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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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拿美8

楊煦看著陸凝序將”進口雪做的進口鴨”放進盒子裏,然後放進冰櫃。

“那我走咯?”楊煦給保溫桶蓋上蓋子,準備走人。

陸凝序突然道:“等等。”

楊煦回頭,等著他的下文。

陸凝序說:“問你個事。”

楊煦微微一點頭,說:“你問。”

陸凝序像是在組織語言,頓了幾秒才說話:“你現在…是打定主意跟你爸,然後留在國內高考上大學了嗎。”

楊煦思索一下,回答:“不一定,萬一我媽贏了官司,然後把我強硬的綁去西班牙也不是沒可能。”

陸凝序:“……”

然後楊煦笑了一下,拍了一下陸凝序的手臂,說:“開玩笑的啦,她不會這麽做的。”

陸凝序:“……不好笑。”

楊煦:“好啦,不用管這個,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好好學習。”

陸凝序問到關鍵點:“那你作業寫完了嗎?年都快過完了,還有沒幾天就開學了。”

楊煦給他表演了一個笑容當場凝固。

“什麽?!”楊煦一把拿過茶幾上的日歷,一邊問:“今天幾號了?”

陸凝序回答他:“18號。”

楊煦是真的笑不出來了,陸凝序再補一刀:“我們22號開學。”

“你還有三天零一個晚上可以補作業的時間。”陸凝序說。

-

這三天零一個晚上,陸凝序沒有收到楊煦的任何一條消息,連朋友圈都刷不到他的。

在開學前一天,他甚至收到了徐信炎的消息。

【楊煦是不是在你家住著呢?】

陸凝序回覆【沒有】

“兩天了!他失聯兩天了,你…”徐信炎坐在書桌前,作業是堆積如山的,他的手是離不開手機的。

他的話還沒打完,陸凝序那邊先回覆了一條消息。

【L:可能,他在補作業吧】

徐信炎更不信了,【怎麽可能?他補作業怎麽可能不和我們聯系,他不要答案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收到陸凝序的回覆,看完後當場發誓再也不會操心他倆的感情問題。

【L:他來我家的時候把我的作業都帶走了,他抄原件,估計是沒用手機】

楊煦倒真不是全在抄答案,至少提好綜合卷他都是自己做,做完後再核對陸凝序的答案,不會的題目準備直接在寒假最後一天去陸凝序家問,他都和陸凝序約好了。

“你能不能把寒假最後一天空出來給我?”

陸凝序還以為他要自己陪他出去玩,已經做好準備問他去哪兒了。

結果對方說:“我把不會的題全攢到那天,你能不能給我講講呢?”

一邊說,一邊輕輕拉著陸凝序的衣服袖子。

陸凝序當場答應。

在寒假最後一天,陸凝序剛洗漱完楊煦就來了。

“給你帶了早飯,你喜歡的小籠包。”

陸凝序接過楊煦已經掉到手肘的書包,餘光撇見小籠包的包裝袋,很驚訝,“這家很火。”

楊煦點點頭,“是很火啊,我早點去排隊,沒幾個人,這一籠還是今早第一籠呢。”

“今天早上下雪了。”陸凝序說。

楊煦將包裝帶扒拉開,邊說:“是啊,我傘撐你家鞋櫃旁邊了,我看過了不擋路……”

話音未落,陸凝序一把握住楊煦的手腕,將他拉向自己。

楊煦瞬間沒了話,他感覺到陸凝序在輕輕拍著他的頭發。

“以後不用這樣,尤其是這樣的天氣,容易生病。”陸凝序幫楊煦拍掉發梢上幾片零零星星的雪花。

楊煦開口道:“可是這家店的小籠包你很喜歡…”

“再喜歡也不值得你起大早冒雪排隊。”陸凝序極少數的打斷楊煦的話。

楊煦想說其實今天這雪還好啦沒有很大。

但是看見陸凝序現在的表情,他突然就不想說了。

陸凝序這個人,在班級坐著的時候就像個沒有表情的雕塑,能直挺挺的坐在那兒一上午,楊煦總覺得陸凝序就是女媧捏人的時候特別偏愛的泥點子。

長得又高又帥,成績甩常人一大截。

徐信炎他們總說陸凝序高冷不愛說話,但楊煦好像從沒這麽覺得。

徐信炎:“你是不知道,丁玲和我說,她之前去醫院碰到過陸凝序一次,陸凝序只對她說了兩個字。”

徐信炎板起臉,“你好。”

丁玲笑了笑,然後半捂著嘴,聲音很輕:“他模仿的不行,陸凝序真的是一點表情也沒有,那句你好說的像機器人一樣沒有溫度,我懵了一下子然後也只回了句你好。”

楊煦聽完這一大段故事,問:“他為什麽在醫院?”

丁玲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我當時是在六院發熱門診遇到他的,不過那時候溫度斷崖驟降,很多人都凍感冒了,可能他也生病了吧。”

楊煦突然開口說:“是不是去年12月的時候?”

丁玲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誒,那段時間不是冷的很快嘛。”她又反應了一會兒,驚訝地問:“你怎麽知道?”

楊煦淡定自若地回答:“因為那天是我發燒了,他陪我來的醫院。”

徐信炎一直在旁邊聽,此刻插了句嘴:“那丁玲怎麽沒遇到你?”

楊煦對那天記得很清楚,“因為我去廁所吐了,他在幫我拿藥。”

聽到這裏,丁玲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聽他聲音一點都不啞,而且走的巨快,一點也看不出生病了。合著生病的不是他呀……”

徐信炎還想問那他為什麽走那麽快?然後看見陸凝序回到教室,三人八卦小組就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去了。

-

楊煦想到這裏,在吃早飯的間隙中問了一句:“你還記得你陪我去六院看病的那次嗎?”

陸凝序說:“哪次?”

楊煦突然反應過來,陸凝序陪他去過很多次醫院,次次都是六院,所以對方才會這麽問。

他臉頰微紅,說:“就是前年12月,我吐的很厲害的那次。”

陸凝序點點頭,“記得,怎麽了?”

“丁玲告訴我,你幫我拿藥的時候走的特別快。”楊煦說完,微微湊上前問:“你為什麽走那麽快啊?”

陸凝序沒說話,似乎是在回憶那天,又好像是在想些別的什麽,過了一會兒才說:“因為我本來就走的快。”

楊煦嘴角一撇,沒聽到想聽的答案。

然而事實真的只是因為陸凝序走得快嗎?

當然不是。

那是陸凝序第一次陪楊煦去醫院看病。

那天,他吃過晚飯,準備去洗澡寫作業,突然間接到一項的電話。

“爸…你幾點的飛機…我快燒死了,或者你告訴我醫保卡在哪我自己去醫院開點藥……”

陸凝序一聽就知道楊煦這是燒的頭腦不清了,也不知道他給他爸存的什麽備註,通訊錄都能和他挨在一塊兒導致現在摁錯了聯系人。

“我是陸凝序,你在家等我一會兒。”陸凝序在電話裏安撫著電話對面的病號。

當然,這是他自己覺得的安撫,楊煦正發著燒,根本無心細品他話裏的安撫意味。

“嗯?”楊煦從一個半死不活的狀態突然轉變成一個清醒狀態。

“我打錯電話了?”楊煦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真的撥錯了,陸凝序的號碼和他爸的號碼最前面都被他打了A標,都排在最前面,所以他誤打給了陸凝序。

陸凝序那邊有穿衣服的動靜,然後傳來溫和又帶有安全感的聲音:“你在家呆著,我五分鐘後到你家門口。”

再然後…楊煦問到了他的醫保卡在哪裏,他們一起打車去了六院。

那會兒新冠肺炎剛在武漢發現首例,還沒波及到上海,所以醫院發熱門診還不用做核酸檢測。

楊煦驗完血正坐著等報告時,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那感覺來的相當猛烈,楊煦當場彎腰捂住嘴巴。

“怎麽了?”陸凝序發現了他的異常。

楊煦說不出話,只是搖了搖頭。

陸凝序說:“想吐?”

楊煦點點頭。

陸凝序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將楊煦從椅子上扶起,將他帶去衛生間。

楊煦本來就沒吃晚飯,根本就吐不出東西,到最後吐的全是胃裏的酸水。

楊煦吐的全身發軟,陸凝序就在一旁緊緊攙扶著他,時不時幫他順口氣,拍拍他的脊背。

直到楊煦感覺好些了,慢慢直起身,用清水漱了漱口,說:“能幫我去看看報告嗎?我一會兒可能還要吐,我就呆這兒不走了…”

陸凝序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他對楊煦說:“我去看看,你就在這等我,別亂跑,我很快回來。”

楊煦點點頭。

陸凝序回來的很快,拿著化驗單和一袋子藥。

“走吧,我們回家。”

陸凝序估計是掐著點提前打的車,他們剛走到門口,車就準確停在他們面前。

在車上,陸凝序說:“我讓醫生幫忙開了假條,這三天你爸在家嗎?”

楊煦說:“在,他今天淩晨到飛機落地。”然後費勁笑了笑,“我本來還想著去接他,結果我的身體不允許我去。”

陸凝序沒說話,楊煦還沒退燒,就這幾句話也是他耗了很大力才說完的,自然也就安靜下來。

在臨近下車時,陸凝序才繼續說:“那你…有需要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放學以後我到接的到。”

楊煦側頭看著對方的側臉。

車窗外的店鋪霓虹燈一閃而過,陸凝序就在這些恍惚的五彩燈光中發著亮。

見楊煦不搭話,陸凝序便轉過頭,冷不丁和楊煦對視上。

“知道了沒…”陸凝序被他這樣直白的眼神盯著,遲來的感覺到有熱氣上臉。

楊煦看今天的陸凝序格外溫柔,也格外好看。

看來這也不是個大冰山呢,明明常人有的情緒他都有,為什麽現在才表現出來呢?

又或者說,現在才被楊煦發現。

那個時候的他們還是高一,剛入學一學期,他們是同桌。

後來高二時重新排座位,他們被分開,不過也離的不遠,陸凝序就在隔壁組,他倆中間隔著徐信炎。

可能就是那個時候,他開始關註他了吧。

楊煦淺淺一笑,發著燒的他臉頰上鋪著淡淡一層紅暈。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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