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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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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信

和蘇喻墨想象的墨疏桐收到信的樣子差不多,但是又差很多。

墨疏桐停留在了原地很久,在收到蘇喻墨的信之前,他都不知道應該先幹什麽好,他想回到東疆,想去蘇喻墨身旁,想給蘇寧補生辰。

想帶著唐靳回家。

墨疏桐放任自己頹廢,直到胤與來敲門,“國主,來信了。”

聽到聲音,墨疏桐第一反應是什麽?外面有什麽動靜傳了過來?然後聲音才慢慢傳進他的耳朵裏面。

墨疏桐這幾天一直窩在床的角落裏面,看著窗戶外面的樹,看著看著就會睡著。睡著了之後再起來,依舊是盯著樹看,胤與進來把一日三餐放到桌子上面,過了許久,墨疏桐才會去吃一點。

很快又窩回了原地,沒有其他的原因,僅僅是因為他需要讓自己恢覆一下,用這種方式。

墨疏桐起身,就著屋子裏面放著的水,一把潑到自己的臉上,借此讓自己清醒清醒,道:“進來吧,胤與。”

胤與推開門的時候,墨疏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水,把用完的手帕疊好,放回桌子上面,等一下再叫人去洗一下。

胤與把信筒遞給了墨疏桐,道:“國主,給,今天剛到的。”

墨疏桐接過信筒,終於把壓在心裏面的那些情緒全部的散開來了,笑著道:“你先出去收拾東西吧,差不多帶著你唐靳哥哥回家了,之後你就先去你姐姐那邊,行嗎?”

在墨疏桐當上國主之前,胤與是很親近墨疏桐的,之後,墨疏桐當上了國主,胤與其實是很敬畏墨疏桐的,但是墨疏桐還是那個溫溫柔柔的樣子,讓他感覺到了熟悉。

於是,胤與大著膽子,道:“不了,我陪著您身邊吧!”

墨疏桐走過去,摸了摸胤與的頭,道:“不怕嗎?”

胤與不解的問道:“怕什麽?”

墨疏桐抿了一下嘴唇,心道:因為我,唐靳都死掉了,舅父也死掉了,父王也死掉了,還不覺得我是一個災星嗎?

但是這些墨疏桐也不想和胤與講,只道:“既然你想要跟著,那便跟著吧。”

說罷,胤與退了出去,墨疏桐拿起一旁胤與一切帶過來的小刻刀,打開了信筒。

從裏面掉出來了一卷卷好了的信和一片樹葉。

墨疏桐先拿起來樹葉看了看,上面的字已經有一點不清楚了,但是墨疏桐還是看出來了蘇喻墨寫的是什麽。

“與伊人同過初春。”

原來不知不覺間,初春到了,阿寧和清淮的生辰是徹底錯過了,也不知道相隔甚遠的阿寧怎麽樣了?

信倒是和平常的無二樣,墨疏桐想,蘇喻墨做的決定都好,而自己最近經歷的事情,之後見到了蘇喻墨之後再說吧,信裏面就不過多贅述了。

墨疏桐在抒發了自己同樣的思念之後寫道:近日經歷了許多事情,待我與唐靳一同回家,好生安葬了舅父和唐靳之後,再親自告訴你。

而還有兩封信,墨疏桐至今都不是很敢看,因為,那是念歸景和林驚涔各自留下的信。

日子又是趕路,墨疏桐是逐漸適應了在馬車上面的生活了,不在會坐個馬車都上吐下瀉的,好不安生。

來時,只有三個人,回去的時候多了幾個人,都是念歸一氏私養的家將裏面的頭頭,還有那個孩子。

走前,墨疏桐還問了念瑜一句:“這個小孩子怎麽還要帶上?”

念瑜恭恭敬敬的道:“那是前主人收養的孩子,叫林景,是一個男孩子,前主人希望您可以替他養養著,如果不行的話……”

不等念瑜說完,林景已經被墨疏桐抱了起來,單手抱起來了。墨疏桐仔仔細細的看了一圈手裏面抱著的孩子,五六歲的樣子,眼睛大大的,兩頰上面還有很多的肉肉,還不認生。

墨疏桐空出來的那只手牽著林景的小肉手,道:“我養,不過為什麽他挑了這麽一個小孩啊?”

念瑜本來還想說,如果不願意,屬下也可以暫時幫忙養一下,然後找一下下家,畢竟是前主人找了好久才收養的孩子。不過既然國主都一口應下了,那也就沒他什麽事情了。

念瑜道:“不知,不過,前主人以前好像提過一句,這個小孩長得有一點像一個人小時候。”

墨疏桐好奇的道:“誰?”

念瑜低聲道:“墨予刑。”

怎麽說,墨疏桐楞住了,他是知道過去的事情,而且看了念歸景留下的信,也知道墨予刑對於林驚涔意味著什麽。

所以,林驚涔在很早的時候就知道了自己對墨予刑的心意?而且很早就陷入了自責之中,而念歸景留下的信和原諒則是徹底激化了林驚涔心裏面的自責。

墨疏桐真的不敢看林驚涔留下的信了。

這個時候,林景抱著墨疏桐的脖頸,聲音軟軟糯糯的在墨疏桐的耳邊喊道:“爹爹!”

聽到小孩子這樣子叫自己,墨疏桐冷著臉問念瑜道:“平時這個孩子叫舅父叫什麽?”

念瑜抖了一下,憋著笑意道:“舅爺爺。”

墨疏桐的臉色才算好了一點,要是也叫爹爹,就不知道到底是誰占誰的便宜了。

反正不管是誰占誰的便宜,都是一陣笑料。

回到了東疆,他們先去了雅安城,去找餘鳶,說了一句。

墨疏桐暴露了身份,自然是引得各種人圍觀,但是這些都不重要。

一進墨疏鈺他們住的地方,墨疏桐就急切的同前來接見的墨疏鈺道:“哥,唐靳去世了。”

墨疏鈺楞住了,唐靳他是認識的,才剛分開沒半年吧,怎麽就突然沒了呢?

他們兩個人認識主要還是胤與和唐靳認識,在墨疏桐和蘇喻墨回大燕的京綾之後,就一直和胤與一起住在了墨疏鈺家裏面,墨疏鈺倒是也沒什麽意見,畢竟人家小夥子挺能幹的。

他還指望著這次唐靳,他和餘鳶剛好能把找好的姑娘介紹給唐靳。

所以一聽到墨疏桐來了,那叫一個開心的迎接,一方面是自己的弟弟來了,另一方面是墨疏桐來了不就意味著唐靳也回來了麽。

但是,這一次,算什麽?他知道,餘鳶也想唐靳和胤與了。

所以,墨疏鈺把餘鳶叫了出來,出來之前,和墨疏桐道:“弟弟,你說話記得委婉一點。”

墨疏桐“嗯”了一下。

看到餘鳶,墨疏桐知道了為什麽哥叫他委婉一點,因為,餘鳶懷孕了。所以一出來,墨疏鈺自己可以站著,但是一定要讓餘鳶坐著。

雖然餘鳶懷孕之前墨疏鈺也是這樣子做得。

墨疏桐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了,但是餘鳶先開口了:“胤與和唐靳呢?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墨疏桐看了一眼墨疏鈺,然後笑著道:“他們兩個啊!估計還要過幾天才會回來,我就是先來看看你和我哥的。”

墨疏鈺略帶一些吃驚的看著墨疏桐,一起道:“對啊,我都和你說了,你還不信我!”

餘鳶抱歉的沖墨疏鈺一笑。然後被墨疏鈺輕輕的點了一下臉。

墨疏桐喝了一口墨疏鈺準備的茶,裝似無意的問了一句:“唐靳有沒有和你們講過他的故鄉啊?”

墨疏鈺自然是知道墨疏桐問這個做什麽,所以他並沒有回答,反而是餘鳶沈思了片刻,遲疑的道:“這個嗎?唐靳倒是和我講過,他有記憶以來,身處的第一個地方是泠東。我估摸著應該就是那裏了。”

墨疏桐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和餘鳶還有墨疏鈺拉了幾句家常。

最後,墨疏桐沖著墨疏鈺笑了笑,很快就告辭了,甚至都沒有讓胤與看他自己的姐姐。

胤與年齡尚小,心裏面藏不住事情,現在餘鳶懷著孕,不適合情緒又大的波動。

馬車上面的氣氛不在和以前一樣輕松愉快了,這一次,墨疏桐不知道是自己長大的更多一點還是胤與長大的更多一點,之後,胤與臉上開始藏得住事情了。

泠東離雅安不遠,但是也絕對不近,天氣還沒有回暖,出發之前還單獨處理了一下,現在馬車後面才沒有異味,才能夠完完整整的回到泠東。

葬禮也沒要大張旗鼓,來的人基本都是認識唐靳的,現在可以來的。

選在了泠東城旁的一片城郊,安靜,風景宜人。

姚青和王淩也來了,不過兩個人僅僅是尷尬的相視一眼,就沒有在有什麽下一步的舉動了。

墨疏桐在一旁都能感覺到兩個人之間想要說話,接近對方,但是又不敢的心情。

墨疏桐只能在結束了之後單獨找姚青問道:“你們這是打算怎麽著?就發了一次狠話,兩個人就僵持成這樣子了?”

姚青倒還是無所謂的道:“等我把醉生夢死發揚光大了之後,高低得把王西遲再追回來,你放心!”

有這句話保證,墨疏桐有什麽不放心的呢?

倒是王淩那邊,墨疏桐一回到泠東就聽說了,王家的小公子支棱起來了,接手了家裏面的產業,搞得有模有樣的,充分展現了遺傳的商業眼光。

墨疏桐也不避諱,找完姚青就找王淩,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和姚青之後是打算……”

王淩確實成熟了不少,最明顯的就是原本臉上的嬰兒肥徹底消失了,整個人看起來終於和年齡相匹配起來了,穿戴上面也少了許多裝飾品。

但是還是有一個殘留的裝飾品,姚青的香囊,他一直掛到現在。

王淩語氣堅定的告訴墨疏桐,“只要我憑本事管理好了王家,我就不信父親還能拆散我們!”

對此,墨疏桐只能默默的送出久久的祝福。

隔天,就是林驚涔下葬。

全程沒有別人,只有墨疏桐。沒有莊嚴肅穆,墨疏桐就站在林驚涔的墓前,展開了留下的那封信。

上面只有寥寥幾句話。

“對不起,雋永。”

“雋永,你不用原諒我,不需要。”

“雋永,再見。”

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解釋,卻什麽都告訴了墨疏桐。

很多時候,一句“對不起”,真的比千言萬語都管用。而很多時候,所求的不過就是一個道歉就夠了,之前所受的委屈真的是可以一筆勾銷的。

道歉雖輕,可及時的有用。

墨疏桐那一天沒有哭,他只是突然突然特別特別的想要在蘇喻墨身旁,在他身旁,自己似乎才可以放肆的宣洩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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