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百五十九章 車隊

關燈
這一夜平靜而又不平靜地過去了。

天工社團的學生們第一次違反了蘇進的要求,一整夜沒有休息。

他們守在蘇進事前準備好的廂型車旁邊,虎視眈眈地監視著周圍。果然,到了半夜,有幾個“小賊”拿著汽油與火把偷偷地潛了過來,明顯想要圖謀不軌。

然而沒等天工社團的學生們出手,張萬生已經飛身而起,半點也不客氣地把這幾個“小賊”全部踹倒,還把他們提到一邊,把他們帶過來的汽油全部澆到了他們身上。

小賊們嚇得鬼哭狼號,聲音在夜空中傳出老遠。

這一次威脅之後,再沒有人膽敢過來了。

接下來的半夜,徐英給張萬生捏肩揉腿,狗腿得不行。

即使在驚龍會期間,天壇在晚上也是要關閉的,但張萬生一聲令下,他們這些人還在這裏呆了一夜,也守了一夜。

後半夜,張萬生可能是閑得無聊,給學生們講起了自己以前走南闖北遇到的各種事情,基本上都是關於文物修覆的。

學生們聽得全神貫註,一夜未眠,也完全不覺得疲倦。

第二天太陽初升時,天壇的大門重新打開,人流在微熹的陽光下湧入了天壇,幾乎全員聚集到了圜丘壇邊。

驚龍會的活動原本是遍及天壇各處的,而到了今天這個時候,除了圜丘壇以外,其它地方幾乎全空了。

誰也不想錯過如此盛事——

一位剛滿十八歲,剛剛成年的年輕人修覆師,要在五位九段的擔保之下,同時向協會最高位的五個長老發起奪段挑戰了。

還有什麽事,能比這件事更大、更轟動?

早上七點,圜丘壇周圍幾乎已經擠滿了人。

雖然人這麽多,但大部分人都還是很有涵養的。沒人大呼小叫,他們就算說話也只是竊竊私語,把聲音壓到了最低。

然而此時此處的人實在太多,即使是這麽小的聲音匯集起來,也顯得無比嘈雜。

七點一到,三臺攝制車同時開了進來,一輛接一輛地停在了圜丘壇下。

人群看見天空電視臺的標志,立刻紛紛主動讓開了道路。

修覆是小中見大,今天的修覆誰都想親眼目睹,但除了少數幾個人以外,大部分人都是沒法靠近的。那麽就只有靠天空電視臺的大屏轉播了!

攝制車內部,慕影也極為慎重,她正在跟面前穿著藏藍色西裝的青年說話:“白哥,今天這邊就拜托你了。”

白澤恩也很慎重,他說:“你放心,我做了很多功課,不會出問題的。”

慕影彎了彎眼睛,向他伸出了手:“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白澤恩也笑了,他也伸出了手,說:“我的榮幸。”

昨天晚上,慕影緊急向臺裏發出了申請,天空電視臺連夜開會,決定專門調一顆衛星過來,全程直播今天的奪段。

這樣一來,慕影一個人就略嫌不夠了,於是臺裏調來了白澤恩跟她配合。

一會兒,慕影會前往現場進行主持,白澤恩則留在攝制車裏進行場外配合,務必要讓效果達到最好。除此之外,他們還特地邀請了一個神秘嘉賓,到時候會進入攝制車裏配合白澤恩進行直播。

此時,奪段還沒有開始,直播卻已經在電視和網絡上同步進行了。

攝像機掃過大片大片的人頭,把他們緊張而關註的情緒收入其內。可以看出,不少修覆師的眼圈都是黑的——顯然前一夜,他們都沒能好好休息。

天空電視臺的工作人員開始在前方架起大屏幕,一共四塊屏幕,位於東南西北四個不同的方位,下方所有看不清現場的修覆師,都可以從大屏幕上看見比賽的細節。

經過前兩天,天空電視臺的這一“便民”措施得到了大家的支持,不少修覆師還主動詢問是否需要配合。

沒一個修覆師不擅手工,雖然他們對電子設備的連接可以說是一竅不通,但是在工作人員的指揮下,他們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把它們搭建好了。

然後,電流通過,四塊屏幕同時閃了一閃,亮了起來。

修覆師們不約而同地看向屏幕,然後同時“咦”了一聲。

只見屏幕中出現了五支小隊,每支小隊大概由二十到三十名年輕學徒組成。他們有的一起擡著一個大箱子,有的在肩上扛著較小的箱子,正在平穩而快速地行走,走得滿頭大汗。

他們現在正走在丹陛橋上,再過不久就要到了。

“這是……”人群中一個修覆師喃喃自語,“五位長老要修覆的文物和所用的工具?”

盛裝文物是有特殊的箱子的,所以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些箱子有大有小,大的有十米多長,五米多高,得八個學徒工一起擡著的。小的只有兩尺來長,一個人捧著就足夠了。

修覆師們屏息凝神,看著屏幕上的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好像就這樣就可以看出裏面裝的是什麽一樣。

學徒們腳步很快,沒一會兒就出現在了圜丘壇廣場附近。人群朝向他們的方向停頓了一下,迅速分開了一條道路,供他們穿過。

學徒們形成的隊伍到達了廣場邊緣,正要穿進來的時候,正在讓開的一些修覆師們突然擡頭看著大屏幕,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他們紛紛驚咦出身,目不轉睛地看向那邊,好像看見了什麽更加罕見的事情。

大屏幕再次指向了丹陛橋,這裏現在出現的,是一支車隊!

由於天壇的特殊情況,這些全部都是小車,還經過特殊防護,避免壓損路面。這樣的一輛車,就比普通的豪華轎車還要值錢了。

這些全部都是廂型車,整整齊齊,車廂上有著平天機械獨有的標志,一輛接一輛,足有十多輛!

相比起前面學徒隊伍的人力來說,這支車隊堪稱豪華,充滿了濃濃的現代感。

它們開得不是很快,但還是在短短的片刻之間,就穿過了成貞門,到達了圜丘壇廣場的邊緣——跟學徒們只是前後腳,幾乎就是在同時到達的。而所有人的註意力,則全部被這支車隊吸引過去了。

廂型車停下,走下了一群身穿橙灰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員,他們拉開後廂門,從裏面拉出了許許多多大大小小的箱子。

他們的動作看上去遠沒有學徒那麽小心翼翼,但更加整齊規範,明顯的訓練有素。

他們把這些箱子放上防震拖車,吆喝道:“這是蘇進老師的物資,麻煩請讓一下!”

在他們的招呼下,人群如同海浪一般向兩邊掀起,分開。工作人員們拖著防震拖車,扛著箱子,快步走過分出的通道,把東西送上了圜丘壇。

修覆師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面面相覷。

這些箱子全部都是用合金做成的外殼,上面有平天機械的LOGO,整齊劃一,帶著一種工業機械的美感。它配合工作人員們的動作,給圜丘壇帶來了一陣全新的氣息,好像春天飄來的第一縷清風一般。

相比之下,對面的那些學徒,不說陳腐吧,多少也顯得有些過時了。

一輛又一輛車上的東西被卸了下來,一個又一個箱子被送上圜丘壇。

蘇進人還沒有出現,工作人員們不需要他指揮,已經先一步忙碌了起來。他們打開箱子,開始進行組裝。沒一會兒,蘇進的工作臺就被搭建了起來,旁邊排滿了一件又一件嶄新的設備。這些設備全部都有平天機械的LOGO,全部都閃爍著金屬特有的冷銳光澤,絕大多數都是修覆師們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下方的修覆師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隱約有了一種感覺,從今天開始,文物修覆界就要大變樣了!

其中一個修覆師突然叫了起來,指著其中一件說:“啊,那是超聲波清洗儀!”

這六個字對他來說有點繞口,但他還是說得非常清楚,一個字也沒有錯,顯然它曾經給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他的同伴不知這是何物,略帶好奇地問著。這個修覆師級別不高,但昨天親眼看過蘇進奪段。他眉飛色舞、帶些炫耀地給同伴“科普”著,尤其強調它的使用效果,方便快捷,比他們手動操作的效果好多了!

同伴聽得漸漸張大了嘴,突然問道:“那旁邊另外那些也是嗎?都這麽好用?”

低段修覆師有些猶豫,但想起蘇進昨天修覆梅瓶時的姿態,他突然笑了起來,肯定地說:“一定是!不然,蘇老師怎麽會把它帶到這裏來?”

此時,人群外面,昨天那些穿著黑色大衣、戴著黑色墨鏡,與修覆師們格格不入的人群又來了。他們遠遠地站著,領頭那人拿著一個望遠鏡,遠遠地看著。

他的望遠鏡顯示出談修之的身影,他正親自上前,跟手下的工程師們說著什麽,拿著一個筆記本,告訴他們應該進行一些什麽樣的調試。黑衣中年人把望遠鏡的功率調到最大,當然也看不清筆記本上的內容是什麽。但想也知道,那一定是蘇進提前交待下來的。

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他的望遠鏡向四周掃過去,嘴裏喃喃叨咕著:“怎麽還沒來啊,誰他媽想看那些老樹皮了……”

突然間,望遠鏡後的眼睛發出了精光,望遠鏡的盡頭,已經顯示出了他萬分期待的那道人影!

蘇進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