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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溫秉文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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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齊齊跪在地上並且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看起來確實是十分震撼,溫秉文看到這架勢也是一楞。

他在戰場上出生入死多年,對於宮中的人情世故懂得並不是很多,並且由於自身從小的經歷,他很難去真正的相信一個人。

而唯一敢讓他付出生命的便是他的養父,也就是古魚國的前丞相溫逸秋。

在宮中由於自己從小便在戰場上不斷拼殺,大將軍的位置也是自己一步步給殺出來的,在軍中威信很高,但從來不說廢話。

雖然和軍中士兵並不是很親近,但從來說一不二,軍中無人不服,再加上從未打過敗仗的戰績,幾乎是屬於神祗一般的存在,被軍中士兵以及敵軍稱為“冷面戰神”,更是邊疆那些游牧民族公主們心目中最為欽慕的男子。

不但是因為他的戰無不勝以及高超的統帥本領,更是因為即使手中沾滿了鮮血,他卻沒有一般將領的木訥粗笨,而是有著一雙深邃幹凈的雙眼,在頭盔之下閃閃發亮,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窺探他的內心,想要去和他站在一起。

面對著如此多的外族少女的追求,溫秉文的反應卻總是淡淡的,不知是看不懂她們的心意,還是已經拒絕了她們。

她們所知道的只有就是這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大將軍,總是有一雙深邃而略帶憂郁的雙眼望著扶蘇城的方位,不知在想些什麽。

她們只能猜想這個大將軍心中恐怕也有著不為人知的情傷,有個令他夜不能寐的姑娘,而這可真讓人傷心。

宮中明裏暗裏向溫秉文示愛的少女也不少,在其中最為驕縱跋扈也最為勇敢的當然就數宋鈴央了。

他們三人從小便是一直嬉戲打鬧長大的,宋連城身為哥哥卻總是十分調皮地去欺負她,打哭她,然後拿了她的小玩意就到處跑去玩了,也不來安慰她。

而溫秉文則是一直在兩人旁邊練拳習武,不參與打鬧,但練完拳後會靜靜坐在一直哭哭啼啼的宋鈴央的身邊,雖然並沒有安慰她,只是木木地看著遠處的天空,但這也已經給了她許多的安全感。

就這樣漸漸的她很喜歡坐在他的身邊看他打拳練劍,宋連城若是又想要她的小玩具或是養的小寵物,她想都不想就統統給他了,她可不要這個哥哥一直在旁邊打擾她。

而就是在這樣的時刻,溫秉文開始思考自己是否也要像他們一樣也跪下來,但想了想,他的性格還是不喜歡去沾手別人的事。

只是看到那四人中那個呆呆傻傻的小小的身影此刻也伏在地上,她看到皇上應該也很緊張吧,剛剛卻還是那麽堅毅地請求皇上收回成命。

“秉文,你的意見呢?”

側頭便看見皇上擰著眉頭一臉不悅地詢問著他,似乎對這幾個人的行為並不是很滿意,而下面幾個人有的是期待的眼神,有的是堅定的眼神,唯獨那女孩兒卻是沒有擡頭。

“依臣之拙見,此宮女既依身染惡疾,便已是十分危險,若是尚有救活之希望,那自然無需殺,但既然沒有,還會危及皇上和皇子、公主的安危,便要及時解決,不能再等事件進一步惡化。”

意思很明確——該殺。

為什麽不呢?

他溫秉文從來就不在乎這些人的死活,死了,活了,和他有什麽關系呢,就連自己,他也從沒考慮過是死還是活,每一次上戰場都是帶著必死之心去戰鬥的。

義父曾經說過,戰場上就是死人之間的戰鬥,唯有抱著必死之心,才能夠沒有畏懼之心地去戰鬥。

自己從小便是這樣做的,從最小的士卒,便是沖在最前面的一個。

那時候小小的自己,才剛滿十二歲便提起了足有自己大半個身長的長刀沖在最前面,那時候的自己何曾想過要活?一刀刀刺在自己身上,永遠留下了印記,鮮血不斷噴射到了眼前,自己也未曾眨過眼。

於是當自己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手臂幾乎都要被刺穿之時,自己也不在意,少了一只手,他照樣可以將戰場上的那些人殺個幹凈。

連夜從戰場上趕來,只是想在義父的忌日前趕過來,在他墳前好好說說話,卻沒想到一下抓到了那個在宮墻前鬼鬼祟祟的小女子,竟然敢把他這個不管在古魚國內還是國外都威名赫赫的大將軍當作小賊,讓他一時失語。

長途的奔波加上失血過多竟然讓他這個鐵做的人都倒了下去,手臂大概就會廢掉了吧,昏迷前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卻沒想到那女子竟又背著自己搖搖晃晃的去了將軍府,為自己敷上了藥膏,本來他還覺得這丫頭恐怕什麽都不懂,這藥膏就算再過神效,他的傷口如此之大,如此多天都沒有處理,裏面的神經早已萎縮,怕是華佗再世都束手無策。

可偏偏那夜之後,這個原本被他當作雞肋的金創藥在她手中奇跡般的就這樣讓手臂漸漸痊愈,他竟覺得這女子,也是有魔力的。

從那次之後,他對那個手臂反倒格外疼愛,畢竟是她好不容易救好的啊。

在他毫不知情之時,自己就已經成了一個左撇子,軍中那些副官看他那樣一本正經卻又歪歪斜斜地寫著軍令都有些欲言又止,但他眼光一掃,他們也就敢怒不敢言了。

從來上戰場都了無牽掛的他,在這一次聽說小榮國叛亂之時,竟然有了離開的想法,因為她要去含幽谷。

那是多麽危險的地方啊,那哪裏是她能去的。可是軍中沒有了自己,任誰去都是沒有威信的,他又是非去不可。

上了戰場後一向有條不紊,極為冷靜的他卻是幾乎殺紅了眼,恨不得把敵軍給剁個稀爛,嚇得小榮國將領紛紛四處逃竄,軍心不穩,他們又打了個打勝仗。

據邊疆傳言,小榮國此役之後眾多將領紛紛告老還鄉,或是引咎辭職,有多遠躲了多遠,一年之內都很難找到人再來冒犯古魚國了。

然而溫秉文並不知道這些傳言,因為戰爭一結束,他便又連夜騎馬向著皇宮趕來,他想知道她怎麽樣了。

他從來沒有這麽在乎另一個人的死活,或許在小的時候他的心已經死了。

從小無父無母,一個人在街上流浪,被欺辱、被謾罵,連討要個饃饃都被人嘲諷許久,他不明白自己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自己的父母是活是死自己都不知道。

有記憶之時便是自己一個人在垃圾堆旁邊醒來,傾盆大雨淋在自己的臉上,他冷得向墻角縮去,卻正好撞到了也躲在那裏的一條大狗,那大狗感受到他立刻大吠著把他趕走,咬的他遍體鱗傷,鮮血淋漓,那一夜此時的他已經想不起來是怎麽度過去的了。

後來在街上流浪得久了,他可以隨便便掐死一只大狗,很少有人再敢欺辱他。

他還是不喜歡和別人交流,有人想雇用他作為一只看門的狗,他想也沒想就把那人打暈了,結果那人卻是一個有頭有臉的大戶,生氣之下找了許多人來打他,說要打的他皮開肉綻,他沒辦法只能四處逃竄,躲在一個馬棚中幾天不敢出來,什麽都沒吃,整天聞著馬糞味。

後來實在忍不了了便想要出去吃點東西,剛走幾步便餓暈倒在地上,一輛馬車正好停在他的面前,那便是他的義父。

和義父一起過的日子終於讓他感到了絲絲的溫暖,義父膝下無子女,義母又早逝,整個丞相府中僅有他們兩人親近。

義父糾正了他在街上學會的奇怪的口音,給了他幹凈的衣服穿,教他讀書寫字,常常帶他入宮,便也經常見到了那些他從前絕不會見到的皇子和公主。

十二歲那年義父也死了,他的心便也再次冷了下來,為什麽得到了的溫暖,又要再失去。

而且他知道義父的死並不正常,其中有人做了手腳,而他不會放過過那個人的,但在這之前,他要先保護好自己,義父用生命保護了他的安危,那年起,他便自請入軍,去當一個最為普通的士兵。

憑借著不怕死的精神,他很快立下赫赫戰功,連皇上也對他有所忌憚,但他什麽都沒要,只要了義父曾經和皇上連夜商討政事之時,皇上特別恩寵賞賜的一座小的丞相府,並改名成為將軍府。

雖然表面上風光無限,他卻一直找尋不到自己的快樂。

日子就像是一杯無味的水,平平淡淡的,就這樣潺潺流著,他的心境也越來越平和,卻也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麽。

自己的經歷在眾人的傳聞中越來越神奇,上戰場不戰而逃的將領也大有人在,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勇猛的沖在前列,可是心裏甚至還想著,就這樣死去吧,人生這一遭,他也已經受夠了。

可是就在這孤寂無聊的生活中,那女子像是一抹亮色點亮了生活,他開始喜歡裝作不經意間出現在她的面前去幫她一把,然後再走掉。

他看到她和太子打打鬧鬧,看她被太子欺負,然後又偷偷地整回去,他從未見過這樣清奇的女子,有時竟想永遠這樣在一旁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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