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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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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邊的灘塗之中亂石雜草叢生,韓沈等人搜索了一早上的時間,卻無果。

許湳柏的屍體多半是掉進了江裏。

如果這般,搜索的力度就會加大。韓沈吩咐留下部分人繼續搜查後,便號召了大部隊先行回去。

許湳柏此番必然是抱了已死的決心,才跳下懸崖。就算屍體搜索不到,也不會留下隱患。

開往市區的公路上。

韓沈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簡單地搭在其上,指尖隨意地敲了敲,眼神虛虛晃晃地看著前路,顯然是老神在在,意識有些漂離。

“還在想許湳柏的事?”副駕的蘇眠緩緩出聲。

韓沈的眼光一閃,側頭看她,勾了勾唇,眸中閃過一絲斜肆,“除了想他……還在想你的小雪妹妹。”

蘇眠挑眉,眉心皺了皺,有些不願意,“你不會還懷疑她吧,我可是和她認識三年了,小雪什麽樣的性格我一清二楚,而且這一次她可是被許湳柏催眠並傷害了,怎麽樣也不可能和他們扯上關系。”

韓沈轉回頭,低笑不語,他就知道如果和她談論到蘇慕雪,她立即就會想老鷹護犢一樣把蘇慕雪保護在身後。

在她的心中,蘇慕雪的人品性格早就成了定勢,不能更改。蘇眠本不是這樣能夠輕易給人下定斷的性格,就算當時同樣是面對認識了三年的徐司白,她都能夠存有一絲懷疑,但是面對蘇慕雪時,卻完全沒有一絲防備。

“哎,韓沈,你不要懷疑小雪。小雪這幾年對我和小篆還有老徐做過什麽你都不知道……她和辛佳不一樣,她的好是實實在在,情感也很充沛真實,我能夠感覺的到。”蘇眠看著窗外,聲音中透著份低落。

她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從醒來開始,便記不清過去的任何事情。即使所有人都告訴她,她是白錦曦,她從小便生活在一個南方小鎮,從沙江警校畢業,畢業前曾經有一個男朋友,再然後,她來到了江城……

然而面對著這些的時候,她的心中從來都只是一陣空泛無依。她試圖探索自己的過去,試圖回想起什麽來……可是沒有,就連與之相似地零星片段都沒有,她的過去被摧毀地太徹底,連星點粉末都不曾留下。

其實暗底裏,她也會沒有安全感,一想到過去的一片空白,她的心中就會一陣陣茫然,而腦海中印下的那一段話和夢中的那個男人就仿佛成了奪舍了她心智的□□,讓她每每想起,都會忍不住地再次探索尋找,可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找到。

而蘇慕雪,卻如同她迷茫時期射進來的一束陽光,在她表面堅強但內心空茫時,她的笑容仿佛便是融進了時間所有的美好,讓她的心安定下來,讓她會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觸摸這片溫柔。而自制如她,卻還是克制著自己,只是細細地沾染著她發散出來的一點側光,並不想將她遮擋。

韓沈喉頭一哽,緊抿住唇,臉色繃緊。他不知道她這幾年是怎麽一個人在空白度過來的,但是他可以想見蘇慕雪一定是給了她溫暖。

車內的氣氛突然安靜了下來,一時之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蘇眠側頭看著窗外,周圍的郊區綠景漸漸消退,房屋高層在不遠處林立起來。正失神著,耳邊又響起了韓沈的聲音。

“蘇眠,你沒有發現蘇慕雪一直愛著徐司白嗎?”突兀的話語很語速沈穩中肯。

蘇眠一楞,轉頭來看向韓沈,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韓沈瞥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似笑非笑。盡管她隱藏地很深,但從她看徐司白的眼中,明顯還是有纏綿濃烈的愛意。只是……確實如蘇眠所說,她的感情很充沛真切,和辛佳不同,更和所有的心理變態殺人犯不同。

可是……這麽多的矛盾和巧合突然穿插到了她的身上,一切真的能說是巧合嗎?

從蘇眠進入黑盾組不久後,她就同樣來到了黑盾組,雖然說她是以徐司白助手的名義。除了T的事件是很早前就預謀好,可能是他獨立犯案,可從那之後,一切都開始發生。

先是許湳柏的突然到來,之後辛佳死亡,揭開了七人團的面紗,再然後,他們拿下了五年前的連環兇殺案,許湳柏的暴露以及死亡……

所有的一切之中,蘇慕雪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好像所有事情都和她沒有聯系,但卻又有著微乎其微的關系。

許湳柏的到來,蘇慕雪明顯對他有一種異樣的欣喜,而據她所說,是她仰慕他?

辛佳的屍首,是徐司白判定,而她作為徐司白的助手,其中施展的力又有幾分?而且,根據冷面的報告,辛佳出事的當天,她有正好前往和鶴鳴山同樣方位的南縣,真的便這樣湊巧?

七人團案件中他們故意設計的圈套,最後套住的人卻是她?即使最後許湳柏還是暴露了,但是他這最後的結果卻又是在反面地保護了她。

她究竟是否真的如表面這般無害,韓沈不知,但是他卻要繼續保持著這份懷疑,靜靜觀察下去。他明確地能夠感覺到,現在,只是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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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漸沈,省人民醫院內,卻依舊燈火通明。

蘇慕雪安靜地坐在病床上,輕輕地懷著笑,一臉恬淡溫馨地由著徐司白給她餵下清粥,微鹹潤口的滋味中參雜了一絲甜蜜直下肺腑,每一勺飲下,她臉上的笑容便加深一分。

空闊的房間內只有他們兩人,周小篆已經被蘇慕雪好意遣退回去,只等著他明日來送她出院。

一大碗清粥餵完,一直沈默的徐司白收拾完手上的保溫桶便準備離開。

“司白哥,你先別走。”蘇慕雪急急地拉著他落下的衣角,出聲。

徐司白回頭,眼眸清澈淡漠,詢問地看著她。兩人的距離不遠,他臉上的所有細微表情都逃不出她的眼,但是從他的面孔之上,她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蘇慕雪的眸色一黯,垂首的瞬間眼中浮現了點點淚光,然而短暫地有被自己壓制隱藏起來。從徐司白進來開始,他臉上便在沒有浮現她所熟知的溫和,只有縈繞在他身邊的冷漠。盡管他給她餵飯時動作依舊溫柔小心,但是周身的氣息卻沒有一絲輕緩下來。

“司白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是不是討厭我了?”她有些難過,但是說話的語氣卻依舊如同往昔,如同小孩子在向大人撒嬌一般的自然語氣。

但是徐司白心頭堵著的氣卻還是沒能舒緩開來,他只是轉過了身子,看著面前低落的女孩,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點糾結的難受,“沒有。”音色清晰淡然,但是其中的冷氣卻已經完全消散。事實上,他還是不能夠真正冷臉對她。

蘇慕雪嘴角溢出一點笑意,一雙琉璃般清亮地眼睛中透出喜色,她輕輕搖了搖他的衣角,擡眼看他,“那司白哥對我笑一下好不好?”

徐司白的心思晃了一下,轉而輕扯了下嘴角,露出一個牽強附和的笑容。

現在的他,面對她,卻實在是真心笑不出來。當早晨看到她在周小篆的懷中悠悠轉醒時,一臉的迷茫空白之色,像極了她不久前跌倒後回神的表情。徐司白不知道當時的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這樣相似的模樣,卻讓他忍不住不多想。

蘇慕雪臉上的剛剛呈現出的喜色一點點地褪去,在最終一臉平靜時,她直直地看著他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說:“每個人都有想要守護的人,司白哥,你說是不是?”

她的眼中似乎有一把劍,正閃著銳利的光芒,快要刺出。在她眨眼的片刻,劍光火石之間銳利的利劍卻又被她輕易收回,仿佛剛才的感覺只是一個錯覺。然而身處其境的人卻又深知,剛才的一切不再可能只是一個錯覺。

徐司白眼中的瞳孔因驚訝頓時一縮,緊盯著她漆黑明亮的瞳仁,想要看穿她。

他不知道她究竟是說的他,還是她?而她所指的人,又是誰?她,究竟知道什麽?

時間仿佛一進褪盡了遮掩的光華,面前的人兒,好似也已經不是他當初認識的模樣。

蘇慕雪的眼角翹了翹,臉上的深沈盡數掩埋。她伸手抱住站在旁邊的徐司白,將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腹部,這才用輕快地語調出聲:“司白哥,你不會當真吧?我和你說著玩的啦。只要司白哥在我身邊,我就很幸福了。”她的要求一直都不多,現在只想讓他不要遠離她。

徐司白任她抱著,沒有回抱她,也沒有推開她。

她對他的依賴和嬌嗔他一直都知,只是不知,她竟然對她抱有異樣的情感……再或許,其實這一切,他也曾感知,只是冥冥之中,他便自動地將這份感情自動隱匿了起來,直到現在不得不撕裂開了,才會覺得有些難忍的疼痛。

然而,一時之間,他竟然分不清,這份疼痛是處於對他曾經感情判斷錯誤的懲戒,還是對她的隱隱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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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濃,居家的樓房之內,韓沈緩緩地打開電腦,接收了傳遞而來的信息資料。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參雜其中的,還有蘇眠輕細的哼歌聲,在蒙蒙的水聲之中,歌聲更加不易辨別。

韓沈不自禁地勾起了嘴角,這才按下鼠標鍵,打開了文件。

入目,是蘇慕雪的詳細資料。

一頁一頁地滑下,從她的家庭情況、家庭信息到個人信息,從小學到初中、高中、大學甚至是如今省廳警局的檔案,各配一份。

照片上的她隨著時間的流失,愈顯清麗秀美,雖然變化不小,但是卻還是能夠從輪廓特征上分辨出是同一個人。而照片上的她,每一張都笑得溫婉明媚,只是從照片之中,就能夠讓人不自覺地產生好感。

而她的學生時期的檔案之上,所有留下的信息,都是一致好評:性格樂觀開朗,與人為善,愛護同學,尊敬師長,而且成績優異,從小學開始,便是三好學生,最後高考也是已優異成績被K大錄取,在大學期間依舊是個成績卓越的好學生。

所有的信息,似乎都被標配上了“優秀”二字,深得眾老師學生的喜愛。這樣的經歷和性格全部都是在陽光之下,讓人根本不可能覺得她的心理有任何問題。

然而,她的家庭卻並不是一片明媚。

蘇慕雪,京城珠寶巨賈蘇宇祥之獨女,深得其父寵愛。其生母早逝,後母為丁家的二小姐,據說兩人關系冷淡,見面不相聞。再往上,她還有一位奶奶,不過已經在上月心臟病突然去世。

另外,蘇宇祥近期在商業上卻明顯受挫。除了受到了原本和他對立珠寶公司的壓制,同時內部也存在了部分財政問題,再加上他最近還傳出心緒不太穩定的問題,整天疑神疑鬼,公司裏面員工在老總的影響之下,都紛紛跳槽,一時間,公司情況危急……

韓沈看完資料,突然眼一跳,已經不知道怎麽去形容現在的感覺。

蘇慕雪的經歷太過於幹凈,那些信息也不可能作偽。如此看來,一切仿佛和她根本不可能產生聯系,可是他卻就是不能將心中的這塊石頭放實,總有預感,她和這個事情脫不了幹系。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某種特殊原因,今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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