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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完結章 “那就慢慢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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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完結章 “那就慢慢想好了”

回朝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兩人還是為之準備了挺長一段時間。

期間,容遲收拾好行囊,來告別,也帶走了江因。

沒過多久,舒案也要離開了。

相熟的人都已邁進新的生活,顏喻既心酸又感慨。

直到這一刻,他才有種從過去剝離,迎來煥然新生的感覺。

這天,林痕陪他爬上城樓,遠眺京城之外的廣袤天地,舉目眺望,無數生命昂揚著,熱烈著。

林痕靠過來,從背後把他環抱住,輕聲問:“你想不想也出去走一走?”

顏喻被林痕的聲音敲得心頭一顫,他沒有轉頭,只是輕輕拍了下林痕的手背,沒有正面回答:“我也沒有好好逛過。”

說來慚愧,他光是丞相就當了近十年,卻基本沒怎麽隨著心意做過事。

他更多時候,是被推著往前走的。

林痕下巴搭在他的肩膀,臉貼向他的脖頸,溫柔道:“現在可以想了,會實現的。”

顏喻轉過臉,看林痕比春日還要溫潤的眼睛,笑了笑,心裏卻沒怎麽當回事。

他們身居高位,多的是身不由己的,哪能真的隨心所欲啊。

林痕笑著吻了吻他的唇角,淡笑不語。

歸朝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這時的太陽已經毒辣起來,無情地炙烤著青石磚路。

顏喻步上石階前,瞇著眼瞧了下太陽。

他如今,又在走向一條新的道路,前路艱險未知,還好,他有勇氣面對。

就像以前無數次站在風口浪尖那樣。

鐘聲遙遙傳來,綿延不絕地蕩在心口,顏喻垂下眼睛,等視野中的黑蒙漸漸散去,就堅定地步入殿中。

恢宏的金殿見證著朝代帝王的更替,也見證著他與林痕新故事的到來。

相印兜兜轉轉,又落回自己手中,顏喻感受著手心所承載的重量,擡頭。

和林痕對視了一眼。

又很快錯開。

這是他與林痕約定好的,朝堂之上,只論君臣。

雖說情難自抑,估計很難做到,但他們都願去施行。

在場的朝臣已經聽到了不少的風聲,並沒表現出多大的反應。

至於他們心底在想些什麽,顏喻不欲顧忌。

反正時間還長,慢慢周旋便是。

朝局的動蕩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如被激起的水波樣慢慢平息。

距回朝已有三月,炎夏消散,初秋的氣息慢慢浮了上來。

這天早朝,顏喻拿著事先準備好的折子,跪在大殿中,他請皇帝下令,徹查十多年前的顏家一案。

如他所料,朝堂之上掀起軒然大波。

顏家一案畢竟是老皇帝親自蓋棺定論的,如今突然提起,還試圖翻案,便是赤裸裸地蔑視皇權。

批判忘恩負義的言論一波又一波壓下來,顏喻始終挺著脊梁,他忍著,在林痕出聲壓制之前,俯首磕向地面。

“臣願以丞相之位做擔保,只求陛下答應徹查當年一案。”

顏喻擲地有聲地說完,擡頭看向龍椅上的林痕,毫無意外,他看到了擔憂,看到了心痛,也感知到了只有他才能理解的埋怨。

林痕也該埋怨。

因為這事林痕曾向他提過,但被他一口回絕了,林痕沒辦法,只得壓下心思。

如今,他又什麽都不與他商量的,親自提了出來。

顏喻相信林痕可以理解的,他若真圖史書中給顏家定論的那寥寥幾筆,那他早在十年前掌控權柄的時候,就已經強勢地為顏家的翻案了。

可是他沒有。

他不想讓他的親人死後還不得安寧,被說他們的清白是靠著他的威壓強勢渲染出來的。

同樣,他也不想林痕為他顏家的名聲背上本就沒有必要的罵名。

這件事,只能由他來提。

林痕理會了他的意思,沒說什麽,而是將問題全都拋給朝臣。

一群官員吵得不可開交,顏喻卻重重松了一口氣。

這件事吵了足足有五日才下了定論,由朝臣票擬決定,允了顏喻的請求。

因為是十多年前的案子,處理起來難度很大,耗了足足半年,顏家才重獲了清白。

徹底洗清冤屈的那天,顏喻跪在祠堂,向一眾親老轉達這件喜事。

劉通守在一旁,哭得像個孩子。

又是一年過去,春光如期造訪,林痕牽著顏喻走在郊外散發著青草香的小徑上,告知了他準備做的事。

微服私訪,下江南。

顏喻踩著腳下新鮮的泥土,問:“什麽時候有的打算?”

林痕捏了捏他的手心,回:“很久以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顏喻被襲來的春風吹出了然的笑容,選擇不再追問。

又是一番忙碌的準備,啟程時,已是谷雨時節。

馬車悠悠晃晃,載著兩人走在寬敞的官道上,碧水藍天時時變換,見證了他們走走停停時的無邊愜意。

等到了蘇州,剛下馬車,顏喻就看到了翹首以望的江因,以及穿得格外花哨的容遲。

江因蹦蹦跶跶跑過來,一把把顏喻抱住,直到被顏喻溫柔地拍了拍腦袋,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開始講他發現的有趣的事。

兩年前,容遲帶著他從京城離開,一路邊走邊玩,來到江南。

兩人只在江南老實了小半年,很快就收拾行囊,繼續上路,又用了一年的時間,從江南走到了南海,在南海體會兒兩月漁民的生活,又慢慢晃回來,定居在了此處。

容遲走在兩人身後,他是個話嘮,偏偏又和皇帝有過不小的過節,實在無話可說,就硬擠到顏喻身邊,應和潤色江因口中地奇聞軼事。

見兩人過得比自己恣意多了,顏喻也覺得歡喜,正好幾人都在興頭上,於是邊走邊聊,頗有幾分聊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林痕被冷落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了,快走兩步,不動聲色地把容遲擠開,成功貼上顏喻。

已是夏日,即使在碧水環繞的水鄉,走兩步也熱得難耐。

林痕想了想,對著江因開口:“稚兒在這住了那麽久,是不是知道誰家的酸梅湯好喝啊,稚兒最乖了,去給你舅舅買點怎麽樣?”

江因完全意識不到林痕的小心思,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見還有好多錢,就高高興興去買酸梅湯了。

“嘖……”容遲把所有看在眼裏,他把對林痕的鄙夷連帶著被擠到邊緣的不爽,通過一聲極具色彩的語氣詞表達了出來。

顏喻看了眼林痕,又看了眼容遲,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到了容遲在城中的住處,便要開始準備晚飯了。

顏喻打算去外面找個菜館子吃的,可容遲不答應,說他也學了不少江南菜式,做出來當頓接風宴,讓他們嘗嘗味道如何。

顏喻知道他是好意,只好應下。

容遲的住處應該是臨時的,並沒有多大,連帶著廚房也顯得有點逼仄,顏喻想上去幫忙,可他手還沒洗好,就被趕了出來。

顏喻不服氣,在廚藝方面,自己和容遲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高貴,怎麽就不讓他動手了。

這抹不服氣在下一刻林痕被叫進廚房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他正要厚著臉皮擠進去摻和一腳,江因就抱著冰鎮過的酸梅湯回來了,顏喻嘗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好喝極了。

江因喝完亮著一雙眼睛拉顏喻坐下,要接著講沒講完的故事,顏喻琢磨片刻,決定暫時饒了輕視自己的容遲。

時間在歡聲笑語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覺,月亮已經爬上了樹梢。

月光從葉子的間隙中流露而下,映在地面,形成晃動斑駁的畫卷。

晚飯終於準備好,擺在已經挪到院中的木桌上。

容遲抱來一壇黃酒,給幾人滿上,顏喻淺酌了幾口清爽的酒水,就見容遲給他夾了塊魚肉放到碗裏。

“快嘗一嘗,松鼠桂魚,我可是學了好長一段時間,現在已經是我的拿手好菜了。”

顏喻聽他如此說,饒有興味地嘗了口。

“怎麽樣,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好吃?”容遲興奮地問。

“……”

顏喻咽下去,道:“挺好吃的,還有精進的餘地。”

容遲臉垮了一瞬,很快就振作起來,又給顏喻換了道菜:“你嘗嘗這個。”

顏喻又吃了一口,這個還不錯,他滿意地點頭,誇道:“這個好吃。”

他原以為自己把人安慰到了,可容遲的臉頓時更垮,連強顏歡笑都做不到了。

倒是林痕笑出了聲,他又給顏喻夾了一筷子,道:“好吃就多吃點。”

“……”

顏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好在容遲是個心大的,很快就恢覆了精神,堅信顏喻現在連味覺都開始幫親不幫理了。

讓這人嘗,實在是暴殄天物。

反正江因和舒案都說他做的好吃,至於顏喻的評價,摻了稀裏糊塗的感情色彩進去,不聽也罷。

酒過三旬,幾人都有些熏熏然,但還沒到喝醉的地步。

幫忙收拾過殘局,林痕和顏喻起身告辭,往準備好的客棧走去,路程不遠,兩人便決定步行。

江南的天氣總是變化莫測,明明不久前還是繁星滿天呢,現在卻下起了霧蒙蒙的小雨。

時辰不算太晚,還有零星幾個商販沒有撤離,林痕買了把畫著紅梅的油紙傘,撐開,和顏喻並肩往回走。

又走了一會兒,街道徹底寂靜,偶爾有零星幾個行人匆匆經過。

天地間起了一層薄薄的霧,霧氣迷蒙了屋檐下的燈光,也軟化了落在傘面上的雨絲。

周身靜謐,呼吸聲隱約想起,和著雙手緊握的溫度,熨燙著心靈。

顏喻把手伸出傘外,感受著雨絲落在手心的細微癢意,在又有一人匆忙經過後,他對林痕道:“找個機會,要去嘗嘗正宗的蘇州菜。玉巖屋”

其實容遲做的不算難吃,只是失了些這邊獨有的地道的味道。

林痕點頭,欣然同意。

顏喻笑了笑,又聽見林痕開口,問他:“有想過下次去什麽地方嗎?”

顏喻被問得楞了下,很快明白過來,反問道:“又要開始準備了?”

林痕鄭重點頭:“我雖然不能和他們那樣,一口氣陪你走完所有地方,但可以慢慢來,反正我們還有很多時間,不是嗎?”

顏喻收回手,往前看被雨與霧模糊了的江南小鎮,他想,是啊,反正他們還有很多時間。

下次離京,或許是一年後,又或許不止兩三年。

但總會到來的,總會實現的。

就像他與林痕,蹉跎了好多年,也錯過了好多年,但該來的,即使晚了一些,也還是來了。

顏喻輕笑著回:“既然還有很多時間,那就慢慢想好了。”

林痕也笑,回:“好啊。”

是這樣的。

前路迢迢,何必著急呢?

慢慢走就好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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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咯,近期有些忙,番外緣更哈,有想看的梗可以說一說,雖然不一定會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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