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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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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時分

看著神色焦急地打著急救電話的徐識音,盛見譽感受著失血逐漸嚴重的身體,終於露出一個不那麽僵硬的笑來:“我總是喜歡追求完美,雖然這段感情存在虛假和瑕疵,但這樣的結局其實也挺符合我的美學。”

床上的楚遂突然醒了,他被楚邃困在精神世界裏面折磨了一宿,此刻看著床側的兩人還有些神色恍惚。

兩人衣衫淩亂,盛見譽被徐識音箍摟在懷裏動彈不得,他垂下的手和心口插著碎裂鏡片的地方都不斷冒著滲人的鮮血,楚遂視線向下,盛見譽裸著的兩條纖白的腿上有磕撞的青紫和掐握出的於痕,鮮血混著□□順著腿間流下。

楚遂懵懵地喊了聲:“舅舅。”

徐識音身形一僵,握著手機的手有些顫抖。

盛見譽空洞的目光回落在楚遂身上,他放輕了聲音說:“小遂乖,閉上眼,別看。”

反應過來的楚遂眼眶微濕,他從床上爬起來猛得撞向徐識音,被撞得向後退了幾步的徐識音怕傷到盛見譽松開了手。

楚遂手臂張開將盛見譽護在身後,像是軟弱的小獸被眼前一幕激得露出了獠牙,他發著抖卻語氣兇狠地說:“不許你再欺負見譽哥。”

“小孩,挺有出息。”楚邃在楚遂腦海中發出一聲嗤笑。

盛見譽看著楚遂,心突然柔軟下來,他拍了拍楚遂睡成雞窩的小腦袋:“小遂好厲害。”

“徐識音,可以告訴我你選擇什麽嗎?”盛見譽看向徐識音,“屍體,還是分手?”

徐識音退後一步,目光沈重而難過地說:“見譽,你為什麽要這麽逼我。”

盛見譽沒應這句,但他知道徐識音已經作出選擇了:“謝謝……可以把小遂留給我嗎?”

他感嘆地笑了笑:“現在年紀大了,就很想養個小孩。”

徐識音沈默了一瞬,開口的語氣擔憂:“楚邃很危險。”

“沒關系,我會照顧好的,你可以走了。”盛見譽只希望徐識音能立刻從他眼前消失,他的腿已經快站不住了。

楚遂回過身攙了盛見譽一下。

徐識音看到盛見譽眼中的驅逐之意,心口刺痛:“急救的醫生馬上就到,我等把你送到醫生手上再走。”

盛見譽手搭在楚遂肩膀上,穩住已經有些搖晃的身子,他目光微斂:“門口被你踹暈的那位就是整個A市最好的外科醫生……徐識音,你確定要我這副不堪入目的樣子暴露在陌生人面前嗎?”

徐識音一頓,身形僵硬地走出了房間,他走得步伐很快,但沒有任何瀟灑之意,反倒每一步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沈重。

徐識音單膝蹲跪在地上輕輕推了推半昏厥的劉慕笙,語氣卑微低下:“抱歉,你還好嗎?求你幫忙看看見譽的傷。”

劉慕笙連軸轉了一天一宿,半點休息沒撈著,低血糖加上疼痛造成了短暫昏厥,被徐識音踹了幾腳後就爬不起來了。

他意識半昏半醒,方才房間裏發生的所有動靜都落在了他耳中,他卻毫無辦法,無力感在心中蔓延開,此時堆積成怒氣支著劉慕笙的意識讓他爬起來給了徐識音一巴掌。

劉慕笙動作遲緩,但徐識音沒有躲開,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客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巴掌用上了劉慕笙所有的力氣,他剛剛支起來的身子又趴在了地上,劉慕笙頭暈得厲害,像是有些脫力。

“見譽用碎鏡片往心口狠狠紮了一道,流了很多血,有些嚴重。”徐識音說著盛見譽傷勢的嚴重性,他頂著臉上的紅掌印將劉慕笙攙起來。

“給我拿支葡萄糖水,在臥室床頭櫃上的醫箱裏。”劉慕笙深吸了口氣,使喚起徐識音。

徐識音此時聽話得像條狗,劉慕笙生出一種他就是叫徐識音跪地上讓自己踹兩腳出氣徐識音都會照做的感覺來。

喝了葡萄糖水後稍微緩過來了些,劉慕笙看了眼徐識音,語氣厭惡:“你可以趕緊滾了。”

要不是想省著點力氣等會兒給盛見譽看傷勢,劉慕笙真的很想來對著徐識音來兩腳,媽的,他這輩子第一次見畜牲程度和石澤毅有得一拼的人。

說完劉慕笙沒管徐識音,他走進臥室然後啪得一下把門甩上,門栓自動落了鎖,劉慕笙看著趴在床沿神色蒼白虛弱的盛見譽,心疼至極。

劉慕笙一邊給他處理傷口,一邊一副不成器的語氣抱怨說:“盛見譽,把自己弄得狼狽成這副樣子,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盛見譽嗎?”

楚遂心疼地抱著盛見譽沒有落傷的那只手臂,他語氣不解:“舅舅想殺了你嗎?他怎麽會把你弄傷成這個樣子,他、他……”

“小遂,以後不要再在我面前提他了。”盛見譽語氣冷淡。

守在門外還一直沒走的徐識音聽到這句話後閉了閉眼睛,明亮的晨光從客廳緊閉的窗簾縫隙透進來,徐識音想起盛見譽不愛拉開窗簾的習慣,想起過往的種種點滴。

偏執和理智的情緒交戰,徐識音生生遏住瘋魔的愛意,狼狽地離開了這裏。

……

時間飛逝, A市的天氣無常,像是沒怎麽經歷秋季,就從末夏直接進入了冰寒的凜冬。

窗外飄起了雪,寒冷的霧氣模糊了窗戶,楚遂弄好墻上的掛飾後,在客廳擺弄起比他人還高的聖誕樹。

客廳裏柔色的燈光讓整個房間暖洋洋的,楚遂掂腳將發光的星星燈掛在華美的聖誕樹上,公寓裏充滿了溫馨的節日氣氛。

盛見譽昨晚通宵寫了曲稿,但改了幾版卻都不滿意,他揉了揉眉心,神色倦怠地仰躺在沙發上。

他一向生活地精致,就連房間裏的各樣裝飾造價都頗為高昂,楚遂畫畫的愛好也極為燒錢,盛見譽要養活兩個人,便開始瘋狂接一些作曲的私單。

他和楚遂的銀行賬戶其實早就解凍了,但他不想用那些會經過徐識音手的錢。他現在專輯是不能發的,音樂巡演也不能開,這些商業活動賺取的錢財都會直接歸給徐識音的公司,即使最後徐識音都會一分不少地打在他的賬戶上。

私單雖然來錢慢,但盛見譽身價高,收到的每一筆稿酬都不菲,倒也能養得起他們兩個人。

盛見譽在頭疼他靈感匱乏的瓶頸狀態,往常他會做一些刺激的、讓他極為感興趣的事情來激發靈感,但他現在對一切事物的欲望值都很低。

欲望和靈感是掛鉤的,他能感覺自己的創作一直在走下坡路,像是沒有靈魂一樣。

手上的稿子是陸皓宸公司的委托,歌詞寫得很有少年氣,但盛見譽譜曲時卻找不到那種年少春心萌動的悸然。

曲子半成品的手稿散在桌案上,楚遂放好聖誕樹下所有的禮物後跑了過來,他幫忙將盛見譽手稿都收起來,然後笑著說:“先不想你的稿子了,要去拆聖誕禮物嗎?”

盛見譽被楚遂連哄帶拽地拉到聖誕樹前,楚遂指著聖誕樹上最高最亮的那顆星星,問道:“要不要許願?”

“不許,反正最後還不是花我的錢買的聖誕禮物。”盛見譽逗了逗楚遂。

“不一定是要什麽聖誕禮物呀,你沒有什麽願望嗎?比如辦一場音樂會?比如和你想見的人看一場新年的煙花晚宴?”楚遂單純地發問,“說嘛,說不定就實現了呢。”

楚遂那雙烏亮黑邃的大眼睛眨呀眨,盛見譽自然能一眼窺出他的小心思。

盛見譽閉上眼睛許了個願,然後笑著問鬧他的楚遂:“說吧,給我準備了什麽驚喜的聖誕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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