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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舜頭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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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舜頭飛飛

這時錢徵帶人趕到,吩咐手下修士將整座風清門包圍起來,卸下這些本地黑貍子的武器,命人全力搜捕薛顥。

庭堂看不過去,伸手輕而易舉拔出了嚴罰,“喏。”她交到沈蘅香手上,又對錢奉商說:“薛顥在水牢最底下,他受了重傷,跑不遠的。”

錢徵畢竟是南派的人,沈蘅香連夜去東絳山帶來這些人裏不少都是北宗主丁默如的嫡系,故而並不方便和唐婷說話,只輕輕“嗯”了一聲,沖她笑了一下。

這時,錢徵看到江漣的手飛快地在沈筠的胸膛一個進出,然後他自己忽然把頭一轉,噴出來不少血來。見狀,錢徵趕忙過去。庭堂遞了個眼神給開陽,讓他不要攔著。錢徵便從江漣手中接過沈筠,招呼沈蘅香:“小師叔,快過來!”

“哦!”沈蘅香應了一聲,把嚴罰重新插回背後,點頭哈腰地對唐婷說:“謝謝唐婷姐,謝謝姐。”她似乎有些害怕暴露了真實身份的唐婷,也不敢擡頭看她,彎腰縮脖地往錢徵這邊跑過來,先拿過江漣手中的酒葫蘆,聞了一下,一股天麻的苦味撲面而來,熏得她直皺眉。

她伸手想去摸江漣捂住的心口,卻被對方拂開手。江漣咬著牙道:“先看他,我沒事的。”

沈蘅香向錢徵征求了一個許可的眼神,便將手放在沈筠額頭上仔細探了一會兒,又用雙手捧住他的整個腦袋,邊按邊觀察沈筠的表情。

然後,沈蘅香眉目舒展把手放下,有些責備地看著江漣,說道:“偏頭痛。是憂思過度噩夢纏身之故。你得讓他好好休息,整日裏不睡覺怎麽行?”

“我……”江漣剛想辯解什麽,突然聽到一陣劍拔弩張的動靜,是錢徵帶來的那群修士中為首的那個,下令將庭堂團團圍住,說道:“此女鬼在我風清門作亂傷人,還不拿下!”

是女鬼沒錯,傷人也是事實,但有錢徵在,庭堂未必會和風清門起什麽沖突,這名修士不明就裏,當即下令把庭堂拿下,就是把江漣一方打到了對立陣營,徒增麻煩。

盛蛟雙眼瞬間睜圓,此刻他離唐婷位置最近,地位最高,傻子也知道會拿他做人質。果不其然,就在盛蛟拔腿想跑的時刻,庭堂的骨鞭轉瞬就卷到了他脖子裏,回手一拉將他牢牢桎梏掌中,“我看誰敢!”

庭堂話音剛落,錢徵和江漣彼此看了對方一眼,紛紛作出了本能的反應——江漣伸手去抓錢徵懷裏的沈筠,而錢徵則飛速退後,騰出一只手來提著沈蘅香的衣領向後拽去。藍屏眼疾手快,也拉著易開飛速退卻。

“都別沖動!”盛蛟保命大喊,被夾在江漣和錢徵兩方陣營之間,命懸一線。

“把他給我!”江漣大怒,卻被飛快退到他身邊的庭堂攔住,封月傘張開,開陽化身為鎏青火冥鹿,一時竟將這群黑貍子震懾地不敢輕舉妄動。

錢徵把沈筠交給易開藍屏照顧,自己上前一步,把沈蘅香嚴嚴實實擋在身後,擲地有聲:“恕難從命!”

下令的這名修士是北宗主丁默如的入室弟子,名叫蘇慎。按年齒,他比奉商早拜入五雷山門下幾十年,是個師兄,並沒有要聽命於錢徵一說;按出身,他們分別是南北宗主的弟子,錢徵雖然很得代掌門器重,但人在北宗地界,居然被蘇慎隱隱壓了一頭。

丁默如看在嚴昭軼的面子上,不得不給沈蘅香調人,但卻派這麽個人來,明擺著是要跟錢徵他們為難,把西京城風清門的水攪混,讓一些不該被查到的證據被徹底銷毀。

江漣那邊戰鬥力雖然只有兩名,但兩個都是從屍山血海裏走過一遭的,跟風清門這些沒見過大陣仗的不可同日而語,況且庭堂手中那幾件法寶,個個都散發著嗜血的精光,再加上錢徵有意放過他們,兩方數量極不對等的人馬居然也就這麽僵持住了。

就在錢徵思索怎麽樣放水才能讓唐婷他們全身而退還不至於讓蘇慎捏到他把柄的時候,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突然從風清門大門外跑了進來。

“明月!快跟我走明月!”藍屏今天沒穿女裝,姜舜還是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了他,穿過一個個黑貍子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跟我走啊,這裏太危險了,我帶你……”

姜舜的話突然斷在了喉嚨裏,他難以置信地擡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瞪著藍屏張大了嘴巴,沒來得及說出最後一句話。

頭顱緩緩從姜舜身體上滑落下來,滾燙的熱血噴濺三尺,將對面的藍屏幾乎噴成一個血人!

“姜……”藍屏對這個無惡不作的蠢豬沒有一點好感,卻也沒想到他會就這樣死在自己的面前,身首異處。隨著姜舜的身體倒下,握著藍屏的那只手也逐漸滑落,藍屏臉上沾著姜舜的血,無法抑制地痛苦起來:“他是因我而死的……”

藍屏的恐懼自姜舜始,卻不由姜舜而終。

而始作俑者卻心靜如水,漆黑的匕首從姜舜方向盤旋飛回手中,緊緊握在唐婷的手裏。

誰也沒想到這只女鬼會突然暴起殺人,在眾目睽睽之下手起刀落削掉了姜舜的腦袋,就連江漣也沒有想到,可庭堂染血的面上一派海波不驚,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只有她的眼睛,嘲笑一般地盯著仿佛隔岸的錢奉商,十足的挑釁。

“布陣!抓鬼!”蘇慎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率先拔劍跳到自己的位置。與此同時,庭堂果斷放手,將盛蛟猛力前推,正好推到了對面難以置信的錢奉商手中。一眾修士腳踏罡步,形成了一個圓形的包圍圈,手中劍光舞動,逐漸將圈子縮小。

劍風如同成百上千的利刃,飛快盤旋著縈繞在江漣他們三個周圍。

江漣不甘心就這麽丟下沈筠自己走了,但就在此時,掛在腰間的菱光鏡突然煮沸了油一樣上下“嗡嗡”地跳動著顫抖。庭堂抓住他往開陽背上一扔,大聲道:“還不走?想我殺光他們嗎!”

江漣咬緊了牙關,伸手扯下腰間菱光鏡,拍了一把讓它不再跳動,“接著!”他把菱光鏡沖著奉商扔過去,“把這個交給沈筠,拜托了!”

這面鏡子不知是用什麽材質打造,從風清門修士組成的刀林劍網中穿過,只是磕碰出幾聲銳響,就毫發無損的穩穩落在錢徵手中。

“走。”

江漣一聲令下,開陽隨即腳下生風,一團青色鬼火卷過,兩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庭堂緊隨其後,一言不發地消失在了與錢奉商的對視之中。

“快追!”

“不許追!”錢徵一聲怒喝,阻攔住蘇慎和他所帶領的北派修士。

蘇慎一聲輕哼,指著錢徵問罪:“從一開始就看見你和那群冥府惡鬼暗通款曲,看在吳師叔的面子上我不拆穿你!但那女鬼殺人我們有目共睹,你現在攔著我們,難道是鐵了心要和風清門作對!”

“蘇慎!你還敢說?”沈蘅香站出來,花神一棍打開了蘇慎指著錢徵的手,“是誰要動手?根本沒有人動手!是你一句厲鬼傷人把唐婷姐打到了我們對立面,才導致有人橫死風清門,你蓄意挑起矛盾,至盛大人安危於不顧,又待怎講!”

“小師叔,嚴掌教讓你拿著嚴罰下山,可不是為了讓你管殺人的女鬼叫姐姐的。”沈蘅香的弱點人盡皆知,蘇慎毫不客氣地威脅道:“要是嚴掌教在此,你敢把方才對我說的話再對她說一遍嗎!”

“夠了!”錢徵喝止蘇慎,“風清門駐西京城門主薛顥,勾結畫皮,草菅人命,名為懲惡揚善,實為剝皮獻鬼。出了這樣的事,世人將會怎樣看待風清門,五雷山又會怎樣處置這樁危及天下的禍事!蘇亦鳴,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迎著錢徵炯炯的目光,蘇慎就算再氣不過,終究還是咽下了這口氣。無他,只因來時他師父特意囑咐過,什麽事都可以往後放,唯有一件事,就是務必明哲保身。

“我們走。”於是蘇慎招呼著手下修士們將之前薛顥的下屬一個個壓入水牢,有條不紊地收拾掉姜舜的屍體和打鬥造成的物件損壞。

“明月,你還好嗎,我們也走吧。”易開有些擔憂的看著滿身血跡的藍屏。

用袖子抹了抹臉上的血跡,藍屏故作輕松道:“他自己要來,我也沒有想到,只是沒想到唐婷這麽突然。”他嘆了口氣,看起來活像殺了人一家十三口的樣子,反問易開:“現在能走到哪啊?寶林樓還是明月樓?弄成這樣可沒我們住的地方了。”

“回忘憂谷!”易開迫不及待,背著沈筠往上顛了顛。

“回什麽忘憂谷。”藍屏一指被修士們擡進去的陳廣,“陳大師這才剛弄出來,筠哥也還暈著,他的事情不知道有沒有辦完,這麽急著回去做什麽?”

“藍兄說的是,”還有很多事情要和沈筠了解清楚,於是錢徵附和道:“就住在風清門的驛站吧。到底是因為我們的過錯才讓沈兄弄成這個樣子,錢某於心有愧……”

“行了啊。”藍屏好兄弟狀地錘了一下錢徵的肩,“沒人怪你,說到底是筠哥自己見色起意才讓自己身陷囹圄,你就別跟我們客氣了。真不好意思,就讓小仙女多照顧照顧他。”

沈蘅香連忙站出來,拍著胸脯保證:“當然,我會的!”

由沈蘅香帶著沈開屏三人前去風清門驛站歇息養傷,方才刀光劍影人潮如水的前院裏,突然就剩下了錢徵和盛蛟兩個人。

盛蛟看著姜舜的無頭屍身被風清門修士擡走,知道自己答應姜苡寧送她和弟弟妹妹離開西京城的諾言永遠不可能兌現了,可是姜舜怎麽會突然來到這裏,是誰告訴他藍屏在這的?

突然想到了什麽,素來周全體面點盛蛟連招呼也沒跟錢徵打,拔腿就往外跑,被風清門的門檻拌了個趔趄,踉踉蹌蹌地往公主府的方向狂奔。

錢徵伸出去招呼的手落了空,他本想跟盛蛟問問解陶的情況來著,但盛蛟去的匆忙,只能等他日後再帶沈蘅香登門拜訪了。

從沒有那麽大運動量的盛蛟這次居然一口氣從風清門跑到了公主府。他上氣不接下氣地扒在門上,一把抓過前來攙扶他的門房老頭,啞著嗓子問:“有沒有什麽人來過?”

門房老頭被他嚇了一跳,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了白鶴園的方向,“嚴,嚴大人來過。”

聞言,盛蛟咬緊了牙關,心急火燎地往白鶴園跑過去。

“嚴楹!嚴可籯!”他邊走邊大聲叫喊。

嚴楹沒應聲,淡然自若地餵那幾只毛色漂亮的白鶴,直到盛蛟一把拽起他的前襟,質問道:“姜苡寧呢?我明明派人送她們去五雷山替公主祈福了,為什麽姜舜會出現在風清門?是你告訴姜舜,讓他去風清門的!你安的什麽心?”

輕輕握住盛蛟攥著他的手,嚴楹笑得一臉欠扁的樣子,“什麽心?讓他死咯,你不會以為做了這麽多錯事,聖上還會讓他們活吧。”

“你知不知道那女鬼一只手就削掉了姜舜的腦袋,姜舜的血都濺在我身上!你早就知道她是女鬼,是聖上告訴你的?還是那什麽狗屁仙督?要是那女鬼連我也殺了,怎麽辦!”

“怎麽辦?”盛蛟剛從生死一線回來,嚴楹卻還不忘開玩笑:“那就只好,汝妻子吾養之。”

“你!”盛蛟剛想給他一拳,忽然想到嚴楹話裏的不對之處,轉而問道:“你方才說聖上不會放過他們,他們,是誰?”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不然你問什麽姜苡寧呢?”嚴楹收斂了笑容,看著盛蛟的眼神中無喜無悲。

松開了抓住嚴楹的手,盛蛟難以置信地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

嚴楹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於心不忍,但卻不得不狠下心,說道:“我始終不明白,你是聖上一手調教出來的,怎麽就肯為黎陽公主,為了蓮城公主,現在還為了姜薇,做出這些事情。”

“但我們兩家不能全陷在這樁破事裏,表哥!”他蹲下來,抓住盛蛟的肩膀,口苦婆心情真意切:“姜貴妃已死,姜家說亡便也亡了,現在宮中娘家背景大的只剩一個丁小舟,偏她還有個兒子!”

“咱們兩家世代交好,你犯了糊塗,我就得頂上來,保住家族的前程。姜薇從做了黎陽公主的替身開始,就註定要和公主一起死的。你救不了她,如果再不讓姜舜死的慘烈一點,你連姜小妹都保不住。”

嚴楹伸手將盛蛟拉起來,給他撣了撣身上的灰塵,說道:“聖上要見你,就這麽去,不要跟他頂嘴。看在解陶的份上,他不會太為難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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