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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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陳歲寧圍著他轉了一圈,踮腳扯了扯他頭上的貓耳朵。

許繁喻此時穿著一身貓耳女仆裝,戴著銀色假發,偏偏他又是偏向冷硬的長相,看上去非常不倫不類。

這就是她早上給的懲罰。

只是一個簡單的服從性測試。

盡管許繁喻一直以來的表現都非常符合“聽話”的標準,但陳歲寧並不信任他,或者說,她不相信任何以情感為紐帶的關系。

許繁喻在她來回掃視的視線下局促不安,雙手往下扯著裙擺,眼睛只敢盯著地面:“你吃飯了嗎?”

拙劣的手段。

但陳歲寧已經達到了目的,不想繼續為難他,而且她的確也有些餓了。

晚餐的食材早就準備好了,他一直在等陳歲寧回來。

在他的預想中,陳歲寧應該會準時下班檢查他有沒有完成懲罰,然後可以久違的一起吃飯。

甚至,他還有時間可以換下這身衣服再做飯。

相比於許繁喻的不自在,陳歲寧要松弛得多,她甚至好心情的給拍了張他的背影。

因為時間不早了,簡單弄了兩個快手菜就開飯了。

他準備先上樓換身衣服,卻被陳歲寧阻止了。

“不許換。”

他只能捏著鼻子坐下吃飯,哪哪都覺得別扭,有種手腳無處安放的感覺。

陳歲寧簡單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單手撐住下頜,眼神直勾勾地看著許繁喻,在他撐不住狼狽偏頭躲避時,控制不住笑出聲來。

許繁喻表情瞬間凝固。

陳歲寧心間陰霾被一掃而空,好像有點明白游戲的快樂之處在哪裏了。

-

陳歲寧才剛金公司,工作狂的屬性就已經顯露出來了,一日三餐除了早餐能按時,剩下兩頓都是隨緣。

她這麽努力終於拿到了應有的回報,老爺子很快就給了一個核心項目讓她練手,公司內部不少人對此不滿,老爺子都壓了下去。

她這下忙起來更是顧不上其他了,就差住在公司了,整個人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

許繁喻只能看著幹著急,既沒資格幹涉陳歲寧的生活,又不能跟著她去公司,不過還是給他找到了一個鉆空子的機會。

陳歲寧最近新招了一個生活助理。

老爺子對於她拼命三娘的做派是欣慰又擔心,就讓總助給她物色了一個生活助理,負責她監督她按時吃飯。

而許繁喻輾轉打聽拿到了這個生活助理的電話號碼,開始了他外賣員的生活。

第一次冒充外賣員,他有些緊張,和李助理通電話時差點忘記該說什麽。

李助理下樓取完外賣就開始懷疑人生,她每天給老板點餐都是精心挑選,註意營養搭配,結果,這才上崗沒幾天,老板居然自己點外賣了。

這簡直是她職業生涯上的滑鐵盧。

就這麽一連三天,李助理忍不住向陳歲寧求證,是不是自己的工作沒有做好。

陳歲寧不解的看向她。

李助理克服自己的羞恥心開口解釋:“老板您最近都是自己點外賣,是我之前點餐都不合口味嗎?”

陳歲寧面上不動聲色,但心底有了計較,難怪這幾天的反色特別和胃口,她還以為是李助理格外細心的緣故,現在看來,是有人在背後搞小動作了。

“你工作做得很好,繼續保持。”

李助理更郁悶了,只能想辦法在其他方面更加細致,以此來證明自己的能力。

陳歲寧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許繁喻,大概也只有他會這些蠢事了。

既然他不想讓她知道,那就裝作不知道好了。

兩人都沒想到,這個被戳破的機會來得這樣快。

許繁喻在樓下被老爺子撞了個正著。

老爺子當面沒說什麽,但回去之後卻讓主力將陳歲寧交到了可辦公室。

他對這個孫女是寄予厚望的,但此時他是惱火的,他認為陳歲寧這是在兒戲。

他認為自己足夠退讓,沒有幹涉他們私底下來往,現在,這兩人居然敢舞到他眼皮子底下來。

陳歲寧等老爺子一通發洩之後才開口辯駁:“他只是過來送飯而已。”

“他送飯?我給你招的生活助理是幹嘛的?擺設嗎?”

“我讓你進公司是來學習,不是讓你玩鬧。”

“再讓我發現一次,你就不用來公司了。”

這句話一出來,陳歲寧就沈默了。

老爺子權當她是同意了,沒再繼續念叨,擺擺手讓她出去。

正所謂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東窗事發之後,許繁喻就重新雇了個跑腿給陳歲寧送餐。

兩個人維持著這個小秘密,關系在不知不覺間又拉近了一點。

直到年前的第一場雪落下來,許繁喻才有機會踏進陳歲寧新搬的辦公室。

距離過年沒幾天時間,老爺子生了場病,醫生要求靜養,好在最近公司也沒什麽大事,陳歲寧和總助能頂得住。

快放假了,每天都是開不完的會。

一上午都在會議室聽工作匯報,好不容易散,陳歲寧就發現窗外在飄雪花。

距離許繁喻的午餐外賣送達還有半小時。

陳歲寧破天荒地在兩人的聊天框裏打字:

[下班後我要在院子裏看見堆好的雪人。]

那邊幾乎是秒回。

[好]

陳歲寧放下手機,並且在下班之前都沒有再想起這件事。

今晚又在加班,回望山湖的時候接近十點了,剛下車,就發現許繁喻在院子裏等著了。

碰面後許繁喻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下午那場雪過於短暫,路上連積雪都沒能留下一星半點,更別說堆雪人了。

她該生氣的,可看著許繁喻比自己還要失望的表情,她就有些想笑。

她有些看不懂許繁喻。

起初她以為許繁喻的接近是有目的的,甚至願意為此接受臣民身份,可隨著這段時間的觀察,他好像沒什麽企圖。

既不需要她的金錢,好像也不需要她的感情。

她現在懷疑他是不是有受虐傾向,這麽想著,也這麽說了出來。

許繁喻臉色難看了一瞬,突然上前一步,帶著很強的侵略性:“陳歲寧。”

“我不是受虐狂。”

說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飛快逃離了現場,留下一臉莫名的陳歲寧。

-

第二天一早,陳歲寧拉開窗簾就發現外面白茫茫一片,顯然昨晚又下雪了。

近幾年冬天都不怎麽下雪,大多數時間都和昨天下午一樣,虛晃一槍。

她拉開門往外走,冷風拂面而來,凍得她一哆嗦,她也看見了院子裏正在忙碌的許繁喻。

雪人的身體做好了,圓滾滾地立著,他正在滾雪人的頭。

突然,他轉頭,微微仰頭朝陳歲寧房間這邊看了過來。

陳歲寧想躲,一只腳剛後退了半步就停住了。

因為許繁喻朝她露出來一個特別傻的笑。

她花了點力氣繃住情緒,擡手揮到一半覺得有點傻,又收了回來,最後只是高冷地朝他點頭示意了一下。

等陳歲寧從樓上下來,雪人的頭已經粘合好了,他正在修整形狀。

陳歲寧走過去,將手上的拿著的紅色圍脖給小雪人圍上了。

許繁喻給她讓出來一個位置,將小雪人的面部部件都交給她,讓她能有更多參與感。

安裝好兩個胳膊,她打了個噴嚏,一雙手已經被凍得通紅,鼻頭也紅紅的,但臉上一直帶著笑容,看上去心情很好。

但這個笑容並沒有持續很久,冷空氣並沒有持續很久,當天下午積雪就有了融化的傾向,等到第二天早上,小雪人就已經有要化了的跡象。

她有些焦慮,讓許繁喻每隔兩小時就拍一下小雪人的狀態。

下午三點,雪人的身體撐不住腦袋塌了,許繁喻又給重裝了一次,等她下班回來,小雪人已經縮水了一大圈,再過段時間可能就要消失了。

許繁喻察覺到她的情緒,在她上樓後又偷偷去了一趟院子,四處搜刮殘雪給小雪人補身體。

翌日清晨。

陳歲寧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陽臺上查看院子裏的小雪人,自然發現了修補的痕跡,下樓後還有更驚喜的。

許繁喻還額外給她做了一排小雪人,一共六個,表情各不相同,都放在亞克力收納盒裏。

她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她對這些小雪人愛不釋手,但又擔心他們化了,和它們合影後,就小心翼翼地給它們搬了個家,全放進了冰箱的冷凍層。

“謝謝。”

陳歲寧真心實意地同他道謝。

“你喜歡就好。”他的耳朵以極快的速度變紅。

“作為回報,你也可以找我要一樣東西。”

許繁喻搖了搖頭:“我只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許願卡吧?怎麽樣?”陳歲寧沒管他的意見,直接給了自己的選擇。

許繁喻本來沒有想法,但許願卡對他來說是個極大的誘惑。

陳歲寧的態度太捉摸不透了,他需要這個卡片作為這段關系的保障。

陳歲寧自然看出了他的糾結,也知道自己給出去這張卡可能會出現的後果。

可是,被他賴上的感覺並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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