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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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蘇慕雪睡得並不好，前半夜還能迷迷糊糊地能睡著。到了後半夜，越是接近天亮，她內心的恐慌就愈甚，淺淺地睡著一下，就馬上被驚醒。
醒來後，她就會更加緊地摟緊身邊的人，生怕他會在下一秒便消失不見。
同一張床上的徐司白，也幾乎整夜未眠。自從接到短信後，他就一直保持著清醒。
短信中的信息太真實，字字觸動他的內心，讓他想要忽略都無法。
五年以前的空白，在這一晚，一直騷擾著他的內心，讓他甚至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那些短信的字眼生生地刺穿了他想要掩藏的蒼白，讓他只能接受。
按照他們所說，五年前，他為了一個人，放棄了所有的一切，自甘眼下的生活。
那麽，那個“她”是誰，白錦曦？
而他自己，是否真的是那個代號為S的人。
--
夜晚的黑幕一層層地褪去，金紅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照亮整片大地。時間輪回，等待著的、終究還要啟程。
徐司白盯著窗外的光亮，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準備起身。
如果，這一切註定是為了他而來，那麽他，還有什麽理由逃避。
在他身體移動的瞬間，放在他腰側的手臂倏地收緊，再次牢牢地箍住他的腰。閉眼的人兒也終於張開了眸子。
“司白哥。”蘇慕雪輕喃，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一臉謹慎。
徐司白對她柔和的一笑，好似依然是平時的模樣，“乖，讓我去做早飯，慕雪還可以再躺會兒。”說完，便忽視了她的眼神，將她的手臂輕輕地從身上撤離。
接著，他站起身來，換起了衣服。
蘇慕雪凝眸，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直到他穿戴完畢，走處臥房，身影消失在門後，她才收回目光。
從剛剛他給她的感覺上看，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可是，既然小艾哥哥他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展示給他看，那麽，他們怎麽可能不會有所行動？
然而，她又是多麽希望，他們真的什麽也沒有做。
早餐的餐點依舊照常，徐司白給她溫了牛奶，另有煎蛋、吐司、煮玉米。蘇慕雪緩慢地嚼著入口的餐點，卻有點吃不知味，飯量只達到平時的一半，她就再也沒有心思吃下去了。
“慕雪怎麽不吃了？”徐司白依舊笑意吟吟，語氣也是一貫的輕松自然，他極盡輕柔地看著她，俊秀的五官之間好似已經浸滿了溫熱的柔和。
然而，蘇慕雪的心中卻沒有一絲輕松，她將目光從盤中的煎蛋中移開，看向他，她的臉龐之上沒有絲毫笑意，反而是不迫的凝重，原本殷紅的唇瓣在她用力的輕抿下已經泛白，連帶著，她的整張臉都呈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白皙。
她開口，語氣有些生硬，“司白哥，你告訴我，你今天不會出門。”
她不想再妄自揣度他的心思了，極累的同時也完全沒有把握。因為，他的思想、能力總是高於她，讓她根本琢磨不透。所以，她寧願直接這樣問出，也好過他突然地轉身，讓她措手不及。
徐司白臉上溫和的慢慢地變得淺淡，最後，只餘嘴角勉強勾勒出來的一絲弧度，維持著最後的和煦。
蘇慕雪的表情一瞬間變了，手中執著的刀叉在頃刻間脫力，碰撞在白瓷的玻璃盤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眼中的淚水在一瞬間湧出，她無法再保持鎮定，只能一把抱住他，緊緊地，不讓他走。
“司白哥，你回答我，你今天不會出門，是不是？”她固執地再次重覆了之前的問話，急切的聲音之中已經有了不能忽視的哽咽。
徐司白的身子一僵，話語堵在喉間，根本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長久的沈默，足夠讓蘇慕雪知道他的答案。
“不，不可以，司白哥，你不可以去……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們不要再理會那些事情好不好？你想要去哪，我可以陪著你去，我們也可以離開這裏，去其他的地方，去沒有他們的地方……好不好，司白哥，你答應我啊，司白哥……”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同時，口中的嗚咽也越發地大聲，淚水毫無顧忌地湧出眼眶，模糊視線的同時，也打濕了他的衣襟。
徐司白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的顫抖，心口處也一陣陣地疼著，但是，理智卻一遍遍地洗刷著這份疼痛，告訴著他，他不能夠因為現在的事情而停駐了腳步。因為，只有出去，才可能是他應該面對的未來。無論，是生，是死。
他將手慢慢放在環住自己的手臂之上，使力的同時，口中嘆息著：“慕雪，事情不可能永遠簡單幸福下去，有的事情，我也不能再選擇逃避了。所以，對不起。”
話語落下，他已經掙脫了她的控制，站起身來。但在下一秒，她的整個身子又再次貼了過來，帶著滾燙地讓他快要窒息的溫度，不讓他逃離。
“嗚~不要，我不要你走……”她再次從他的背後摟住他，哀求著。同時，兩只手臂用盡全力不讓他再邁出一步，眼淚也已經決堤。
“慕雪，放手。”徐司白緊閉上眼，冷硬地說出這一句話。
蘇慕雪在聽到聲音之時，身體一震，這句話像極了當年他將她送回時候的語氣。然而，她手上的動作卻還是沒有松開，“不……我不要再放開你了，司白哥。嗚~你不去，行不行……我和他們說過了，如果你不去，他們不會實施大的行動的……司白哥，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慕雪，這不是兒戲，他們等待了我這麽多年，我怎麽可能不去做這個終結。”徐司白低嘆。心中也已經明白了，原來，他真的是七人團之一，是他們口中的S。
“不、不……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我等了你七年啊，司白哥……我等了你七年，才等到你在我的身邊，那你準備給我什麽樣的終結？”破碎的反問聲躍出口腔。
徐司白正準備扳開她的指尖一頓，心中立時湧出無措。
但是只是停頓了幾秒鐘，他便再次發力，拉扯著她的手臂。
如果，他沒有未來，那麽他還能給她留下什麽？
不如，一切歸零……
“忘了我吧，慕雪。”
他的聲音好似只存留在風中，短暫地掠過就消失不見。然而，蘇慕雪還是捕捉到了他的這句話。
執著地堅持著的手臂在一下子失去了繼續維持的動力，被他輕易地掙脫，眼眶中的眼淚也仿佛凝固住，停止了掉落，在她的腦海中一直盤亙著他無情的話語。
呵呵，忘了他，她怎麽忘得掉。
看著快要走出客廳的男人，蘇慕雪再次拔步而上，沖到了他的面前，張開雙臂，阻擋了前路。
她望著他的眼，做出最後的堅持，“司白哥，你愛我嗎？你要是有一點愛我，就不要去！”
她大睜著眼，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眼眶之中已經盈滿了淚水，她努力克制著，不讓其掉落。
借著朦朦朧朧的視線，她看著他的神情變得愈發低落，瞳孔之中，有說不出的寥落哀愁。接著，他的薄唇輕啟，語氣飄忽地像是羽毛掉落。他說：“慕雪，讓我走吧。”
眼淚在一瞬間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絲線的頂端，紛紛墜落。蘇慕雪不敢眨眼睛，她只能緊盯著他的眼，希望下一刻他能告訴她，剛剛她聽見的只是一個幻覺。
她不願意相信，這會是他的答案。
“讓我走吧。”徐司白錯開視線，忍住心中的劇痛，語氣平靜而又冷漠，“一切，都與你無關，你不要再參與了。”
時間的絲線，被一點點的拉長。
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這真的是他的答案。
心痛到了極致，好似胸腔之中正有一只怪獸，在一口一口地吞噬掉她的心臟，血與肉的交雜，足夠讓她痛到窒息。腦海之中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在這一刻仿佛都已經泛黃成了舊照片，她想笑，卻又克制不住眼淚的掉落。
原來，原來，一切，還是自己虛妄了。
蘇慕雪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快要停止跳動了，但是，其中對他的愛火為什麽還依舊存留著。
她慢慢放下手臂，在他以為她要放棄時，卻實實在在地最後一次抱緊他，巨大的打擊已經讓她呼吸不勻，急速的喘息之後，她才緩慢地吐出幾個字眼，“……怎麽可以，我怎麽可以……讓你走……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讓你再離開我……”她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揪住他背後的衣服。
就算他不愛她，就算他依舊愛著別人，她還是放不開，他讓她做了那麽多的美夢，她怎麽可能還承受地住他的離開。
她說過的，不願再次放手。
然而，下一刻的黑暗，卻將她的意識全部吞沒。
徐司白克制住手掌的顫抖，楞楞地接住倒在自己懷中的人兒。
小心地將她抱起，放到了臥室的大床之上。
看著她猶掛著淚痕的蒼白小臉，徐司白心臟處也一陣陣地抽搐，靜靜地看了她好久，他俯身，在她眉心處留下一吻。
如果，他回不來了，就、忘了他吧。
掏出一直放置在自己貼身口袋中的小玩偶，徐司白看著手心之上安靜地沈睡的小姑娘，最後摩挲了一下，將它放在她的手心。
臨走之前，他再看了一眼她，轉身離開。
如果，不能給她未來，何苦再讓她等待。
不如忘記，不如當他不曾愛過。
--
從市區出來的一路上，徐司白都在想，用什麽辦法可以順理成章地到達案發現場。一番思考後，他將車拐到了通往省廳的路上。
此行，無論會發生什麽，他都會去面對。
……
九點，半島世紀酒店廣場之上，一堆標有字母彩色氣球升上高空。
T、R、A、E、L、K……S。
徐司白站在廣場邊緣的一堆警車旁，看到這一切，心中一片靜默。
……
蘇慕雪悠悠轉醒之時，房間裏面空空蕩蕩的，早已經沒有了徐司白的身影。而時鐘，已經指向了早上十點鐘。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身，內心一片淒然，頸後的疼痛經過時間的洗禮已經得到了消除，但是她的心口，卻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血，一直汩汩地流淌著鮮血，即使不去觸摸，也能夠感受到其中的疼痛。
淚水滴落在手中的布偶之上，蘇慕雪看著它，心中的疼痛更甚。
他答應她，會一直陪著她，可是他怎麽能食言。
而且，他怎麽能把自己送出去的心，又重新歸還。
蘇慕雪將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之間，痛哭出聲。
直到心疼地無法再甚，她反而緩緩地收回了淚水，口中的哽咽也基本停住。
拿出手機，她一字一句地編寫出短信，發出。
“你們的具體位置？
告訴我。”
她知道，對方一定能夠立馬看到這條短信。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才收到回信。短信之上，清晰的路徑距離述說地一清二楚。
蘇慕雪默默地將信息內容看完，斂下眸，再次將手機界面跳轉，撥通了電話。
電話只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於伯。”她輕喚，聲音之中有說不出的悵然和不舍。
電話另一頭，於伯悠悠地長嘆了一聲，聲音卻是止不住地顫抖：“小姐，你究竟要做什麽呀？”直到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她暗中所做的準備。
蘇慕雪勾起一抹勉強的笑，極力讓電話之中的聲音更輕松一些。
“於伯，這些年，謝謝你，你為我家做了太多，這些年辛苦你了……蘇宇祥的事情，也在今天做一個了斷吧。”
“於伯，其實人活著真的好累，所有，我很自私，不願意再承擔那些痛苦了……今日，無論會發生什麽，我都不後悔。你不要試圖阻止我……”
“對不起，於伯。”
說完後，她便掛斷了電話。
蘇慕雪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湛藍的天空之中，一碧如洗，連絲縷白雲都不見，陽光明媚著，無私地揮灑著周身的暖意。
壓下眼角湧出的淚意，她緩緩地笑了，笑意中止不住地悲涼。
她真的覺得活得很累很累，累到她害怕再一次失去他，她會活不下去。
所以，她寧願，今天也將是她的終結。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節會直接從大樓的地下室開始，省去的部分自行腦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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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張床上的徐司白，也幾乎整夜未眠。自從接到短信後，他就一直保持著清醒。
短信中的信息太真實，字字觸動他的內心，讓他想要忽略都無法。
五年以前的空白，在這一晚，一直騷擾著他的內心，讓他甚至連逃避的機會都沒有。那些短信的字眼生生地刺穿了他想要掩藏的蒼白，讓他只能接受。
按照他們所說，五年前，他為了一個人，放棄了所有的一切，自甘眼下的生活。
那麽，那個“她”是誰，白錦曦？
而他自己，是否真的是那個代號為S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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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黑幕一層層地褪去，金紅的太陽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照亮整片大地。時間輪回，等待著的、終究還要啟程。
徐司白盯著窗外的光亮，看了許久，最後，還是準備起身。
如果，這一切註定是為了他而來，那麽他，還有什麽理由逃避。
在他身體移動的瞬間，放在他腰側的手臂倏地收緊，再次牢牢地箍住他的腰。閉眼的人兒也終於張開了眸子。
“司白哥。”蘇慕雪輕喃，眼睛緊緊地盯著他，一臉謹慎。
徐司白對她柔和的一笑，好似依然是平時的模樣，“乖，讓我去做早飯，慕雪還可以再躺會兒。”說完，便忽視了她的眼神，將她的手臂輕輕地從身上撤離。
接著，他站起身來，換起了衣服。
蘇慕雪凝眸，眼神一直沒有離開過他，直到他穿戴完畢，走處臥房，身影消失在門後，她才收回目光。
從剛剛他給她的感覺上看，她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可是，既然小艾哥哥他們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展示給他看，那麽，他們怎麽可能不會有所行動？
然而，她又是多麽希望，他們真的什麽也沒有做。
早餐的餐點依舊照常，徐司白給她溫了牛奶，另有煎蛋、吐司、煮玉米。蘇慕雪緩慢地嚼著入口的餐點，卻有點吃不知味，飯量只達到平時的一半，她就再也沒有心思吃下去了。
“慕雪怎麽不吃了？”徐司白依舊笑意吟吟，語氣也是一貫的輕松自然，他極盡輕柔地看著她，俊秀的五官之間好似已經浸滿了溫熱的柔和。
然而，蘇慕雪的心中卻沒有一絲輕松，她將目光從盤中的煎蛋中移開，看向他，她的臉龐之上沒有絲毫笑意，反而是不迫的凝重，原本殷紅的唇瓣在她用力的輕抿下已經泛白，連帶著，她的整張臉都呈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白皙。
她開口，語氣有些生硬，“司白哥，你告訴我，你今天不會出門。”
她不想再妄自揣度他的心思了，極累的同時也完全沒有把握。因為，他的思想、能力總是高於她，讓她根本琢磨不透。所以，她寧願直接這樣問出，也好過他突然地轉身，讓她措手不及。
徐司白臉上溫和的慢慢地變得淺淡，最後，只餘嘴角勉強勾勒出來的一絲弧度，維持著最後的和煦。
蘇慕雪的表情一瞬間變了，手中執著的刀叉在頃刻間脫力，碰撞在白瓷的玻璃盤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眼中的淚水在一瞬間湧出，她無法再保持鎮定，只能一把抱住他，緊緊地，不讓他走。
“司白哥，你回答我，你今天不會出門，是不是？”她固執地再次重覆了之前的問話，急切的聲音之中已經有了不能忽視的哽咽。
徐司白的身子一僵，話語堵在喉間，根本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長久的沈默，足夠讓蘇慕雪知道他的答案。
“不，不可以，司白哥，你不可以去……我們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們不要再理會那些事情好不好？你想要去哪，我可以陪著你去，我們也可以離開這裏，去其他的地方，去沒有他們的地方……好不好，司白哥，你答應我啊，司白哥……”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同時，口中的嗚咽也越發地大聲，淚水毫無顧忌地湧出眼眶，模糊視線的同時，也打濕了他的衣襟。
徐司白聽著她的聲音，感受著她的顫抖，心口處也一陣陣地疼著，但是，理智卻一遍遍地洗刷著這份疼痛，告訴著他，他不能夠因為現在的事情而停駐了腳步。因為，只有出去，才可能是他應該面對的未來。無論，是生，是死。
他將手慢慢放在環住自己的手臂之上，使力的同時，口中嘆息著：“慕雪，事情不可能永遠簡單幸福下去，有的事情，我也不能再選擇逃避了。所以，對不起。”
話語落下，他已經掙脫了她的控制，站起身來。但在下一秒，她的整個身子又再次貼了過來，帶著滾燙地讓他快要窒息的溫度，不讓他逃離。
“嗚~不要，我不要你走……”她再次從他的背後摟住他，哀求著。同時，兩只手臂用盡全力不讓他再邁出一步，眼淚也已經決堤。
“慕雪，放手。”徐司白緊閉上眼，冷硬地說出這一句話。
蘇慕雪在聽到聲音之時，身體一震，這句話像極了當年他將她送回時候的語氣。然而，她手上的動作卻還是沒有松開，“不……我不要再放開你了，司白哥。嗚~你不去，行不行……我和他們說過了，如果你不去，他們不會實施大的行動的……司白哥，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慕雪，這不是兒戲，他們等待了我這麽多年，我怎麽可能不去做這個終結。”徐司白低嘆。心中也已經明白了，原來，他真的是七人團之一，是他們口中的S。
“不、不……你不知道我等了你多少年，我等了你七年啊，司白哥……我等了你七年，才等到你在我的身邊，那你準備給我什麽樣的終結？”破碎的反問聲躍出口腔。
徐司白正準備扳開她的指尖一頓，心中立時湧出無措。
但是只是停頓了幾秒鐘，他便再次發力，拉扯著她的手臂。
如果，他沒有未來，那麽他還能給她留下什麽？
不如，一切歸零……
“忘了我吧，慕雪。”
他的聲音好似只存留在風中，短暫地掠過就消失不見。然而，蘇慕雪還是捕捉到了他的這句話。
執著地堅持著的手臂在一下子失去了繼續維持的動力，被他輕易地掙脫，眼眶中的眼淚也仿佛凝固住，停止了掉落，在她的腦海中一直盤亙著他無情的話語。
呵呵，忘了他，她怎麽忘得掉。
看著快要走出客廳的男人，蘇慕雪再次拔步而上，沖到了他的面前，張開雙臂，阻擋了前路。
她望著他的眼，做出最後的堅持，“司白哥，你愛我嗎？你要是有一點愛我，就不要去！”
她大睜著眼，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眼眶之中已經盈滿了淚水，她努力克制著，不讓其掉落。
借著朦朦朧朧的視線，她看著他的神情變得愈發低落，瞳孔之中，有說不出的寥落哀愁。接著，他的薄唇輕啟，語氣飄忽地像是羽毛掉落。他說：“慕雪，讓我走吧。”
眼淚在一瞬間如同斷了線的珠子，從絲線的頂端，紛紛墜落。蘇慕雪不敢眨眼睛，她只能緊盯著他的眼，希望下一刻他能告訴她，剛剛她聽見的只是一個幻覺。
她不願意相信，這會是他的答案。
“讓我走吧。”徐司白錯開視線，忍住心中的劇痛，語氣平靜而又冷漠，“一切，都與你無關，你不要再參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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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到了極致，好似胸腔之中正有一只怪獸，在一口一口地吞噬掉她的心臟，血與肉的交雜，足夠讓她痛到窒息。腦海之中和他在一起的美好時光，在這一刻仿佛都已經泛黃成了舊照片，她想笑，卻又克制不住眼淚的掉落。
原來，原來，一切，還是自己虛妄了。
蘇慕雪覺得自己的心已經快要停止跳動了，但是，其中對他的愛火為什麽還依舊存留著。
她慢慢放下手臂，在他以為她要放棄時，卻實實在在地最後一次抱緊他，巨大的打擊已經讓她呼吸不勻，急速的喘息之後，她才緩慢地吐出幾個字眼，“……怎麽可以，我怎麽可以……讓你走……就算是死，我也不想讓你再離開我……”她一邊說著，一邊緊緊揪住他背後的衣服。
就算他不愛她，就算他依舊愛著別人，她還是放不開，他讓她做了那麽多的美夢，她怎麽可能還承受地住他的離開。
她說過的，不願再次放手。
然而，下一刻的黑暗，卻將她的意識全部吞沒。
徐司白克制住手掌的顫抖，楞楞地接住倒在自己懷中的人兒。
小心地將她抱起，放到了臥室的大床之上。
看著她猶掛著淚痕的蒼白小臉，徐司白心臟處也一陣陣地抽搐，靜靜地看了她好久，他俯身，在她眉心處留下一吻。
如果，他回不來了，就、忘了他吧。
掏出一直放置在自己貼身口袋中的小玩偶，徐司白看著手心之上安靜地沈睡的小姑娘，最後摩挲了一下，將它放在她的手心。
臨走之前，他再看了一眼她，轉身離開。
如果，不能給她未來，何苦再讓她等待。
不如忘記，不如當他不曾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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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區出來的一路上，徐司白都在想，用什麽辦法可以順理成章地到達案發現場。一番思考後，他將車拐到了通往省廳的路上。
此行，無論會發生什麽，他都會去面對。
……
九點，半島世紀酒店廣場之上，一堆標有字母彩色氣球升上高空。
T、R、A、E、L、K……S。
徐司白站在廣場邊緣的一堆警車旁，看到這一切，心中一片靜默。
……
蘇慕雪悠悠轉醒之時，房間裏面空空蕩蕩的，早已經沒有了徐司白的身影。而時鐘，已經指向了早上十點鐘。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身，內心一片淒然，頸後的疼痛經過時間的洗禮已經得到了消除，但是她的心口，卻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血，一直汩汩地流淌著鮮血，即使不去觸摸，也能夠感受到其中的疼痛。
淚水滴落在手中的布偶之上，蘇慕雪看著它，心中的疼痛更甚。
他答應她，會一直陪著她，可是他怎麽能食言。
而且，他怎麽能把自己送出去的心，又重新歸還。
蘇慕雪將頭埋在自己的膝蓋之間，痛哭出聲。
直到心疼地無法再甚，她反而緩緩地收回了淚水，口中的哽咽也基本停住。
拿出手機，她一字一句地編寫出短信，發出。
“你們的具體位置？
告訴我。”
她知道，對方一定能夠立馬看到這條短信。
大概過了五分鐘，她才收到回信。短信之上，清晰的路徑距離述說地一清二楚。
蘇慕雪默默地將信息內容看完，斂下眸，再次將手機界面跳轉，撥通了電話。
電話只響了三聲，就被接起。
“於伯。”她輕喚，聲音之中有說不出的悵然和不舍。
電話另一頭，於伯悠悠地長嘆了一聲，聲音卻是止不住地顫抖：“小姐，你究竟要做什麽呀？”直到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她暗中所做的準備。
蘇慕雪勾起一抹勉強的笑，極力讓電話之中的聲音更輕松一些。
“於伯，這些年，謝謝你，你為我家做了太多，這些年辛苦你了……蘇宇祥的事情，也在今天做一個了斷吧。”
“於伯，其實人活著真的好累，所有，我很自私，不願意再承擔那些痛苦了……今日，無論會發生什麽，我都不後悔。你不要試圖阻止我……”
“對不起，於伯。”
說完後，她便掛斷了電話。
蘇慕雪擡頭看了看外面的天。湛藍的天空之中，一碧如洗，連絲縷白雲都不見，陽光明媚著，無私地揮灑著周身的暖意。
壓下眼角湧出的淚意，她緩緩地笑了，笑意中止不住地悲涼。
她真的覺得活得很累很累，累到她害怕再一次失去他，她會活不下去。
所以，她寧願，今天也將是她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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