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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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拿美11
走出法庭外，楊煦才發現下著雨，而他沒帶傘。
忽然，一把傘打在他頭頂。
他回頭，他的母親打著傘站在他身後。
“陪媽媽去機場吧，最後一次。”楊煦的母親走下臺階，站在楊煦身邊時已經不及他高了。
楊煦接過傘柄，“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楊鉉，楊鉉點點頭，示意他理應去送送的。
楊煦打了車去浦東機場，一周前他在那裏接到他的母親，一周後再去那裏，居然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他默默幫母親托運行李，一路走在她身邊。
“你恨爸爸媽媽嗎？”她突然說。
楊煦一楞，“為什麽這麽問？”
她看著巨大落地窗外的幾架飛機，回答道：“因為我不覺得我是個合格的母親，在你初中時就回西班牙，走的那天我也沒和你道別。”
楊煦咬著嘴唇，沈默的聽著。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和你爸爸能再堅持一下，哪怕是為了你……”
“你不用為了我做出犧牲。”楊煦打斷她。
“你在成為一個母親之前，是你自己，你受不了這樣的生活，那就離開，我理解，所以我不恨你，更不可能恨我爸。”
“你們賦予了我生命，撫養我到達一個能判斷是非的年紀，我很感激你們，至少我的童年是美好完整的。”
楊煦的母親聽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她無意識的松了口氣。
楊煦不恨他們，但她依然會對他愧疚。
“媽媽，你走之前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還沒告訴我爸，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楊煦側頭，微微低著頭，看著她母親外套上的花紋。
“沒關系，你說吧。”她擡手揉了揉楊煦的頭發，像小時候一樣。
“我高一時就有了一個喜歡的人，是同桌，不過現在位子重排了。”
“對方…是個男生。”
楊煦說完，心中的忐忑只增不少。
他母親要回西班牙了，再不說，以後見面的機會少了就更難以開口。他希望至少能獲得一位家人的支持和理解，那樣是再好不過。
“男生也很好啊。”她幫楊煦整理了一下他額前的劉海。
“你們都是男生，生活方式應該都大差不差吧，體力方面也可以分擔，而不是全壓在一個人身上。”
“性別相同的人，才能理解對方，能站在對方的角度看問題，也就更能減少吵架的概率。”
楊煦驚訝的擡眼，看見她溫柔的看著他。
“所以啊，你們連性別都是一樣的，如果你們真心相愛的話，一定不會重蹈我和你爸爸的覆轍。”
機場的廣播開始播報，楊煦的母親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楊煦跟著她一起站起。
“媽媽走了，你要聽你爸爸的話，不過他有時候的點子很讓人吃驚，執行出來的效果卻很好。”
楊煦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不斷在心裏加深她的面容。
金色的鎖骨發，碧藍的眼睛，戴著一條寶格麗的項鏈，右邊耳朵有兩個耳洞……
“Adiós Luciano.”
楊煦微微一笑，“Adiós mamá.”
他的母親親吻了一下楊煦的額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往前走去。
楊煦失神的站在原地，直到人流淹沒了他母親的身影。
“再見，媽媽。”
-
他回到家附近時已經是晚上了，他的父親本來準備在家和他一起吃火鍋的，卻被一通電話叫走，楊煦沒細聽，只知道是急事，便讓他爸放心，明天再兩個人吃火鍋也可以的。
於是他從機場回來後就在街邊溜達了兩圈，到了六點整就走進一家小吃店，點了一份炒河粉，讓老板不要加豆芽。
飯點人很多，也不知道老板聽沒聽見，楊煦也懶得重覆第二遍，他抱有一點僥幸心理。
過了好一會兒，店裏的所有座位都被坐滿，河粉終於上了。
老板果然沒聽見，依然放了豆芽。
店裏沒開暖氣，三月初的天氣雖然已經不是寒風刺骨了，但依舊沒有回暖到多高的溫度。
楊煦便耐心的一根一根將豆芽挑出。
像消磨時間似的，他光是挑豆芽就花了不知道多久，河粉都涼了大半，只剩一點餘溫在底部的盤子上。
他夾起一根河粉，塞進嘴裏。
在咀嚼間隙裏，他環顧四周，店裏別的客人都是三三兩兩，面對面坐著，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角落，仿佛與這個小世界隔絕。
他又夾了一根河粉吃下，然後看著老板一家子在忙忙碌碌，外賣員來了又走，店裏的客人開始輪換，吃完的人手挽手離開。
店裏從人滿為患，到逐漸有一些空座，再到店裏只剩他和坐在窗邊的情侶。
他囫圇將剩下的河粉吃完，買完單離開。
天氣已經小雨轉陰，楊煦走在濕漉漉的石磚路上，經過薄薄一層積水時他會輕輕踩上去，沖刷一下鞋底，然後再往前邁步，再被弄臟……
家裏也沒人，他漫無目的的在街頭散步。
河粉味道挺好的，唯一的缺點是有些涼了。
那對情侶吃完了嗎？現在店裏還有客人嗎？
現在媽媽的飛機應該起飛很久了，可能在海面上空吧。
爸爸現在已經坐在會議室裏了，和幾位合夥人一起開會吧。
高三學生還在上晚自習，高二的同學現在在收拾書包，徐信炎應該已經一覺睡醒，開始擦擦口水收拾他狗窩一般的桌肚，然後幫楊煦收好今天發下的作業和卷子。
陸凝序還在沈迷學習吧，他不把手頭上的題寫完是不會離開的。
楊煦雙手插兜，腦海裏不可避免的浮現出陸凝序好背筆直的坐在教室裏，寫著一串串公式。
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會和我媽媽說的一樣嗎？永遠幸福相愛的過一輩子。
楊煦不知道，也不確定他們到底會不會在一起。
……
他估摸著時間，徐信炎應該已經下了公交往家走了，他給徐信炎打了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大兄弟！一天沒見你，我可太想你了！”
電話裏傳來徐信炎睡了一個晚自習後精力滿滿的聲音。
“我看你是想在你睡覺時候給你放哨的人吧？”楊煦說。
徐信炎“害”一聲，“什麽話，你不給我放哨我也會想你的，再說，世界上根本沒有第二個你那麽好的同桌了。”
楊煦追問：“何出此言啊？”
徐信炎語氣中多了幾絲喪氣，“我晚自習不是例行睡覺嘛，不然晚上作業寫不完就得睡，我就拜托我右邊那位幫我看著點走廊。只是走廊啊！我都沒讓他盯著老師！”
楊煦此時已經知道徐信炎要和他抱怨什麽了。
“結果人家大學霸根本不吊我，我舔著臉湊近去說了一遍，他給我來一句，放哨找楊煦，他就愛這行，哎喲餵給我氣的…….”
楊煦笑起來，眼前已經有畫面了——徐信炎挪著屁股、頭往陸凝序胳膊肘旁邊湊，然後請求對方，被陸凝序面無表情的拒絕。
“你說！是不是！”徐信炎說了一大通，不知道楊煦壓根兒沒在聽。
楊煦反應過來，忙說：“是是是，你要睡覺，你是好寶寶，陸凝序不幫你放哨，他是壞寶寶。”
“他不是寶寶！他怎麽能是寶寶！”徐信炎又不滿意了。
楊煦只能先安慰過去，然後把話題拉回正軌，“我今晚來你家借宿一晚行不？”
徐信炎如實說：“我奶奶後天下葬，明天我請假，今晚放了學直接往高鐵站走了，我家沒人……”
楊煦聽完，說：“好吧，你一個人坐高鐵嗎？”
徐信炎回答：“沒，我媽在高鐵站等我，我爸昨天已經去了。”
他關心一句：“咋了？沒帶鑰匙？”
楊煦嘆了口氣，“今天不是開庭麽。”
徐信炎：“嗯哼。”
“我判給我爸了，下午在機場送我媽，然後我爸公司有急事，我一個人突然有點……”
徐信炎懂他，“一個人在家寂寞是吧，想有人陪你。”
楊煦默認了。
徐信炎一邊過安檢一邊還給楊煦想了個法子，“陸凝序啊，你不是經常去他家嗎？去啊，你倆還能搭個伴。”
他又補充道：“哦對了，今天發的卷子和作業我本來都幫你收好放桌上了，陸凝序硬給帶走了，理由他居然給我說怕被偷？！”
楊煦噗嗤笑了一聲。
“我真的無語了，我服了！好好好他包裏最安全，你今晚就殺到他家去，然後讓他給你講卷子，然後你把自己洗幹凈噴香香往他床上一躺……”
“說什麽呢？”楊煦越聽越覺得不對，趕緊打斷他，“腦子裏全是□□，小心一不小心就彎了。”
徐信炎那邊有些嘈雜，“不可能，我磕你倆歸磕你倆，但我本身還是喜歡那些又香又可愛的女孩子啦。”
兩人又扯皮了幾句，楊煦就隔空陪徐信炎等高鐵到站。
“我這邊檢票了，到那兒再和你說哈。哦對了，你先去學校旁邊咖啡館坐坐，那兒暖和，你去那兒點杯拿鐵，報我名字我請你，還能給我攢點積分，我給你搖人來，你等著啊！”
“誒…”楊煦剛想說不用了我還是回家吧，話都沒說出口徐信炎就掛了電話。
於是他去了學校門口的咖啡館，本來報的徐信炎的名字，卻被店員告知對方卡裏餘額不足。
楊煦：……
多自信呢？自己卡裏多少錢不知道？
於是他自己買了單，順帶給徐信炎的卡裏充了兩百塊錢，還送了一百個積分點。
他拿著咖啡找了個窗邊的沙發卡座坐下，靠著沙發背刷著抖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煦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向外看了一眼，然後他楞了神，連放下杯子都忘了。
陸凝序沒穿校服，正單手打著字，白色的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陸凝序也朝店裏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看見了楊煦。
楊煦的心跳從這一刻開始加快，隨著陸凝序加快的步伐，然後走進店裏，到站定在他的面前。
“撲通撲通撲通……”
楊煦感覺自己的身體都隨著飆升的心跳而起伏。
“你怎麽…”
“來接你。”陸凝序有些氣喘，楊煦猜想他走的很急。
“我一個人在家，你能來陪我一晚嗎？”陸凝序的話語很溫柔，聽起來既是禮貌的詢問，又帶著安慰。
“我…”楊煦想說我沒有換洗衣服可能不太方便住在你家。
“我家有你尺碼的換洗衣服。”陸凝序耳廓微紅，似乎很不好意思。
楊煦沒有理由再拒絕，況且，對方是他喜歡的人，他又怎麽能拒絕？
“好。”
等陸凝序拿出這個家中屬於楊煦的衣服，給他放在浴室裏，然後在客廳聽著對方洗澡時的水流聲。
不久之前，他洗完澡準備開始寫作業，徐信炎突然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他想著可能是對方有什麽事，於是接了。
“你一個人在家嗎？”徐信炎直奔主題。
陸凝序回答了一個“嗯”字，對方直接開口道：“楊煦現在在外面，他媽媽回西班牙了，他爸爸有急事今晚回不來，我也有事不回家…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你說明白，反正他現在需要人陪他，我打給你是覺得現在你來陪他最合適。”
陸凝序幾乎是沒有一絲猶豫，問“他現在在哪兒？”
“學校旁邊咖啡館，我讓他買杯咖啡坐那兒等，不知道他會乖乖等多久……”
其他的話陸凝序也沒怎麽聽進去，他快速換好衣服出門時語音已經掛斷。
他是一路跑過來的，只有到了學校附近才滿下速度，但步伐依然很急。
他剛給徐信炎發送他到咖啡館的消息，然後一擡頭，他心心念念想見到的人就乖乖坐在卡座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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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把傘打在他頭頂。
他回頭，他的母親打著傘站在他身後。
“陪媽媽去機場吧，最後一次。”楊煦的母親走下臺階，站在楊煦身邊時已經不及他高了。
楊煦接過傘柄，“好。”
他回頭看了一眼楊鉉，楊鉉點點頭，示意他理應去送送的。
楊煦打了車去浦東機場，一周前他在那裏接到他的母親，一周後再去那裏，居然已經是最後一次了。
他默默幫母親托運行李，一路走在她身邊。
“你恨爸爸媽媽嗎？”她突然說。
楊煦一楞，“為什麽這麽問？”
她看著巨大落地窗外的幾架飛機，回答道：“因為我不覺得我是個合格的母親，在你初中時就回西班牙，走的那天我也沒和你道別。”
楊煦咬著嘴唇，沈默的聽著。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和你爸爸能再堅持一下，哪怕是為了你……”
“你不用為了我做出犧牲。”楊煦打斷她。
“你在成為一個母親之前，是你自己，你受不了這樣的生活，那就離開，我理解，所以我不恨你，更不可能恨我爸。”
“你們賦予了我生命，撫養我到達一個能判斷是非的年紀，我很感激你們，至少我的童年是美好完整的。”
楊煦的母親聽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她無意識的松了口氣。
楊煦不恨他們，但她依然會對他愧疚。
“媽媽，你走之前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我還沒告訴我爸，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楊煦側頭，微微低著頭，看著她母親外套上的花紋。
“沒關系，你說吧。”她擡手揉了揉楊煦的頭發，像小時候一樣。
“我高一時就有了一個喜歡的人，是同桌，不過現在位子重排了。”
“對方…是個男生。”
楊煦說完，心中的忐忑只增不少。
他母親要回西班牙了，再不說，以後見面的機會少了就更難以開口。他希望至少能獲得一位家人的支持和理解，那樣是再好不過。
“男生也很好啊。”她幫楊煦整理了一下他額前的劉海。
“你們都是男生，生活方式應該都大差不差吧，體力方面也可以分擔，而不是全壓在一個人身上。”
“性別相同的人，才能理解對方，能站在對方的角度看問題，也就更能減少吵架的概率。”
楊煦驚訝的擡眼，看見她溫柔的看著他。
“所以啊，你們連性別都是一樣的，如果你們真心相愛的話，一定不會重蹈我和你爸爸的覆轍。”
機場的廣播開始播報，楊煦的母親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楊煦跟著她一起站起。
“媽媽走了，你要聽你爸爸的話，不過他有時候的點子很讓人吃驚，執行出來的效果卻很好。”
楊煦直直的看著面前的人，不斷在心裏加深她的面容。
金色的鎖骨發，碧藍的眼睛，戴著一條寶格麗的項鏈，右邊耳朵有兩個耳洞……
“Adiós Luciano.”
楊煦微微一笑，“Adiós mamá.”
他的母親親吻了一下楊煦的額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往前走去。
楊煦失神的站在原地，直到人流淹沒了他母親的身影。
“再見，媽媽。”
-
他回到家附近時已經是晚上了，他的父親本來準備在家和他一起吃火鍋的，卻被一通電話叫走，楊煦沒細聽，只知道是急事，便讓他爸放心，明天再兩個人吃火鍋也可以的。
於是他從機場回來後就在街邊溜達了兩圈，到了六點整就走進一家小吃店，點了一份炒河粉，讓老板不要加豆芽。
飯點人很多，也不知道老板聽沒聽見，楊煦也懶得重覆第二遍，他抱有一點僥幸心理。
過了好一會兒，店裏的所有座位都被坐滿，河粉終於上了。
老板果然沒聽見，依然放了豆芽。
店裏沒開暖氣，三月初的天氣雖然已經不是寒風刺骨了，但依舊沒有回暖到多高的溫度。
楊煦便耐心的一根一根將豆芽挑出。
像消磨時間似的，他光是挑豆芽就花了不知道多久，河粉都涼了大半，只剩一點餘溫在底部的盤子上。
他夾起一根河粉，塞進嘴裏。
在咀嚼間隙裏，他環顧四周，店裏別的客人都是三三兩兩，面對面坐著，只有他一個人坐在角落，仿佛與這個小世界隔絕。
他又夾了一根河粉吃下，然後看著老板一家子在忙忙碌碌，外賣員來了又走，店裏的客人開始輪換，吃完的人手挽手離開。
店裏從人滿為患，到逐漸有一些空座，再到店裏只剩他和坐在窗邊的情侶。
他囫圇將剩下的河粉吃完，買完單離開。
天氣已經小雨轉陰，楊煦走在濕漉漉的石磚路上，經過薄薄一層積水時他會輕輕踩上去，沖刷一下鞋底，然後再往前邁步，再被弄臟……
家裏也沒人，他漫無目的的在街頭散步。
河粉味道挺好的，唯一的缺點是有些涼了。
那對情侶吃完了嗎？現在店裏還有客人嗎？
現在媽媽的飛機應該起飛很久了，可能在海面上空吧。
爸爸現在已經坐在會議室裏了，和幾位合夥人一起開會吧。
高三學生還在上晚自習，高二的同學現在在收拾書包，徐信炎應該已經一覺睡醒，開始擦擦口水收拾他狗窩一般的桌肚，然後幫楊煦收好今天發下的作業和卷子。
陸凝序還在沈迷學習吧，他不把手頭上的題寫完是不會離開的。
楊煦雙手插兜，腦海裏不可避免的浮現出陸凝序好背筆直的坐在教室裏，寫著一串串公式。
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會和我媽媽說的一樣嗎？永遠幸福相愛的過一輩子。
楊煦不知道，也不確定他們到底會不會在一起。
……
他估摸著時間，徐信炎應該已經下了公交往家走了，他給徐信炎打了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大兄弟！一天沒見你，我可太想你了！”
電話裏傳來徐信炎睡了一個晚自習後精力滿滿的聲音。
“我看你是想在你睡覺時候給你放哨的人吧？”楊煦說。
徐信炎“害”一聲，“什麽話，你不給我放哨我也會想你的，再說，世界上根本沒有第二個你那麽好的同桌了。”
楊煦追問：“何出此言啊？”
徐信炎語氣中多了幾絲喪氣，“我晚自習不是例行睡覺嘛，不然晚上作業寫不完就得睡，我就拜托我右邊那位幫我看著點走廊。只是走廊啊！我都沒讓他盯著老師！”
楊煦此時已經知道徐信炎要和他抱怨什麽了。
“結果人家大學霸根本不吊我，我舔著臉湊近去說了一遍，他給我來一句，放哨找楊煦，他就愛這行，哎喲餵給我氣的…….”
楊煦笑起來，眼前已經有畫面了——徐信炎挪著屁股、頭往陸凝序胳膊肘旁邊湊，然後請求對方，被陸凝序面無表情的拒絕。
“你說！是不是！”徐信炎說了一大通，不知道楊煦壓根兒沒在聽。
楊煦反應過來，忙說：“是是是，你要睡覺，你是好寶寶，陸凝序不幫你放哨，他是壞寶寶。”
“他不是寶寶！他怎麽能是寶寶！”徐信炎又不滿意了。
楊煦只能先安慰過去，然後把話題拉回正軌，“我今晚來你家借宿一晚行不？”
徐信炎如實說：“我奶奶後天下葬，明天我請假，今晚放了學直接往高鐵站走了，我家沒人……”
楊煦聽完，說：“好吧，你一個人坐高鐵嗎？”
徐信炎回答：“沒，我媽在高鐵站等我，我爸昨天已經去了。”
他關心一句：“咋了？沒帶鑰匙？”
楊煦嘆了口氣，“今天不是開庭麽。”
徐信炎：“嗯哼。”
“我判給我爸了，下午在機場送我媽，然後我爸公司有急事，我一個人突然有點……”
徐信炎懂他，“一個人在家寂寞是吧，想有人陪你。”
楊煦默認了。
徐信炎一邊過安檢一邊還給楊煦想了個法子，“陸凝序啊，你不是經常去他家嗎？去啊，你倆還能搭個伴。”
他又補充道：“哦對了，今天發的卷子和作業我本來都幫你收好放桌上了，陸凝序硬給帶走了，理由他居然給我說怕被偷？！”
楊煦噗嗤笑了一聲。
“我真的無語了，我服了！好好好他包裏最安全，你今晚就殺到他家去，然後讓他給你講卷子，然後你把自己洗幹凈噴香香往他床上一躺……”
“說什麽呢？”楊煦越聽越覺得不對，趕緊打斷他，“腦子裏全是□□，小心一不小心就彎了。”
徐信炎那邊有些嘈雜，“不可能，我磕你倆歸磕你倆，但我本身還是喜歡那些又香又可愛的女孩子啦。”
兩人又扯皮了幾句，楊煦就隔空陪徐信炎等高鐵到站。
“我這邊檢票了，到那兒再和你說哈。哦對了，你先去學校旁邊咖啡館坐坐，那兒暖和，你去那兒點杯拿鐵，報我名字我請你，還能給我攢點積分，我給你搖人來，你等著啊！”
“誒…”楊煦剛想說不用了我還是回家吧，話都沒說出口徐信炎就掛了電話。
於是他去了學校門口的咖啡館，本來報的徐信炎的名字，卻被店員告知對方卡裏餘額不足。
楊煦：……
多自信呢？自己卡裏多少錢不知道？
於是他自己買了單，順帶給徐信炎的卡裏充了兩百塊錢，還送了一百個積分點。
他拿著咖啡找了個窗邊的沙發卡座坐下，靠著沙發背刷著抖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煦拿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眼睛向外看了一眼，然後他楞了神，連放下杯子都忘了。
陸凝序沒穿校服，正單手打著字，白色的光映照在他的臉上。
不知是不是心有靈犀，陸凝序也朝店裏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就看見了楊煦。
楊煦的心跳從這一刻開始加快，隨著陸凝序加快的步伐，然後走進店裏，到站定在他的面前。
“撲通撲通撲通……”
楊煦感覺自己的身體都隨著飆升的心跳而起伏。
“你怎麽…”
“來接你。”陸凝序有些氣喘，楊煦猜想他走的很急。
“我一個人在家，你能來陪我一晚嗎？”陸凝序的話語很溫柔，聽起來既是禮貌的詢問，又帶著安慰。
“我…”楊煦想說我沒有換洗衣服可能不太方便住在你家。
“我家有你尺碼的換洗衣服。”陸凝序耳廓微紅，似乎很不好意思。
楊煦沒有理由再拒絕，況且，對方是他喜歡的人，他又怎麽能拒絕？
“好。”
等陸凝序拿出這個家中屬於楊煦的衣服，給他放在浴室裏，然後在客廳聽著對方洗澡時的水流聲。
不久之前，他洗完澡準備開始寫作業，徐信炎突然給他打了個語音電話。
他想著可能是對方有什麽事，於是接了。
“你一個人在家嗎？”徐信炎直奔主題。
陸凝序回答了一個“嗯”字，對方直接開口道：“楊煦現在在外面，他媽媽回西班牙了，他爸爸有急事今晚回不來，我也有事不回家…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你說明白，反正他現在需要人陪他，我打給你是覺得現在你來陪他最合適。”
陸凝序幾乎是沒有一絲猶豫，問“他現在在哪兒？”
“學校旁邊咖啡館，我讓他買杯咖啡坐那兒等，不知道他會乖乖等多久……”
其他的話陸凝序也沒怎麽聽進去，他快速換好衣服出門時語音已經掛斷。
他是一路跑過來的，只有到了學校附近才滿下速度，但步伐依然很急。
他剛給徐信炎發送他到咖啡館的消息，然後一擡頭，他心心念念想見到的人就乖乖坐在卡座裏，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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