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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過去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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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過去詛咒

Chapter 11. 被過去詛咒

當晚,哈利來到三樓的辦公室,敲了敲門,門自動打開了。

黑魔法防禦術教授辦公室的墻壁上掛著兩幅顯眼的金紅色的旗幟,足見主人對格蘭芬多學院的喜愛。旗幟下有個五鬥櫃,櫃子頂端放著兩枚黑魔法探測器,一筐魔法煙火,和一支做成鹿角形狀的寵物磨牙棒(當然這東西哈利並不認識)。房間一側裏停著一輛巨大的摩托車,哈利小時候在街頭流浪時認識這種麻瓜交通工具。

一張辦公桌,桌上散亂堆著幾沓學生的論文。另有一個相框,哈利看不到正面的照片,只覺得這相框有點眼熟。桌子後面不起眼的角落裏有個銀白色籠子裏,裏面居然裝著一只攝魂怪。哈利認出來籠子上纏繞的銀白色光芒是守護神的力量,布萊克教授靠這個困住了這種黑暗生物。

“那是給五年級的同學們準備的。”西裏斯從裏間出來,發現哈利在看,就不冷不熱地說,“守護神咒也需要早點學會,免得遇到食死徒帶著攝魂怪襲擊,他們沒辦法抵抗。”

“你在課堂上那一套理論,都誰教你的?是不是Voldemort那個混蛋?你還真信他說的?”

“……”哈利沈默。

“鄧布利多教授還說是他強迫你。所以他有嗎?還是你自願的?”

“……”哈利覺得自己也並沒有被逼迫,父親的命令,他確實是自願遵從的。他默認了。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追隨他?”

“……”哈利覺得這問題沒法回答。

面對之後很多質問,哈利大多數時候保持了沈默,西裏斯則越發激動。而房間角落那個籠子,守護神魔法悄然裂開了。那只攝魂怪的力量從破裂的籠子中透了出來,房間裏的溫度在緩緩下降,在場兩個人卻都沒發現。

“鄧布利多說你可以被拯救,他是不是看走眼了?”西裏斯的話裏混雜著生氣和失望的情緒,“你知道這場戰爭,食死徒害死了多少人嗎?”

“……對不起。”死了多少人,這個哈利還真知道。他從來不希望看到那些人死去,可是父親……父親需要他們去死。哈利一直都在努力做個好孩子。

“這根本不是對不起的問題!”西裏斯的情緒激動,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相框,把它翻過來正對著哈利,“你還記得他嗎?”

哈利這才認出來,照片上四個人,正是劫盜者四人組。那是他們年輕的時候,還穿著霍格沃茨的校服的合影,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

“這是萊姆斯的遺物,我從他遇害的現場撿回來的。我想你應該是見過的?”

“我想把彼得撕掉,那只耗子,叛徒,根本不配出現在這裏面。但是我又不忍破壞萊姆斯留下的東西。只有把他留在這裏日日提醒我,食死徒,背叛者,是多麽可憎的存在。”

他們兩人同時想起了萊姆斯·盧平家的那個場景,那個晚上。

“孩子,你多大?”記憶中的狼人目標說。哈利在回憶中,看到了萊姆斯·盧平眼中關切的神色。哈利在這次回憶時才意識到,原來他當時是關心自己的。而那時的自己毫無遲疑的殺死了他。哈利的心揪著痛了一下。那個人影淹沒在一道綠光中。

然後他仿佛聽到父親的聲音:“你最好讓自己有點用。”

然後仍然是父親的聲音:“做的不錯。多來幾次就習慣了。”那個聲音越發清晰起來。

這情況不對勁,哈利向房間一角望去,籠子上的守護魔法的銀白色光芒已經極為暗淡,那只攝魂怪眼看著就要跑出來了。

哈利立刻意識到,守護神的魔力,本就是由快樂幸福等正面情感維持的,西裏斯心情波動當然會影響到攝魂怪籠子的禁制。哈利覺得自己還是不要貿然用魔法殺死攝魂怪,暴露了無杖魔法的事一定會失去自由。

然而,戰機一旦貽誤,也許就再也不會有了。可能不管在哪個平行宇宙,攝魂怪都是哈利會怕的東西吧……當他稍後終於發現攝魂怪對自己影響極大時,已經根本無力再反抗。

眼下,他試圖告訴西裏斯要冷靜,西裏斯回頭看了一眼籠子,他激昂的情緒卻並不在這上面。

“攝魂怪不是你們黑巫師的天然同盟嗎,不是你喜歡的黑暗力量嗎,你怕什麽?”西裏斯粗重的喘著氣試圖冷靜,但根本冷靜不下來:“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了什麽嗎?我看到黑魔標記掛在天空,我的好友,的屍體,在他自己的房間裏。我,還有詹姆斯,我們去晚了,沒能救下他——沒能攔住你!”

“我看見了我的摯友死去的那一幕,而兇手現在就在我眼前!我卻還需要,他們還讓我保持冷靜!”他幾乎是在咆哮。

哈利聽到耳邊開始有各種回憶交錯的聲響——“小怪物趴好,別讓我說第二次。”他聽到幼時自己的慘叫,然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閉嘴,吵死了。”

哈利仿佛跌落進了記憶織成的無盡虛空,西裏斯的聲音從有點遠的地方傳來:“但是我又必須得冷靜是不是?你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你還是我的教子!我們之前一直……一直以為哈利死了,本來是我們對不起你,可是你,該死的你到底幹了什麽?!讓我們連好好補償你都做不到!”西裏斯抓住哈利的衣領把他拉起來,用力的搖晃。

“哈利,你到底幹了什麽啊……”西裏斯的聲音哽咽著,艱難的從喉頭發出來,“你殺他的時候,猶豫過嗎?你讓我怎麽原諒你?啊?”

“……”哈利無法回答。他被人抓著搖晃,全身沒有一點反抗的力氣。洶湧而來的回憶已經將他淹沒,哈利如溺水一樣呼吸困難。

“他也沒做錯什麽……”年幼的哈利看到別人的痛苦,會本能地同情。

“廢物。”父親嫌棄的聲音。

“做個乖孩子,我們都能省點事。”

“哈利,殺了他。”回憶的畫面逐漸清晰。

“哈利,動手。”哈利看到自己舉起了魔杖——Avada Kedavra。

“求你了,不要殺我。”“放了我們。”而哈利自己在木然的繼續手中的黑魔法實驗。

西裏斯放開哈利的衣領,把哈利扔開,他自己跌坐在旁邊的地上:“誰家還沒有幾個投靠黑暗的血緣關系?這個我有經驗,我全家都是食死徒,貝拉,你熟嗎?或者投靠黑暗的至交好友,彼得·佩地魯,你又認識嗎?他們是你的夥伴是嗎?”

回憶與現實交織在一起。他聽到西裏斯的憤怒的質問,又看到幼小的自己被塞進行李箱帶到陌生的地方。

他想起很多陌生的大人,他記得那很疼。

他想起他很餓,餓到全身無力眼前發黑,姨父只給他餵了一點牛奶。

“你就是個沒價值的廢物,邪惡的小怪物,連你的怪物爸媽也不要你!”

陌生人將煙頭按滅在他胳膊上。即使是回憶,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感也如此真實。

“你和別人是不一樣的知道嗎?你生來就是個小怪物,小怪物就是應該被這樣對待的。”他仿佛又看到了弗農姨父肥胖的身影。

“這小怪物還真是個小怪物,虐不死,多重的傷都能很快恢覆。這是魔法嗎?”是那些壞人的聲音。

在尖叫與痛苦中,他又聽到西裏斯的聲音:“詹姆心裏比我更難受。他不肯說,但我看得出來。你說我們到底該怎麽對待你?你不過是另一個彼得,我是不是應該這樣勸他?你知道詹姆斯每天在做什麽嗎,他在保護別人,他,一直以來,冒著生命危險,奮戰在對抗食死徒的第一線!你何德何能,他為什麽要因為你這麽痛苦?我是不是應該勸他清醒點,有些所謂的親人,根本就不可救藥?你是不是就應該和貝拉他們一起爛在阿茲卡班,或者被攝魂怪吻了才是應得的?”

這話才讓西裏斯想起了,他身後還真有一只咄咄逼人的攝魂怪。他方才在洶湧的憤怒情緒中幾乎忘記了這件事。

攝魂怪不知何時已跑了出來,長而襤褸的衣袍飄在空中,如同陰雨天裏不散的愁雲。

它早已吸光了這間辦公室內為數不多的正面情緒,卻還是饑餓難耐,更加貪婪的想要吸取一些靈魂來填飽肚子。

西裏斯揮了揮魔杖,魔杖尖只有一點微薄的銀光。他的情緒太過激烈起伏,連呼吸都無法穩定,導致他現在根本無法集中註意力在快樂的記憶上召喚守護神。他也知道哈利作為黑巫師沒有守護神,也沒有魔杖。西裏斯突然慌了。他雖然嘴上說著哈利活該得到攝魂怪的吻,但他也並不真的希望這件事在這裏發生。

“鉆心剜骨。”父親的聲音,他聽到自己的尖叫。

他被丟到城堡的屍體處理場,周圍是殘破的屍體堆成的海洋。還有蟲子爬在他身上。

哈利又看到還有其他很多人……他們或者驚恐,或者義憤,或者友善,那一張張臉,如此鮮活生動。然後死在哈利手裏。然後又是父親的聲音:“做得很好,哈利。”

然後是通過魔法傳來的影像,食死徒對村莊的襲擊,到處都是尖叫與火焰,一場人間煉獄。而他在城堡的實驗室,開著黑魔標記,接收著標記從食死徒端傳遞過來的力量。

他想放過那個麻瓜。哈利想起父親嫌棄的臉:“你最好別這麽沒用。”

他和父親認錯。他怎麽可以讓父親失望,這也同樣讓他痛苦。

他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他一定會努力做個好孩子。

“哈利會聽話,父親,別不要我。”

他看到綠色的光,然後很多毫無生氣的屍體,瞪著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因為受傷失血,極度虛弱的小哈利在朦朧間聽到弗農姨父的聲音:“稀有血型?這也這麽值錢?”

“他說你的血是最美味的。”那個人把抽血的針頭紮進4歲的哈利瘦的皮包骨頭的胳膊。

“Expecto Patronum!”慌亂中西裏斯又試了一次,仍然不行。攝魂怪繼續逼近他們。

攝魂怪的存在讓寒冷尤為真實,哈利仿佛又回到了年幼時的某些寒夜,他一直在被抽血,全身都好冷,在冷硬的地板上縮成很小的一團,半昏半醒間不住的顫抖,手腳都像被毛細針紮一樣的發麻。似乎只有鼻飼管聯通的機器盡職的往他胃裏註射著營養液。

還有另一個夜裏,弗農姨父說明天見人之前必須恢覆正常,否則還要懲罰他。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他只有在狹小的籠子裏抱緊了自己,因為背上和胳膊上的刀傷疼痛無法入睡。

還有其他的許多夜裏,黑魔法實驗導致的傷沒有被醫治,哈利全身發冷,額頭上全是冷汗。他仍然在繼續工作,只有趕上進度才會得到父親的表揚。

還有那個宿命的雪夜。年幼的他蜷坐在白雪皚皚的墻角,他在瀕死中絕望祈禱著媽媽爸爸來救他,卻聽見那個人說:“我是來殺你的。”

還有在許許多多的噩夢裏,那些傷害過他的人,那些被他傷害過的人,一起用弗農姨父的聲音罵他是個怪物。

“哈利,快跑。”西裏斯試圖搖醒他。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轟的一聲被爆破咒炸開,煙塵中,一只美麗的銀白色牡鹿沖了過來,立時將攝魂怪驅散,然後停在他們兩人身邊。

牡鹿守護神看了看西裏斯,又垂下頭輕輕蹭了蹭哈利的臉頰,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用溫暖與希望驅散記憶的深淵。哈利眼前的幻象逐漸溶解。他此時又想起,父親曾經說過:“你不是怪物。”

“幸虧赫敏來找我。你們還好嗎?”原來是莉莉及時趕到,她看兩人都沒有受傷,這才放下心來。“這個攝魂怪是怎麽回事?”

“是個意外……”西裏斯這才松了一口氣,他擦了擦額頭的汗。攝魂怪被驅逐了,他也逐漸在守護神的作用下冷靜了下來,“給五年級學生的課堂準備的攝魂怪,沖破了籠子,差點襲擊我們。”

“我懂了,你們都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不用說,莉莉也能猜到,他們必然是情緒亂了才能這樣被攝魂怪影響。牡鹿守護神又跳到西裏斯身邊蹭蹭他。

西裏斯伸手摸了摸銀白牡鹿的鹿角,嘆道:“真的和詹姆斯一模一樣。你之前的守護神不是雌鹿麽,怎麽變成他了?”

莉莉微微一笑:“當然是在我學會阿尼瑪格斯之後,他的守護神先變成了我,一只雌獅。我的守護神就也這麽跟著變成了他。我們大家果然還是要互相守護吧。”

“互相守護……”西裏斯長嘆。他看了眼哈利的方向,然後移開了目光。

“哈利,你還好嗎?”莉莉來到哈利身邊,扶他坐起來。在她的手碰到哈利的一瞬間,哈利仿佛觸電一樣的躲閃。莉莉註意到哈利面色慘白,袍子幾乎被冷汗浸濕。

“我沒事。”哈利這麽說道。

——————

哈利在這件事之後更加沈默寡言,還曠了幾節黑魔法防禦術課。他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布萊克教授。

之後不久,哈利從霍格沃茨失蹤了。鄧布利多辦公室被盜,Dark Prince的面具和魔杖也都一起不翼而飛。

發生了什麽已是不言自明。

赫敏想起昨天傍晚,哈利送給她一塊能擋惡咒的護身符,最後還和她說:“不要加入鳳凰社,這場戰爭完全就是無意義的。不需要再有更多的人無意義地死去了。”

她當時不明白哈利為何突然找她說這個,但還是答應哈利會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她怎麽沒意識到那是告別?她曾經在神秘人的城堡裏被哈利救過,她見過在那裏的哈利,他根本就不快樂。她知道哈利其實是喜歡霍格沃茨的,留在這裏當然比在那個人身邊好得多!她本該意識到哈利的計劃,並且告訴鄧布利多教授的。赫敏和鄧布利多教授談話匯報情況時,一直在生自己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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