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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正文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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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正文ending)

紀年二十四年小滿,芍藥滿城,將破敗的城市襯托的給外荒涼。

一個月之後,城中慢慢恢覆了之前繁華的樣子。

“嫂嫂,你是打算……”蘇喻墨看著跪在眼前的陳蘭嵐,“先起身吧。”

陳蘭嵐站起身來,低著頭,掩藏在陰影的眼眸裏面帶著細碎的淚光:“我打算去游歷列國。”

蘇喻墨知道她是什麽意思,低聲道:“抱歉,我當時也不知道這……”

陳蘭嵐擡頭,擺了擺手道:“沒事,沒事。對了,我有喜了,太醫說是兩個。”

蘇喻墨點了點頭:“恭喜!”

陳蘭嵐略帶一點遲疑道:“我想,等孩子生下來之後,養在你和雋永膝下。”

蘇喻墨也遲疑了:“這,不太好吧。”

陳蘭嵐輕松一笑道:“我身邊就只剩下年年了,帶著年年出去都已經夠難管了,要是再生下來兩個兒子,豈不是要累死啦!而且你們膝下也沒有親生的。”

蘇喻墨道:“嫂嫂,常回來,大燕永遠站在你身後。”

陳蘭嵐眼裏泛了些淚光,“嗯。”

她身後,是整個大燕。

她以為,蘇扶走了之後,她就只是陳家女了,畢竟在蘇扶打算發動兵變之前,他就已經簽了和離書,所有的家財,都留給了她。

或許,這也是皇室的悲哀吧。

她的淚水早在蘇扶倒進她懷裏的那一秒就哭幹了。

蘇扶說過,不喜歡看她哭。所以她最後微笑著,埋葬了一段愛戀。

半月之後,墨疏桐應邀去了江家,江秋凝本來以為自己邀請的是一個人,結果來的卻是兩個人。

“陛,陛,陛,陛下?”江秋凝看著出現在自家門口的蘇喻墨,連說話都結巴了。

墨疏桐微笑著解圍道:“沒事,現在還是叫他禦王吧,還沒到叫陛下的時候。”

江秋凝強裝鎮定,不過三秒,就拉著墨疏桐在一旁小聲問道:“陛下現在不應該很忙嗎?怎麽有空來我這裏?”

墨疏桐拍了拍江秋凝的手背,壓低聲音道:“登基大典在即,他來表示一下心意,以示對江家的感謝。”

當時謝城的軍隊能夠及時得到消息趕過來,少不了江家的助力,在火海之中。

同樣的,禁林軍能夠及時聽命抵擋蘇扶也是靠著江家,葉家的人脈和權勢。

看起來兩家明面上什麽都沒有幹,背地裏和其他家族的明爭暗鬥一點都沒有少。

都是一些暗地裏面的事情,不值得拉上臺面來講,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而皇後怎麽染上疫病的呢?

蘇喻墨事後查清楚了,早在疫病開始之前,在沿海邊境就已經開始了,只不過範圍尚小,而且究其根本,沿海常年與外界通商,誰又知道到底是哪一個開始的呢?

而在他們不留心的時候,外商入境了,對於外商來說沒什麽的病,對於內地的人卻是致命的。

外商進貢的美輪美奐的葡萄,哈密瓜,等許多東西,蘇陌陽都是先送到謝沫那裏,謝沫挑完之後才是他挑,剩下的再分給其他妃嬪。

因此,後宮也有許多妃嬪和宮女染病身亡。

可是又有誰會在乎呢?

在那個時候,人命值幾個錢?階級是幾乎不可能跨越的。

主子命是金貴的,奴才命就不一定了。[註]

“你之前要問我關於東疆的事情,我現在可以一一告訴你了。”墨疏桐看向江秋凝。

江秋凝很快進入狀態問道:“東疆為什麽那麽崇敬國主和優伶啊?”

墨疏桐想一想,回答道:“國主對於他們來說,就像是一種象征吧,是一種不可替代的信仰,也是一種傳承吧。

“而優伶在東疆人民心裏面,不像是大燕,可能就是會與青樓和一些不好的事情聯系在一起。

“東疆的優伶,要成為一個優伶,不僅僅只是一張臉皮便可以,要成角,先要去練,一天要花費數十個時辰,去記誦詞,去體悟其中情感。而能夠去祭天表演的,不僅僅要名氣,還要品德,要紮實的基本功,和良好的心態。

“對於東疆人來說,優伶更像是一個媒介,通過他們的舞姿,歌聲,戲曲,故事來與吸引神明,與神明交流,祈求來年風調雨順,又祈求子子孫孫平平安安。”

江秋凝手中的筆寫得飛快,而墨疏桐也很耐心的回答著他的問題。

蘇喻墨則是坐在一旁,半撐著頭,慢慢睡著了。

他忙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抽出空來,陪墨疏桐走這一遭。

墨疏桐看見了也只是笑了笑,然後主動讓蘇喻墨靠著自己睡,他知道,清淮很累。

最後墨疏桐用著極輕極輕的聲音道:“他累了,沒事,如果有機會,不如親自去東疆逛一圈,或許可以知道的更加全面。”

江秋凝悄無聲息的點頭道:“好。”

這個時候,墨疏桐順便說了一句:“我其實叫墨疏桐,你應該知道吧。”

下一秒,江秋凝的筆掉在了地上,飛濺出來了一滴墨水到蘇喻墨臉上。

蘇喻墨不悅的睜開眼睛,卻又看見墨疏桐含笑地拿著帕子擦自己的臉。

蘇喻墨沈聲問道:“怎麽了?”

與此同時,江秋凝不可思議的聲音傳了過來:“你是東疆國主!”

“!!!”江秋凝眼睛都瞪大了。

蘇喻墨捂住墨疏桐的耳朵,等江秋凝的聲音停下來了之後,才開口道:“對,我未來的皇後,是東疆國主,屆時會在登基大典的時候昭告天下。東疆和大燕兩國敦睦邦交,結萬世友好。”

江秋凝石化了,原來,就他一個普通人嗎?

六月中旬,諸事皆宜。

墨疏桐站在蘇喻墨身前,親手幫蘇喻墨整理著衣冠。

一邊整理,一邊還要嘖嘖讚嘆:“怎麽穿明黃色的這麽好看呢?我以前怎麽都不知道呢?”

蘇喻墨滿眼溫柔地道:“現在知道了不就行了。”

說著,把最後一件外袍披在了墨疏桐身上。

墨疏桐一楞,他又不是沒有穿過明黃色的衣服,他個人感覺是沒有自己穿其他顏色的衣服好看。

下一刻,蘇喻墨的頭靠在了他的肩上,聲音低沈:“你穿好看,比我更好看。”

墨疏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行了行了還自卑了不成?”

說著,想要順手解下身上的外袍,卻被蘇喻墨一手摁住不讓解開。

蘇喻墨將墨疏桐攬入懷中,“想看你登基時候的樣子。”

墨疏桐怔楞了,他登基的時候?蘇喻墨是說,周身空無一人,獨自一人一步一階的踏上高臺,俯瞰眾生卻只有寂寞的感覺,那個時候的自己嗎?

墨疏桐搖頭:“不行,那個時候的我不好看。”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生氣。

蘇喻墨輕聲道:“知道那個時候的雋永是獨自一個人踏上高臺的,很孤單,而且我那個時候還不在你身旁,所以想要回去,最起碼站在臺下,迎接你,迎接我們的新國主大人。”

這是他聽一個東疆宮裏面資歷最年長的公公說的。

墨疏桐感覺心裏面塌下去了一塊,他這半個月樂意住在宮裏面,最大的原因就是不想蘇喻墨像當時的自己一樣,下了高臺,一頂小轎回了宮,就成了新的國主。

他要蘇喻墨風風光光的,走在人聲鼎沸最起碼有他在一旁陪伴的路上,登上高臺。

墨疏桐擡手,撫上蘇喻墨的眉骨,“怎麽越來越像一個皇帝?真好看。”就算是國主,也是要無情無意。也會慢慢變得疏離,難以接近,充滿猜忌。

在那個時候,蘇喻墨闖入了他的生活裏面,用著獨有的方式,讓他卸下心防。

蘇喻墨無所顧忌道:“都是你的!”

墨疏桐被逗笑了,擡手壓下了蘇喻墨的頭,輕吻過去。

“行,我的。”

兩個無情的帝王相遇在一起,卻是喚起了彼此最溫柔的樣子。

無情又多情。

蘇喻墨也登上了高臺。

大燕的高臺也很高,而且還在一座山上面。

人群浩浩蕩蕩。

最後一段路,蘇喻墨難得徘徊疑惑了一瞬,他有一點迷茫,當初每一任帝王都是這樣過來的嗎?應該是吧。

蘇喻墨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的人,他看見墨疏桐含笑的眼眸。看見了蘇寧興奮的拉住聞霜起的手,舉起來讓他能夠看見。看見了謝城欣慰地攬著蘇樂錫,看見了蘇扶輕手輕腳地護著陳蘭嵐,然後一同對自己低頭示意。自己母後站在人群最喧囂的地方,滿眼柔情。

他突然就不迷茫了。

所愛在身旁,而家人也在。

香灰一點一點燒盡,煙霧繚繞間,他叩首長拜,祈問神明。

“禮成!”一道尖細的聲音伴隨著一道酷似墨疏桐的聲音一同響在了他耳邊。

“但願你能夠管理好。”

一個時代要落幕了。

蘇喻墨走下高臺,身上已經有了不怒自威的帝王之相。

可是當他看見了墨疏桐,與墨疏桐對視,他便是滿眼柔情。

他終於配得上他的雋永了。

他的帝王之路沒有孤單,所以他想,如果有朝一日,能夠像話本一樣回到前朝,他一定要讓雋永也走的沸沸揚揚,不再孤單一個人。

蘇喻墨主動走向墨疏桐,牽起墨疏桐的手,“這位是東疆國主,墨疏桐,也是我未來的皇後。同樣的,我也會時常陪他回東疆,因為我會是東疆的王後!”說得還怪驕傲的。

此後東疆和大燕修萬事之好,兩國共同繁榮,也算是一件大好事。

大燕的人從開始的不認可,到之後,像大梁當初一樣,傳為佳話。

其中也少不了三皇子,睿王殿下的佳話。

永寧元年,睿王殿下和新任聞家家主成親。

喜結連理。

紀年已經過去了。

這個時代已經落幕了。

下一時代剛剛開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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