住這一群毛頭小子。

“你說這還叫我們提早進隊訓練,又有什麽意思啊!”宋楊青抱怨一句。

京大上學期末對滑雪社重新進行了整頓,大大小小領導來開了一次又一次的會,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動員講話,到現在卻是連一個正式教練和責任社長都沒有,隊員也自然一個個懶懶散散地提不起勁兒。

宋楊青上陸裏前一年進來的,歷經期間的“改朝換代”,對此估計也是很有意見了,平時也沒個地兒發,現在突然揪住陸裏抱怨起來。

吐槽前教練,吐槽前社長,吐槽不辦實事的領導,和看低人的學校......

陸裏聽著但只是點頭,這滑雪社裏的具體情況他不清楚,無法發表意見,並且說實話,他練習滑雪最需要的是一塊場地,有教練能指點他兩句是不錯,不過沒有也沒什麽大礙。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還不如第一任社長的好”,聲音有些大,陸裏也聽清了,他聽見周圍一一二二響起了附和的聲音。

宋楊青卻突然小聲嘀咕:“好什麽好......”

陸裏下意識脫口而出:“那你覺得誰比較好?”他其實是並沒有惡意的,但這句話聽上去吧像是擡桿。

宋楊青覺得被堵了一嘴,一看陸裏的神情,是在認真詢問,於是更堵了,哼哼唧唧不說話了。

滑雪社一共就兩任社長,誰都不好的話,那是不是該說“我來上”了。但宋楊青知道,他也沒這本事。

“陸裏,”氣氛在冰點之際,方思音走了過來,“你平時也多望著點啊,他們有什麽問題來和你請教的話,你多擔待著點。”

陸裏點點頭,這點事,他順手一做而已,不過說實話,這隊裏目前還沒幾個上來和他請教的,倒不是覺得他藏著掖著不教人,而是大家一致認為這天才的學習方法不一定適用於凡人。

宋楊青也和方思音打招呼,叫了聲學姐,方思音對他笑笑,叮囑他要好好訓練。

“過不久的校聯賽,我很看好你的。”

宋楊青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看著方思音離去的背影,突然地嘆了口氣。

陸裏聽見了,但沒在意,也懶得去探究這背後的含義。

五點半,散隊,一群小夥子吼的吼,跑的跑,像餓了五天的餓狼一哄而去。

有人提起要去南校區的食堂吃飯。

“去那邊幹嘛呀,遠又遠的。”

“去看學妹啊,”提議的男生嘿嘿笑,“現在可正是學妹最聚集的時候,烏壓壓一片都是,怎麽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對啊,哈哈哈哈。”

於是,幾個男生一拍即合。扭頭看見還在收拾東西的陸裏和宋楊青,就順嘴問了一句。

軍訓的學妹......陸裏點了點頭。

南校區食堂的雞公煲......宋楊青也點了點頭。

幾個男生:……

他們沒想到平時喜歡獨來獨往的兩人真的會跟著來,不過男生認兄弟向來只在一瞬間,於是攬過肩膀一起歡歡喜喜去了。

不湊巧的是,因為白天溫度太高,接二連三有學生暈倒,所以教官和老師商量著提早下了軍訓,等陸裏他們一行人到食堂時,學弟學妹們已經早早吃完飯,又回宿舍等著晚上集合了。

這來都來了,晚上也不用訓練,幾個人一合計,決定去軍訓的操場轉一圈。

夏季的夜晚來得晚,西邊的天上還殘留著淡淡餘暉,陸裏他們幾個還穿著隊裏的統一服裝,身高腿長,排成一排,走在校園裏很搶眼。

到操場邊上時也有學妹頻頻回頭。

晚上的訓練基本不太正式,大多是組織起來一起活動,圍在一起才藝表演之類的。一個班一個圈,或者友鄰班圍成一個大圈,唱歌的,跳舞的,起哄的,拍掌的,又熱鬧又青春。

一起來的幾個人都各自去轉了,陸裏也一處走走,企圖找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其實,那晚在籃球場一時情緒上頭表了白,話音落下,看清許見歲慌張無措的表情時,陸裏就開始後悔了,後來各自回家,一直到現在,他離開東州時發出的那條消息現在還沒得到回覆。

陸裏就連做夢都是在人生重來。倒不是後悔表白,而是後悔沒有用一個溫和的、漸進的方式在合適的時機恰當的表露心意,搞得現在朋友不是朋友,只能用默默送東西這種方式表達關心與愛意。

宋楊青吃飽了倒是沒事做了,其他人都在看女生,他看了一會兒雲,看了一會兒樹,又看了一會兒過路的電動車,眼睛轉來轉去時瞟見陸裏也在專心致志對著整個操場掃視。

宋楊青瞪了瞪眼,沒想到啊,陸裏這人平日裏看起來活人勿近的,這會兒也看起勁了。過了一會兒,想起來人天天跑這兒來送東西呢。

“你送水的那女生也在裏面嗎?”宋楊青問。

陸裏點了點頭。

“是誰呀?”宋楊青好奇。

陸裏沒說話了。

他也沒再繼續追問,只是自言自語了一句:“這都是一身的綠,帽子還遮住了半張臉,分得出來人嗎?”

當然是分得出來的,陸裏想,就算只露出半個下巴,他也能一眼認出哪個是許見歲的下巴。

而後,在這天幕裏的最後一束光散盡時,高挺的籃球架下,陸裏對上了那雙讓他心心念念的眼。

即使是早已直視過無數次的眼,還是在這一刻,讓他心跳漏了半拍。

周圍的人聲、風聲,還有運動鞋踩在草地上的沙沙聲都停止了下來,只有陸裏的心臟在跳動——砰砰砰,在他耳朵裏炸開。

他看見許見歲仰著一張小臉,看了四周一圈兒,對著他的方向定了定,然後又低下了頭。

是沒見到他嗎,還是特意別開的眼?陸裏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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