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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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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雪洗漱好喝了白粥,順手刷了飯盒,掃地,拖地,忙完這些坐在沙發上沈思。

昨天原主的閨蜜王雯打電話到蘇致遠的辦公室找原主,告訴原主張芳正在說親,說親的對象正是書裏張芳的丈夫徐建國。

左思右想,前思後想,拐著彎兒又想了想,林雪還是打算和蘇致遠離婚。

首先,蘇致遠之所以對原主好是因為林洋的死,而林洋會在三年後帶功歸來,蘇致遠的愧疚不在還會對林雪好嗎?這是個未知數。

其次,這是書中的世界,雖然林雪不會靠著那本書去理解書中的人,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耳朵還有判斷力,但她不願意賭,萬一真有主角光環,天定良緣這回事,在這個時候分開正正好。

不用繼續想下去,就這兩點足夠林雪下定了決心和蘇致遠攤牌,值得慶幸的是原主家鄉話和她所在孤兒院的鄉音相差不大,語言溝通不會露餡。

林雪把陽臺上晾幹的衣服收起疊好放在櫃子裏,兩人的衣服分開放著,要收拾行李倒是簡單得很。

此時正是盛夏,林雪收拾完早已出了一身汗,燒了三鍋水洗了個澡,換上衣櫃裏的一件連衣裙,烏黑柔順的長發披散著,林雪站在鏡子前再次感嘆原主的美貌。

把泡好的綠豆洗凈倒進鍋裏熬煮,林雪剛把換下的衣服洗好掛起來,就聽見上樓的腳步聲,果然,不一會兒,就聽見開門聲,蘇致遠回來了。

“雪,我回來了,今天食堂有肉菜,是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蘇致遠一邊把飯菜放在餐桌上一邊朝著臥室裏叫人。

原主隨軍前被林母教育了幾天,來的這些天和蘇致遠相處得還算和諧,林雪打量著站在客廳裏的蘇致遠,身姿挺拔,高大帥氣,一身小麥色肌膚更顯陽剛。

“就來了”林雪隨口應了一句。

蘇致遠這才發現林雪在陽臺,之前洗好的衣服應該是收起來了,“你咋洗衣服呢,我晚上回來洗就行。”

“沒事,閑著也是閑著,正好消磨時間。”林雪洗好手,蘇致遠已經擺好了碗筷,兩人開始吃飯。

三份大米飯,一份紅燒獅子頭,一份清炒豆角,兩碗綠豆湯,解決了午飯。

吃完飯蘇致遠搶著刷碗筷,林雪抹桌子掃地,蘇致遠看著心裏偷樂,果然他嫂子說得沒錯,只要他慢慢捂,這心總能捂熱乎,這日子也能好起來。他之前是對張芳有朦朧的好感,可他是軍人,責任感大於一切,既然他答應了娶林雪,就會一輩子對林雪負責,更何況林雪是他見過最漂亮的姑娘,雖然林雪不給他好臉色,可他也知道那是為了林洋,可以理解,想起林洋,蘇致遠心裏又難受起來,他們說要做一輩子的好兄弟,如今卻天人永隔。

蘇致遠刷好碗又洗了手,兩個人都是愛衛生的人,吃完飯一定要刷牙,等蘇致遠刷完牙,林雪招呼著他在沙發上做好,一人一杯溫水,林雪捧著瓷杯想著要如何開口。

“昨天王雯給我打電話了。”

“我知道。”這電話是在蘇致遠辦公室接的,他自然清楚。

“她說張芳要定親了。”林雪說完瞅了蘇致遠一眼低頭喝水。

“啊?哦,那個,雪,你放心,我和張芳真沒什麽。”確實,蘇致遠的臉上除了驚訝以外沒有其他情緒,更沒有不舍,孤兒院出身的林雪對人的情緒很敏感,那這樣,之前第二條就不成立了,只要她把徐建國的情況告訴蘇致遠,摒除蘇致遠對張芳的愧疚就行。

林雪有些糾結,但還是緩緩開口“她的未婚夫叫徐建國,我昨天聽著就覺得耳熟,想了一晚上終於想起來,前年我堂叔住院的時候我去看他,在廁所裏聽見兩個中年婦女正在聊天,一個是醫院的醫生,一個是徐建國他姨。”林雪深吸了一口氣,似是給自己鼓勁,“她們以為廁所裏沒人,說徐建國天生不舉,我當時羞得沒多聽,只聽見徐建國他姨讓那醫生一定保密。”

原主堂叔生病是真的,原主去醫院探望也是真的,至於聽到別人聊天當然是林雪編的。

“不會吧?這會不會是重名?”蘇致遠楞住了,這也太巧了。

林雪沒回答蘇致遠,她自顧自地繼續說著,“三個月前你回家說哥哥去了,我當時特別討厭你,這份討厭在得知你調到京市軍區升了營長還要娶張芳的時候到了頂峰。”從蘇致遠的角度能看見林雪紅了的眼眶,他的心不由酸澀起來,這是隔在兩人中間解不開的死結。

“我就想著憑什麽,憑什麽你活著回來升官娶妻,我哥哥卻屍骨無存,在冰冷的江水裏連入土為安都做不到!”林雪已經帶上了哭腔,蘇致遠坐到她身邊把人摟在懷裏,“對不起。”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在腦子裏閃過,最後卻只能說出這最無力的三個字。

林雪把頭埋在蘇致遠的胸口,他身上有淡淡的汗味和煙草味,不難聞,倒是讓她感覺很有安全感,她突然不想放手了,在這個年代,二婚不好找對象,就算能找到也不敢保證像蘇致遠對她這麽好,前世她一直孤零零一個人,難道這輩子還是擺脫不了孤苦的命運嗎?這樣想著,前世所受的委屈和白眼一幕幕在腦海裏閃過,她抱著蘇致遠的腰嚎啕大哭。

蘇致遠徹底慌了,面對強敵他都沒有慌過,此時卻手足無措訥口無言,只能抱著懷裏的人,輕輕撫著她的背部。

哭過一場林雪理智回籠卻貪戀那份溫暖,她窩在蘇致遠懷裏帶著濃重的鼻音繼續說,“我嫁給你就是為了報覆。”感覺到蘇致遠立刻僵硬的胸膛,林雪閉上眼睛一口氣說完,“可是等到我心裏有了你,想和你好好過日子的時候,張芳又出了這樣的事,我給你選擇的機會,看你要不要和我離婚?如果你要離婚重新娶張芳,我會告訴別人是我的問題,也會祝你們幸福。”最後一句話似是苦澀得說不出口,帶著哽咽的意味。

說到底林雪是個很會審時度勢的人,她覺得不離婚對自己最好,那就會說軟和話,讓蘇致遠舍不得她。

首先,蘇致遠和原主還沒有圓房,兩人雖然同床共枕,卻都是衣著整齊。

其次,蘇致遠很體貼,在這個年代,多的是掃帚倒了都不扶的男人,蘇致遠卻給妻子洗衣打飯,這點十分難得,就算林洋回來,沒有對張芳的不舍和愧疚,蘇致遠變壞的可能性很小,甚至在書裏,蘇致遠轉業進警局也只是為了震懾張芳的丈夫,並沒有其他舉動,但這也從一個側面說明蘇致遠其人很有責任感,他對原主體貼入微,對因自己掉入狼窩的張芳雖然愧疚但除了震懾以外任何聯系都沒有,直到原主死了張芳也離婚後,他才和張芳恢覆聯絡。

再次,就算蘇致遠此時放不下張芳,但她已經給了他選擇的機會,如果他選擇離婚,她接受;如果他選擇不離,她更開心。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這是個封閉的時代,人言可畏,林雪可以不在乎,可是林母卻肯定很在乎。

林雪徹底推翻了之前的決定,她從十歲以後就沒哭過了,因為她知道沒人會在乎她的眼淚,她把所有的苦吞回肚子裏,面上永遠笑得燦爛,沒有依靠的肩膀,沒有相擁的懷抱,她極度缺乏安全感,也極度缺愛,所以蘇致遠給了她一個懷抱,她就再也舍不得放開,說到底,她是自卑了,被親身父母遺棄,她潛意識裏認為自己是不值得被愛的,潛意識裏覺得自己找不到比蘇致遠更好的人。

想到這,林雪苦笑出聲,她知道自己的毛病,可她改不了。

林雪的苦笑聲打斷了蘇致遠的思緒,他不會和林雪離婚,只是他沒想到,林雪心裏竟然藏著這麽多事,是自己做得還不夠好,竟然連這些都沒發現。

他把林雪抱在懷裏,看著她紅透的面頰湊上去親了親,那臉色更紅了,嬌艷欲滴,蘇致遠強壓下心裏的欲望,低沈的嗓音響起,“林雪,我和張芳真的沒什麽,確實有一起長大的情分,可我前二十多年都把她當妹妹看,去年過年回家我嫂子說把張芳說給我,我這才發覺她長大了,可緊接著就出任務,然後咱兩就結了婚,要說喜歡,我肯定喜歡你,你是咱們十裏八村出了名的一枝花,當時我能娶到你不知道多少小夥子暗地裏罵我呢。”

這樣打趣著,氣氛倒是松快了不少,林雪擡頭看著蘇致遠,“你說真的?不和我離婚?”

蘇致遠抵著她的額頭,“離婚不許再提了,我已經打好報告了,等你到了年齡就領證結婚。至於張芳這事,我會告訴她真相,別把你扯進來,就說我去縣城聽到的,之後咱們和她也兩不相欠了。”

林雪有些敏感,又愛藏事,這件事過後,蘇致遠是徹底不打算和張芳一家人來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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