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一只匕首一把短刀挖窟窿的動作，止住了。

這時，墨溪的耳蝸才意識到這裏的寂靜與潮濕：角落裏淅淅瀝瀝的滴水聲，清晰又安靜地滋潤著這裏的每一株植物，它們沒有光合作用，卻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插在一處縫隙裏的火折子，靜靜地消耗著它所剩無幾的生命，透著那火光，她看到白河眸子裏映射的自己，一如白河亦是從她眼睛裏看到自己。

有那麽一瞬，水滴聲是靜止的，火光是凝固的，周遭的空氣，仿佛也都沒有流動，正如墨溪看到他眸子深處的亮光，深邃而又安靜。

墨溪腦袋一搖，猛然回過神來。她急於想要找個借口：“你……你怎麽不兩只手一起挖，這樣不是更快麽？”

“噢？啊……啊……”白河藏在袖子裏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捏緊了手心：“讀書之人，右手是用來寫詩作賦的，怎能做這等子粗活？不行不行。”

墨溪鄙視地瞥了白河一眼，埋頭繼續挖起來。

見她沒有懷疑，白河暗暗松了口氣。

……

墻下的小窟窿，比想象中挖得要順利得多。墨溪收好匕首，一只手試著朝窟窿是伸過去，摸到了一把幹草。

這白河，竟是神機妙算到如此地步，不僅算出這是宮刑大獄的牢籠，而且還特意將窟窿點設置在牢房裏撲了幹草堆的地方。但願，這真的就是麥穗所關押的地方吧……

墨溪咬緊牙關，與白河對視之後，腦袋趴在地面，對著洞窟窿小聲叫出了聲。她不敢叫得聲音太大，怕被守衛聽見，所以只能發出微小聲音，期待麥穗能夠聽到。

“誰？”忽的，墻另一邊終於有了回應。

是麥穗，真的是她！

雖然只是一個字，但是墨溪聽到這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完完全全確定了，這就是關押麥穗的牢籠，而這個聲音，就是麥穗。

“麥穗……”墨溪將整個嘴巴都靠到洞窟窿邊，激動又小聲地喊道。

“墨……墨溪？！”伴著一聲驚訝，是墻那邊發出的鐵鏈子挪動的聲音。

“噓……麥穗，你看看你牢房周圍有沒有人把守？說話可是方便？”

麥穗看了看，繼續道：“外面沒有人，應該是到了換班的時候了吧……墨溪，你是怎麽找到我？你怎麽會……你怎麽會……唔……”

說著說著，麥穗竟忍不住哽咽起來。

之前任憑南襄如何對她動粗，她一點懦弱都沒有給她看到，可現在，她剛聽到了墨溪的話，眼淚竟就止不住地漏出了眼眶。

“麥穗，你把幹草撥開。”

“好。這是……？”看著草堆下這大概有手臂粗大小的窟窿，麥穗一怔。

忽的，她竟然看見，這窟窿處隱隱地伸出了一只手！

是墨溪的手！

麥穗激動地將手也伸進那窟窿中，緊緊地握住了墨溪的手掌：“墨溪……我……”

“別怕，你不會有事的！有我在呢……”其實，墨溪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有這個本事保住麥穗，但是她現在也只能這麽說。

“麥穗，你記住，不管有誰想要你說什麽，你如實說便好，千萬不要中了某些人的奸計。”

“恩！”麥穗忍著淚，拼命地點著頭。之前，她已萬念俱灰，可現在墨溪的出現，讓她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對了……你把這個拿著，吃下去。”

墨溪收回了手，從荷包裏掏出一顆丸子，從窟窿裏送到了麥穗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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