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錦心嗯了一聲，靜靜地看著他。

沈默了好久，高雲啟才盯著她的神色，試探性地開口“錦心，你知道嗎？你這樣做，相當於是跟你爸搶生意。”

葉錦心冷嗤“我說了，他不是我爸。”

“錦心……..”

“你別再說了，我恨他！他只是我以前的爸爸，現在和以後，我都不會再認他了。”

高雲啟無奈地低嘆一聲，他不知道事情前後原委，也就不知道怎麽去勸她。

“雲啟。”女孩擡起眸子定定地看著他“你放手做吧，我相信你，而且，我也一定會幫你。”

高雲啟猶豫了會兒，囁喏著說“我們真的要跟霍氏搶生意嗎？”

葉錦心眸子閃了閃，聲音清冽“怎麽能說是搶生意呢，我們給出的底價比他們合理，別人願意跟我們合作，這是公平往來，我們沒有任何錯。”

高雲啟看著她那雙靈澈的眼睛，明明跟以前一樣，還是像只安靜的兔子那樣溫純無害，但，裏面閃爍的果斷和堅決，已經亮著無比耀眼的光彩。

在最後一刻，高雲啟不由得在心底感嘆“到底還是霍廷東養出來的孩子啊，就是兔子牙，亮出來，也比一般人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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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母的各種逼迫下，霍廷東還是去了那個心理醫生那兒。

醫生是個中年的男人，鼻子上駕著一副金絲邊眼睛，下巴上有點小胡子，一身黑色西裝比他穿的還要板直，眼神銳利地像狐貍，這讓他看著像是商界的精英，而不是醫生，西裝外面，套了件白大褂，左胸口上掛著一個工作牌，寫著他的名字，陸晉華。

“霍先生，你好。”

一看到霍廷東踏入，陸晉華就連忙從桌子邊上起身伸出手。

霍廷東禮貌性地跟他握了握手。

陸晉華揚了揚手說“請坐吧。”

霍廷東把大衣下擺的扣子解下來兩顆坐下。

“霍先生。”陸晉華看著他眼底的淺淡的青紫說“你最近是在長期酗酒嗎？”

霍廷東沈默著，手指不耐煩的敲了敲桌面“不是心理醫生嗎？為什麽要問這個？”

陸晉華笑了笑“那不問這個，我們換個話題，您最近是在長期做噩夢嗎？”

霍廷東敲擊桌面的手指頓住，好半響才微微點了點頭。

“那介意告訴我夢裏的內容嗎？”

房間的氛圍很好，手邊的有不知名的香料在散發著凝神的清香，很容易讓人放松心情。

不自覺地，霍廷東就把話說出來了。

“也不能說是噩夢。”

有葉錦心的夢，怎麽能說是噩夢。

“會每天夢見一只殘缺的手，也會夢見她，她會哭著問我，為什麽我死了，你還讓我的身體…..身體不完整。”

“她？她是誰？”

“我女兒。”

“你現在覺得……她死了嗎？”

霍廷東閉上眼睛“我不知道。但是……我身邊所有人都告訴我說，她已經死了。”

“那你自己呢。”

霍廷東聲音上揚“我說了，我不知道。”

“不，你應該知道的。”陸晉華近乎殘忍地說“如果你不知道，你就不會做這樣的夢。”

霍廷東崩潰地長吐出一口氣，眼底一片赤紅。

陸晉華搖搖頭。

“你就沒想過，她既然已經走了，那就應該給她一個好的安息，比如，給她做個衣冠冢什麽的。”

陸晉華在之前就已經了解了，葉錦心是喪身大海，並且，沒有找到屍首。

霍廷東喉結滾了兩下聲音低沈“不需要…..我已經讓人把她寫進霍家的族譜。”

“可是沒有一個送別儀式，她的那些好朋友也會……”

“我說了，不需要！”霍廷東忽然情緒失控，近乎嘶吼著說出這句話。

看到他額角的青筋，陸晉華慌忙閉嘴保命。

“你別激動。”

好久，醫生才敢怯怯懦懦說出這麽句話。

“霍先生，我只是覺得，死者已逝，你的人生還需要向前走，要知道…….”

“呵。”霍廷東冷笑著打斷他“陸先生不是一等級別的心理醫生嗎？，一等級別，會說的話，就這些了嗎？”

陸晉華苦笑“我會說的還有很多，只是覺得，您應該不會配合。”

“你也覺得我心裏有病？”

“明確的說，霍先生，您現在有嚴重的抑郁傾向，再加上你現在長期酗酒，很容易就會向自虐的方向發展。”

“那最後我會自殺嗎？”霍廷東驀地張口。

陸晉華擡頭看到他眼睛裏一閃而過的不顧一切的絕決，心驀然一寒。

“霍先生。”陸晉華忽然岔開話題“你知道，世界上有一種羊脂白玉叫綠炔嗎？”

霍廷東有點不耐煩地低下頭整了整襯衫袖口說“不知道。”

陸晉華吐了口氣說“綠炔是古時給那些殘疾的貴胄皇親下葬時的陪葬品，傳說，只要把綠炔放在主人受傷或者殘缺的部位，那麽在死後，他們的身體，就會恢覆完整。”

陸晉華頓了頓，看著他的眼睛繼續道“你剛才說，老是會夢見一只殘缺的手，不妨就去找一找這個綠炔吧，或許，他能幫你讓殘缺的靈魂變得完整。”

霍廷東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睛裏搖擺不定的光，卻異常明顯地刻畫了他正鮮活跳動的心。

綠炔，可以讓那丫頭的手，變得完整嗎？

正沈思，霍廷東大衣口袋裏的手機忽然嗡嗡嗡震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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