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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藏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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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藏禍心

石澤毅沈默地看著宗寰穿著一身幾十萬上下的高定私服坐在幾十塊錢一張還帶著油漬的折疊木桌前吃著幾塊錢一串的烤串,心情覆雜。

他問道:“我難得請客,怎麽想到在這兒吃燒烤?”

“石澤毅,我可是第一次親眼見你殺人。”宗寰咬了口串上的千頁豆腐,語調上揚,“我害怕啊,我一害怕我就犯餓,等去別的地方我人早餓癟了。”

石澤毅勾唇,宗寰會害怕個錘子,多半只是真餓了,又好不容易從家偷溜出來,怕去高檔餐廳一刷臉就被家裏知道行蹤。

自從上次宗寰在自家產業下的玩樂所栽跟頭,半夜被家裏人逮回去後,宗寰出來玩兒都只往荀越和他家的場子鉆。

宗寰遞過來一根肉串兒,石澤毅猶豫了下,咬了上去:“今晚睡我家?”

宗寰眼睛亮了:“我可以睡半個月嗎?”

“宗叔叔他……”石澤毅對上宗寰明亮的眼睛,他幽邃的眸中含笑,“好吧,那我可把你藏起來了,他問到我就說不知道。”

感覺石澤毅怪怪的。

宗寰擼了一大口串兒,卻依舊口齒清晰,他警惕地半瞇著起眼:“藏起來?你不會對我有什麽壞心吧?綁架宗家的獨苗苗對你沒什麽好處的。”

石澤毅目光微閃:“想什麽呢?要綁架你你早不知道被拐多少次了。”

宗寰眉眼舒展開,損道:“諒你也不敢。”

燒烤攤坐滿了桌,有個地痞混混見宗寰這桌只有兩個人,便湊了過來想蹭吃,“兩位帥哥,出來吃燒烤怎麽不喝酒啊?你們今天酒我包了,拼個桌怎麽樣?”

石澤毅冷冷地擡眼一瞥,昏暗的路燈斜照下,那混混看清石澤毅那張閻王臉,魂都驚出了天際。

拜托!他們A市最大的黑勢力的老大的老大的老大,坐在這簡陋的燒烤攤陪人吃串串兒!!

“石、石爺,您慢用您慢用,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您這頓我請了,就當賠罪。”小混混一時不知道該先震驚,還是先為自己要死人的冒犯默哀。

宗寰看戲般咬住燒烤串的木簽,火上澆油:“石澤毅,這頓不是你請我嗎?這哪來的人不懂規矩還搶你的單買?”

夭壽了!!小混混已經想好自己慘絕人寰的死狀了,他欲哭無淚:“我真、真不是故意的。”

“滾。”石澤毅神色冰冷。

小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麻溜地跑了。

“噗。”宗寰笑嗆著了都。

石澤毅淡定地給宗寰遞了瓶水,見宗寰吃得差不多了,詢問道:“回家嗎?”

宗寰火速掃蕩完最後幾串,揉了揉肚子:“先去逛逛吧,我有幾個月沒來大學城這邊了。”

“現在放寒假,大學城不算熱鬧。”石澤毅起身去結了賬。

宗寰還坐在原處,他撐著下巴看向側對面A大格外恢宏氣魄的校門。

石澤毅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宗寰的肩:“別看了,看出花兒來,郁寒這個時間節點也不會出現在校門口。”

宗寰目光微閃,然後逞強地譏笑了一下:“怎麽辦?石澤毅,我後悔了,我這都被迫禁欲小半年了,剛才先拿那小警察當個替代品,操一頓也是好的,怎麽就把人放了呢?”

“那就叫葉酌把人再送過來。”石澤毅神色無異,“不過葉酌的心思不算單純,他今晚帶那人去賭場,可能目標本來就是黑蛇或者布萊恩,只是你沒給他們機會。”

宗寰斜了石澤毅一眼:“我看不出來?”

“那你還留他一命。”石澤毅沈聲問道,“借我的手殺掉這種包藏禍心的人不好嗎?”

宗寰歪了歪頭,語氣輕佻:“又不是對我包藏禍心。”

“你還真是心大。”石澤毅的語氣像是拿宗寰沒辦法,“或者說,你是想著他成長起來能對我有些威脅?A市的警察都是些什麽吃白飯的貨色,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這話自相矛盾啊石澤毅。”宗寰拂開石澤毅還搭在他肩頭的手,起身向南街走去,“他如果像其他那些廢物一樣翻不出什麽浪來,我還擔心什麽呢?”

“那打賭?”石澤毅笑了笑,“賭他能不能再次站到我面前來。”

宗寰看到了石澤毅眼中的輕視:“他叫羌彧,羌是靜海市著姓,說不定他還是個通州省局下派的條子。葉酌敢帶著他來賭場單槍匹馬圍獵黑蛇或者布萊恩,怎麽可能是省油的燈。”

“所有擺呈在你我眼前的弱勢,都只是做戲罷了。”

“可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像剛畢業的警校生。”石澤毅目光沈了下來,“我倒是不介意以後多個有趣的對手,但你今天在賭場那般羞辱他,不怕他記恨上你?”

“我對他做什麽了我,這種程度都接受不了那也別指望他能成什麽大器。”宗寰頓了一下,語氣無辜地聳了聳肩,“要我說,他的目標如果是布萊恩,我今晚給他制造了機會,他就應該趁勢……”

宗寰的話被左手邊玻璃內輕微撲撓磕撞的異響打斷,一邊談論一邊悠閑散步的兩人正路過十字路口拐角的一間咖啡廳,透明櫥窗內一只長得又仙又颯的異瞳米努特貓朝宗寰貼了過來。

隔著玻璃,小貓的額頭蹭了蹭宗寰的手,宗寰躬身將掌心貼放在玻璃上,註意力被完全吸引住:“哇哦,好可愛的貓貓。”

宗寰往門口走,小貓也往門口走,自動開合的玻璃門受到感應大開,小貓纏著宗寰的腳蹭啊蹭,用尾巴勾著他的腳腕。

“它倒是會攬客,撒嬌精似的。”石澤毅擡頭看了一眼貓咖的名字,問道,“進去坐會兒?”

宗寰俯身將小貓抱起來,才走了兩步,很快就又圍了好幾只上來,宗寰一個一個擼過去,根本擼不過來。

點單臺前穿著棕咖拼色工作服的的女生好奇地偏了偏頭,笑著說:“好久沒見這麽討奶芙喜歡的客人了,你們也是A大寒假留校的學生嗎?我給你們免單一杯吧。”

“謝謝謝謝,不用免單,我要一杯深度烘焙的藍山,半奶全糖,他一杯熱美式就好。”宗寰沖點單臺的女生露出一個晃眼的明燦笑容。

石澤毅不說話,他站在被小貓簇擁圍繞的宗寰身旁,孤零零的,沒有小貓願意和他貼貼。

宗寰瞧他可憐,將懷裏那只名叫奶芙的小貓遞給他:“抱好,能止小兒夜啼的大煞神。”

石澤毅抱貓的動作有些僵硬,奶芙那雙藍綠異瞳和他四目相對,然後嫌棄地蹬了他一腳,從他懷裏跑開了。

“噗。”宗寰毫不猶豫地嘲笑,他拉著石澤毅在靠櫥窗的位置坐了下來,一只金漸層親人地跳到他腿上。

宗寰指尖勾起金漸層項圈上的牌子,叫出它的名字:“元寶?”

元寶:“喵~”

石澤毅目光微斂,挑起先前的話題:“繼續說說羌彧?”

宗寰看向石澤毅微曲的指節,眨了眨眼。他拉著石澤毅的手掌輕輕放在元寶頭上,然後從頭到背脊擼下去,柔軟的皮毛觸感讓石澤毅微頓。

元寶喉嚨咕嚕嚕地叫著,宗寰笑容擴大,這才接了石澤毅的話:“布萊恩是歐菲特三角洲那一帶黑.道二把手的私生子,如果羌彧目標是他,今晚就該討好布萊恩潛伏在他身邊。”

“但他沒那麽做,估計不知道布萊恩身份。”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石澤毅不鹹不淡地接了句,“賭場魚龍混雜,下次來這邊要麽配槍要麽提前跟我說。”

“知道了。”宗寰嫌石澤毅煩,“那小警察以後知道布萊恩身份估計就能明白我良苦用心了,送到他眼前的二等功,可惜他沒把握住機會。”

“他怕是現在只記得羞辱了。”石澤毅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宗寰語重心長、老氣橫秋地說:“我反正是真被盛見譽那種戀愛腦傷透了,我現在看戀愛腦我就煩,那小警察被人渣了還執迷不悟,我只是勸他回頭是岸。”

石澤毅聽笑了,有點想敲宗寰腦袋。

宗寰抱起黏人的元寶吸了吸:“多好的根正苗紅的好條子,他還年輕,羞辱這種東西折人傲骨也迫使人成長,可不能讓他栽在戀愛上了。”

更多的貓貓圍了過來,有跳到宗寰腿上的,有用背蹭宗寰腿的,“喵~喵~喵~喵~”地圍了一大圈。

咖啡廳裏這個點兒的客人不多,但大多都朝宗寰投來艷羨的目光。

一只新湊過來的暹羅探出一顆黢黑的貓貓頭,鉆進宗寰褲腿裏,牙尖輕輕咬著宗寰的腳腕,還伸出舌尖舔了舔。

細小的倒刺勾得宗寰癢得一哆嗦,低低地叫出聲來:“啊哈——”

石澤毅頓住,看向宗寰問:“怎麽了?”

“這小貓崽子咬我。”宗寰揪住那只暹羅的後頸肉將它提了起來,他直接捏住了它的嘴,惡狠狠地瞪它。

暹羅大眼睛無辜地看著宗寰,伸出舌頭討好地舔他,小爪子還對著宗寰踩奶。

宗寰氣發不出來,將小暹羅揪開了,他瞧見一只遠遠地沒有圍過來的長毛緬因,指著說:“石澤毅你看這只緬因像不像你,長得好兇。”

“我以為你會說那只暹羅像我。”石澤毅唇角微勾。

“嗯?”宗寰疑惑。

“臉黑。”石澤毅言簡意賅。

“噗。”宗寰笑不活了快,“石澤毅你什麽時候學會自損了。”

“您們的藍山薄霧和熱美式。”店裏清閑,點單臺的女生便將做好的咖啡端到宗寰桌上。

見兩人談及那只小暹羅,她輕笑著說道,“谷雨脾氣很好的,它才三個月大,剛到店裏來,兩位如果有意願的話,可以考慮一下領養。”

“石澤毅,你要養貓嗎?我買了送你?”宗寰吹了吹咖啡上的奶泡,問道。

“不用了,我可能……想養狐貍。”石澤毅眼中笑意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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