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夜，只有鐘表的滴答聲在空氣中回蕩。

空曠到寂寥的客廳，彌漫著濃濃的酒氣和嗆鼻的煙草味。

各種紅酒和啤酒的瓶子橫七豎八地散落在客廳各處，茶幾上的煙灰缸裏，已經積起一層厚厚的煙灰。

霍廷東倒在沙發上，眉頭緊蹙地睡著。

粗重的呼吸和不斷起伏的胸膛說明，他睡的相當不安穩。

忽然墻上的掛鐘整點響起“鐺”的一聲報時，男人猛地驚醒，半支起身子，從旁邊的書桌上嘩啦啦拿起好幾瓶子藥，倒在手心裏，也不看是多少，就囫圇倒進嘴裏咽了。

吃完就立刻閉上眼睛，強迫著自己進入那並不安穩的睡眠中。

就算是噩夢連篇，也好過眼神空洞地獨坐著思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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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哪個沒有眼力見兒的，把葉錦心墜海的消息傳到了霍母的耳中，老太太一聽，心痛到差點昏厥過去，但是又一聽說是霍廷東給葉錦心打了一槍才讓她不慎墜海，馬上，熊熊的怒火，就暫時壓制了心痛。

老太太連夜買了飛機票，殺到了霍宅。

老太太殺伐決斷了一輩子，到老心態還是硬朗。她是葉錦心的奶奶，是那丫頭唯一的親人，霍廷東這個沒良心的傷害她，她就應該替她報仇！

霍母趕到的時候，正是早上六點多鐘，她沒通知任何人，連霍廷東也沒告訴。

因為她手裏有霍宅的鑰匙，所以直接打開就進到了霍廷東的臥室抓人。

一進房間她就被嗆了一口，房間裏到處散不掉的煙酒氣息。

本來想見面什麽都不說，先給他一棍子。

但是當她看到倒在床上的那個好像失了魂的人時，滿腔的怒火，頓時化作了無法言說的心痛。

霍廷東赤裸著上半身躺在床上，可能是過度的飲酒，眼角下半部分一片青紫，唇失血異常慘白，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讓他看起來頹廢又狼狽。

霍母所有的話，都噎在了喉嚨口，只能眼角含淚地站在旁邊看著他，不住地搖頭喃喃“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可能是本能的防範意識，霍廷東很快就意識到了房間裏有人，他本來就是淺睡，所以緩緩地睜開眼睛。

當撐起胳膊看到是霍母時，淡淡地說了一句“媽，你怎麽來了？”

霍母用手裏的紅木手杖敲了敲地板“你說我怎麽來了？我替那個苦命的丫頭報仇來了。”

霍廷東眼裏倏地閃過銳痛，但很快又恢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赤裸著上半身從床上起來，在衣櫃裏拿出一件襯衫說“媽，您先在這兒坐會兒，我去淋浴。”

說完就拿起衣服進了浴室。

霍母搖搖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不到十分鐘，霍廷東就從浴室出來了。

簡直如換了個人一般。

胡子刮得幹幹凈凈，衣服整潔板直，修裁良好的意大利西裝將他挺拔的身姿沈得高貴英氣。

堅毅的臉上除了眼底的一點青紫外，仍然是那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霍氏總裁霍廷東。

“媽。”霍廷東用鋥亮的皮鞋跺了跺地板，隨口說“今天我可能不能陪您了，公司上海分部在樓盤開發方面出了點問題，我還要去具體看一下，如果您覺得無聊的話，我可以打電話給周浩，讓他開車來陪您逛逛。”

霍母搖搖頭，猶豫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你這麽死撐著，身體受的住嗎？”

人前光鮮亮麗，人後醉生夢死。

這種自我壓抑和自我欺騙，是對心理上絕對的摧殘。

霍廷東楞了下，嗤笑一聲低語“我沒有死撐著，我是.......只能這麽過了。”

霍母沈重地嘆口氣“我知道宋城有個心理醫生很有名，今天我去幫你預約一下吧。”

“再說吧。”霍廷東低頭整了整襯衫袖口說“待會兒家裏會來保潔，您要是覺得待得不舒服，可以上樓.......除了錦心的房間，您隨意找個都能休息。”

“廷東啊。”霍母神色凝重地說“那丫頭......那丫頭已經走了這麽久了，你為什麽沒給她舉辦個像樣的送別儀式啊。”

說著說著，老人也忍不住嗚咽了，聲音沙啞著繼續說“我們錦心還這麽年輕，她活的時候這麽辛苦，就應該風風光光地走！她是我們霍家人，就該讓她入了咱們霍家的陵區，你就不用管了，一會兒我就通知.........”

“媽。”霍廷東打斷她“不用準備什麽送別儀式，葉錦心沒死。”

霍母心中猛地一痛，長嘆一聲說“你又是何苦啊，那丫頭要是在天上.........”

“別說了！”霍廷東倏地聲音拔高著低吼“我說過了，她沒死！她現在只是暫時失蹤了，很快，很快，我就能把她找到了！”

霍母看著他眼睛裏的痛苦和掙紮，無奈地垂下眼睛說“好好好，入族陵的事，我就先不提了。全看你自己的安排，廷東，我只希望你能趕快走出來。我已經老了，在受不起什麽風波了。”

看到霍母頭上的白發，霍廷東眼眶一熱，哽著嗓子道“媽，錦心的事兒........”

“好了。”霍母打斷他“你先去上班吧，我來的匆忙，現在也有點累了，我去上樓休息。”

霍廷東沈沈地嗯了一聲，轉身走出去。

霍母在沙發上坐了會兒，又走到餐桌旁。

餐桌上還有霍廷東昨晚沒收拾的晚飯。

兩把椅子，兩副餐具。

還有一碗擺放的整整齊齊，上面堆了各種肉食的米飯。

那是霍廷東給葉錦心夾得飯菜，全是她喜歡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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