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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妖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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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妖域上

妖域的夜空絢爛至極,星河流轉,天際,極光變換,深綠的光芒像翻滾不定的海潮,從南面走到北面,消散而後重生。夜空下的鄴城反倒是一片烏煙瘴氣,妖魔縱欲,午夜的鄴城沸反盈天。有棟建築風格粗獷的閣樓兀立在城中心,就僅比城主府低一點。最大的喧囂聲就是從閣樓內傳出,還伴著濃郁的血腥氣息順著晚風自內擴散而出。

三道修長的身影順著暗夜的街道,穿過層層疊疊的血氣魔障,悄然地逐漸靠近閣樓。望著面前這棟透著靡靡之音的閣樓,三人停在離閣樓附近的街角,三人正是被捉住帶路的九尾白狐胡道洽和貼著斂息符咒的張宸與太華劍尊。

“宸哥哥,前面就是極樂樓了,這樓是鄴城城主路君尊者所有,聽說最近城主在此接待貴客。傳言,這位貴客好鬥,城主便在樓中設立生死擂臺,凡是與貴客相鬥者,無一意外都落敗了。說是落敗輕松了,因為這個生死擂臺其實就是貴客的進食場所,輸了的都是被他生吞活剝了。”說著胡道洽移步上前就要貼上張宸胸口。

“嘩——”一道劍氣擦著他的手臂劃過,罩在外側的銀紅紗衣連帶裏側的緋紅衣袍瞬間被劍氣劃過,一道淺淺的血痕出現在胡道洽手臂,他頓時止住了前傾的動作。

此時的白狐身上的緋色衣袍已經破破爛爛,數十道同樣的劃痕在他身上衣袍遍布,看來同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數次,這白狐也是個記吃不記打的。

張宸看著胡道洽身上傷痕遍布,對方還不長記性,滿頭黑線,這白狐的頭上那顆漂亮的腦袋看來是裝飾用的。他轉頭對許景初說道:“我突然覺得讓這只白狐在妖域做向導,是個不靠譜的選擇。好歹是上古異獸,陸吾再怎麽淪落也不至於落到一個狼妖的手中。哪怕他吃膩了人,突然想換換口味,來妖域吃妖族。”

“是不太可能,既然來了那我們也進去看看,近期妖族與北俱蘆洲修士多有沖突,許多修士被擄來妖域,很有可能在裏面。”許景初教訓完狐妖後,接著若無其事地說道。

就在這時,街角突然響起了一陣踉踉蹌蹌的腳步聲。一個還無法完全化形的狼妖,身上總共也披幾塊布,頭頂著一雙灰色的耳朵,尾巴還在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擺動,醉醺醺地朝這邊走過來。

張宸他們一開始沒在意,他和劍修收斂氣息後,在其他妖族看來,就是跟著狐妖身後的妖力低微,才剛剛化形的小妖,並不會多加理會。

但這回的來人卻有些奇葩,遠遠地看見他們,那狼妖好奇地湊了過來。狐妖妖力強盛,他渾渾噩噩的時候也不敢招惹,倒是對著兩個小妖癡笑。妖域是不乏美人的,但大多袒胸露乳的,十分奔放,從沒有過穿得這麽嚴實的。尤其是黑發的那個,很有那些正道修士那股正經勁,在這鄴城內妖魔亂舞的地方,更是吸引人。

他鼻尖聳動地嗅了嗅,色迷迷地伸手要往劍修臉上摸,說道:“這是哪家的鼎爐沒看好?好高級的貨色,便宜我了吧……”

劍修蹙眉,尖銳的霜寒劍氣摒不住地散了出去,那狼妖驀地一激靈警醒過來,正對上一雙殺意盎然的眼睛,下一刻,他一聲沒來得及吭,喉嚨一涼,已經被一道冰刃洞穿了。

許景初收回按在劍柄上的手,轉頭看向張宸,正見他面若寒霜,手上還有剛用術法凝成的數根冰刃,似乎還想再往狼妖身上再紮出幾個窟窿。張宸紮完狼妖後,整個人還是氣呼呼地,直接取出一個面具就要往劍修臉上帶,“你劈鐘山神的時候不是很幹脆利落嗎?方才怎麽不見你砍了那個腌臜玩意?”

“這不是被你搶了人頭了嗎?”許景初被扣了個面具,也沒拒絕。“只有我一個人戴,進去極樂樓有點顯眼,你也戴上。”

張宸替劍修帶好面具,聞言又取出一個自己戴上。

胡道洽看到他倆整整齊齊戴上面具,也湊到張宸面前說:“宸哥哥,也給我一個唄。我這貌美如花的,進去極樂樓也很危險的。”

聽到白狐這話,張宸無奈,他雖然自戀,但無可否認這也是事實,只好遞給他一個面具。

鄴城妖魔混行,有妖死在當街,也沒有引起多少關註,城內妖族對此早已屢見不鮮。三人,具體是兩妖一人,就這麽戴著面具大搖大擺走向極樂樓,自大門走了進去。

這極樂樓外立面看著風格粗獷,內裏卻是精細靈巧,瞧著大概五層,房間隔間均在外側,臨裏側的是一圈回廊,包圍著正中間的通高中庭。張宸他們從一層進,見到中庭方才發現,中庭下層,地下還有三層空間。

他們站在回廊上,一眼望進去,樓裏足足有妖族魔修幾百號,正瘋狂地尋歡作樂,一股不知是什麽的古怪味道直沖樓頂,甜膩中夾雜著腥氣,讓人覺得有點惡心。這時從中庭傳來一陣喧嘩,有叫好聲,咒罵聲,慘叫聲,妖獸吼叫聲,各種聲音匯在一起,讓人不自覺湧起煩躁的怒意。

張宸看了眼劍修,見他情緒平穩並不受影響,方才舒口氣,手扶著回廊欄桿,探頭往中庭下望。中庭內鋪著一層厚厚的血汙,還有一排屍體,有各種妖族的,也有剛死不久靈氣未散的,還能看出是修士來,張宸粗粗一掃,發現屍體沒有一具是完整的,就像是被妖獸東一口西一口咬得七零八落的。

小樓最底層一角處靠近中庭的地方有個隔間,裏面關著好多人,有凡人,也有修士。只見幾個妖族,走過去拉開門,片刻後,用鎖鏈將一個年輕的修士拖了出來。那修士本是一身白衣,前襟上沾滿了已經幹涸發黑的血跡,手腕上戴著篆刻滿禁制的鐐銬,半死不活地被拖了出來,將他拖到中庭的中央後,那幾個妖族迅速退出中庭。

“吼——”一聲妖獸吼聲壓過了小樓內嘈雜的各種聲響,聲音猶如擊石。小樓最底層的一個昏暗的通道內,一只巨大的黃色獸爪踏出陰影,隨後整只一步一步走出陰影,就見一只頭頂一個犄角,身形似獵豹,頸脖上戴著一條赤色的紅繩,身後甩著五條尾巴的異獸迅速撲向中庭中央的修士。

“這裏的異獸果然不是陸吾,而是猙。它也的確受制於人,看那脖子上的紅繩滿滿都是禁制。”張宸側頭見到許景初周身劍氣縈繞,提著劍就要下中庭去,忙按住他的肩膀說道:“冰山,你做什麽去,再亂動靈力不怕壓制不住魔氣!”

“那個年輕修士身帶禁制,在猙的攻擊下撐不了幾回。這樓裏的妖魔還不至於讓我壓制不了魔氣的地步。”許景初轉頭說道。

“知道要救人,那也得先想個方法,我們在這的動靜大了,勢必要將路君尊者引出,那到時就是非得盡全力以對的事……”張宸的話音在許景初猛然變得犀利的眼神中漸漸低下去,那眼中壓抑的情緒刺得他心中酸楚。

許景初看著張宸逐字吐出:“我再也不會聽到妖尊就只會逃了。”

語落,就掙開張宸搭在肩上的手,飛身落下中庭。有狼妖見到有人進入中庭搗亂,操起桌上鐵槍就朝著許景初刺來,他側身閃過,狼妖手中鐵槍順勢貼上,磅礴強勢如有實質,直沖他面門而來,狼妖一槍槍砸出,力道愈發沈重。

這種鬼地方居然也有人鎮樓,許景初往左微微側身,閃過狼妖巨勢沈的一擊,這一槍砸在地上就連槍頭都深深插透樓板,狼妖扶槍喘了一口氣。許景初向上躍起,腳步虛踏,正好踏在狼妖鐵槍之上,只見他微微頷首,重心下移,手探向後腰,虛握劍柄!

只見蹲在槍頭的劍修背後整個天地都化作一把巨劍,就待從頭頂直劈而下,劍修按著劍柄的手動了,好似從烏雲裏冒頭的第一縷月光,狼妖眼睛被晃得瞇了一瞇——感覺有風從耳邊吹過。狼妖回過神來,一絲絲灰白毛發從耳邊緩緩落下,他伸手接住落發,看著面前的劍修正背對著自己,緩緩收劍入鞘。

“噗——”是狼妖的頭顱滾落在地,看著自己的脖子內噴湧而出的血註的聲音。接著轟然一聲巨響,隨著狼妖一齊被劈開的是極樂樓。

極樂樓被劍修一分為二,樓內的妖魔光著腚亂成一鍋肉粥。

張宸在許景初飛身跳下中庭的時候,長嘆一聲,亦化出青蓮寶色槍緊隨其後,在劍修將狼妖和極樂樓一齊劈開時,和他錯身而過,說道:“冰山你去救人,猙留給我應付。”

張宸落到猙面前,一槍抵住它一口要向年輕修士的猩紅大口,他手腕一抖,對準猙額腦門便是一槍,砰的一聲響,猙翻身摔了個筋鬥,吼聲如雷,轉而向張宸撲來。張宸適才這一槍使了七成力,縱是練氣士,受在身上也非腦漿迸裂不可,但猙頭堅骨粗,這一記裂石開碑的一槍打在頭上,居然只不過摔了個筋頭,又即撲上。

他側身避開,右手持槍自上向下斜掠,擦的一聲,斬在猙的腰間。這一斬他加了一成靈力,猙向前沖出幾步,腳步蹣跚,被張宸壓制在地,他對著猙說道:“打個商量,你也不是自己樂意待在這裏,我幫你去掉脖子上的禁制,你就能天大地大自在逍遙,就別再這和我們為難,成交不?”

猙晃晃方才被打得頭昏眼花的腦袋,甕聲甕氣道:“如若小子你能幫吾去掉這個禁制,吾自當去尋找用卑鄙手段讓吾落到這般境地的罪魁禍首算賬,自然不會和你等多加糾纏。”

張宸粲然一笑,“那就是成交了。”說完,伸手搭在猙頸脖上的紅繩上,仔細研究了一會上面的禁制,隨後雙手撚決,將靈力註入紅繩內。須臾,紅繩瞬間化為飛煙,禁制已解。

“吼——”擊石之聲響徹天地,在猙獲得自由之時,一道流光攜著磅礴妖氣瞬間而至。猙猛然飛身與剛剛到達的身影沖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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