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若我說是呢?”

關燈
第48章 “若我說是呢?”

剛說完,顏喻就註意到林痕胸膛的起伏停滯了一瞬,像是呼吸突然梗住了。

連帶著,投過來的目光也帶了些不敢相信。

竟然還演上癮了,顏喻想著,心中越發不屑。

“怎麽,還需要我過去請你嗎?”他問。

話音還沒落地,林痕就突然擡腳走到近前。

衣擺裹挾來一陣涼風,從腳底往上鉆,顏喻有些冷,但看著已經停在面前神色覆雜的林痕,硬生生忍下一個寒戰。

他還想再諷刺幾句,可林痕的動作太快,帶著股狠意,不待他開口,雙手就已經扣在了他腰上。

林痕沒有搜身,而是直接扒他衣服。

顏喻有些意外。

腰封解開,隨後被利落抽離,衣襟散開的瞬間,林痕的胸膛貼了上來。

屬於林痕的氣息撲面而來,不由分說地鉆進顏喻鼻腔。

林痕沒有燃香的習慣,即使做了皇帝,衣衫上也只有淡淡的皂角味,和四年前一樣幹凈清冽。

太熟悉了。

顏喻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那些與林痕相擁纏綿的畫面,他抗拒這些昭示著他被一個玩物背叛的事實,下意識往後撤。

身子剛剛往後仰了些許,就被林痕突然繞到他身後的手臂攔截。

兩人的距離還是拉開了些許,冷氣無情地灌進來,掠過衣物上的濕痕時,催生出更深的涼意。

可偏偏,貼在後腰的手掌是溫熱的,縱使隔著層衣物,熱意還是精準地透進來,熨燙著不曾被人輕易觸及的皮肉。

冷熱交替之下,顏喻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戰。

“躲什麽?”林痕的聲音就在這時響起,直直鉆進顏喻耳朵,“不是要我親自搜身嗎?”

說著,手掌用力,又把他壓進懷裏。

顏喻慌張偏頭,才沒把額頭撞到林痕鼻梁上,他閉了閉眼,決定暫時忍下這股憋屈,沒應聲。

似乎是被他的反應刺激到,林痕周身的氣場更冷了,顏喻想往後撤,奈何林痕力氣太大,根本就不給他掙脫的機會。

相貼的胸膛傳來不可忽視的震感,他聽見林痕喊了聲“楊喜”。

“老奴在。”

門外的楊喜大聲回應,卻沒有推門進來。

“為顏大人找身中衣。”

楊喜似乎在猶豫什麽,沒有立刻應聲,過了一息,才響起試探的聲音:“陛下,老奴這就吩咐他們去取,顏府雖近,但還是免不了得一刻鐘的時間,今兒天挺冷,可需要再添置些炭火?”



顏喻心中疑惑,又掃了眼周身,果真在臥榻不遠處找到了個裝著木炭的金盆。

木炭緩緩燃著,升出一縷淡淡的不易察覺的白煙。

怪不得自己雖然覺得冷,但還沒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可現在莫說入冬,連霜降都還沒到,依著宮中規定,根本就沒到燒炭火的時候。

顏喻扯了下嘴角,覺得可笑,林痕這是什麽意思?

算計他的同時,又貼心地置辦好炭火,還指望他感恩戴德不成?

“不用。”林痕出聲,沒有猶豫。

顏喻思緒被打斷,他側眸看了眼林痕的後腦勺,心想要是林痕敢讓他幹等,或者直接穿著濕衣套那紅袍,他就把火盆掀了蓋林痕頭上。

“去取朕的。”

什麽?

顏喻一時沒明白裏面的意思。

“老奴遵命。”楊喜回得幹脆,話音隱隱帶點喜氣,像是就是在等這句話。

直到楊喜腳步聲變遠又消失,顏喻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他推開林痕,第一次不知道該以何種眼神去看這人。

林痕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他目光垂下去,落在顏喻側腰系得有些松垮的小結上,點漆似的眸子閃過陰晦的光影,指腹撚了上去。

系帶解開,帶著病態的蒼白的皮膚暴露出來,林痕的動作頓了一瞬,接著就將其整個剝了出來。

今日天氣還算不錯,陽光透過幹凈的窗紙,斜斜落下來,打在顏喻肩頭,像是為其鍍上一層帶著暖意的柔光。

顏喻的皮膚是純粹的白,像是一張幹凈的白紙,本該無瑕的,可胸口處有一拇指大小的疤痕。

疤痕經過四年的時間,已經淡下去不少,再加上顏喻本就白,並不是多麽明顯。

可是,註意力一旦集中在此處,它的存在就格外讓人膈應。

林痕手指發緊,他忍了又忍,才壓下撫上去的沖動。

“看夠了嗎?”顏喻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林痕動了動眼珠,擡起有些僵硬的脖子,對上顏喻的視線。

顏喻很冷靜,甚至有些漠然,他問:“找到你要找的東西了嗎?”

林痕沒應聲,他出神地想,顏喻以前也是這麽不耐煩,不饒人的嗎?

好像是的。

只是以前的顏喻並不吝嗇寵溺,所以即使是催促、調侃的語句,也帶著無奈的縱容。

現在,顏喻收回了那些寵溺縱容,所以才會讓他如此難以接受。

擁有又失去的落差,原來那麽大。

僵持間,房門被敲響,楊喜的聲音插進來:“陛下,衣物取來了。”

林痕“嗯”了一聲,沒讓楊喜送進來,而是親自去取。

對於林痕親力親為的行為,顏喻饒有趣味地挑了挑眉。

林痕很快回來,疊好的素白中衣掛在臂彎。

觸及布料上即使熨過,也依舊留有的稠而密的褶皺,顏喻目光一頓,隨即有些不可置信得瞪大了眼睛。

楊喜取來的不是新的,而是林痕常穿的一件。

現在連如此沒有眼色,不懂規矩的太監都能當太監總管了嗎?

顏喻開始懷疑是不是當初自己把宦官打壓得太厲害,以至於讓林痕找不到可用之人,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隨便找個老太監頂上來。

林痕走到近前,不知是沒註意到,還是根本就不在意顏喻的反應,他抖開中衣,披到顏喻肩上。

又不是沒穿過,顏喻安慰自己,吃下了這個啞巴虧。

伺候穿衣這件事林痕可以說是得心應手,顏喻只需要放松地站著,林痕就能將所有處理好。

熟悉感又湧上來,回想起那段同睡同起的日子,顏喻忽然有了物是人非之感。

他沒有感嘆多久,林痕就已經幫他收拾好,腰封整理好的瞬間,林痕後退一步,目光一寸寸,用腳底慢慢往上爬,最後落在他肩頭。

他眸光閃了閃,似乎夾雜著鈍痛。

顏喻只當沒看到,他拽了下赤色廣袖,道:“陛下搜也搜了,臣就先告辭了。”

林痕不答,顏喻也不在乎,繞過林痕,往外走去。

殿門打開,天光瀉進,驅散了殘留在胸前的涼意。

“顏喻。”

顏喻腳還沒邁出去,林痕沈沈的聲音就追了上來。

原本是鐵了心不理會的,可“顏喻”兩個字傳進耳朵敲動鼓膜的時候,心臟還是忍不住顫了顫,難言的酸澀順著經脈游遍全身,讓他僵在原地。

這是重逢以來,林痕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顏喻閉了閉眼,待心底泛起的漣漪漸漸消弭,才眼含諷意地轉了頭:“陛下又有話要說?”

林痕無視他的刁難,盯著他道:“我從沒打算搜你的身。”

顏喻聞言像是聽到了個並不好笑的笑話,連嘴角都懶得扯,反問:“不搜身,難道只是想看我穿上這身官袍?林痕,你自己覺得這話可信——”

“若我說是呢?”林痕打斷他,直直逼問。

顏喻冷笑一聲,扔下一句“你說是便是吧”,走了出去。

皮肉緊貼著林痕的衣物,每做出一個動作,都免不了與之摩擦,雖然衣物很柔軟,但顏喻還是忍不住膈應。

他讓馬夫快些再快些,希望盡快趕到顏府,把裏裏外外的衣物都脫下來,扔了。

可惜事與願違。

他回朝之事來得突然,再加上一夜之間,林痕將圍在他府外的侍衛都撤了去,樁樁件件,都已在京中引起軒然大波。

等馬車不得不停靠在路邊,顏喻走下來,才知自己的府邸已經被別家的車馬厚禮圍了個水洩不通。

沒辦法,最後一程路,他只能自己走回去。

他這邊剛邁進顏府的大門,就有一群衣冠楚楚的朝臣老爺湧到近前,舔著笑恭祝他得到陛下賞識,重回朝堂。

對此,顏喻配合著淡笑,趨炎附勢之徒,他早就見慣了。

這些人很好打發。

難的是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重臣,來者各個面色凝重,問他是否受到威脅,又關心他身體狀況。

真心之人,當以真心相待。

顏喻只好將換衣的計劃擱置一邊,帶著他們去了書房,這一去,就是大半天。

等交代清楚送走人,天色已經擦黑,彎月掛在枯瘦的枝頭,投下慘淡的月光。

顏喻站在院中,壓在心中的郁氣還沒散盡,劉通就小心翼翼靠近。

“少爺,憑欄閣來人了。”

顏喻神色一凜,低聲問:“人在哪?”

“前院人多眼雜,太危險,我讓他去少爺的臥房等著了。”

顏喻點點頭,感激地看向劉通:“勞煩劉伯幫我守著,不要讓人靠近臥房。”

說罷,顏喻快步離開。

臥房之中只點了一根白燭,白燭燒了大半,燭淚滾下來,滴在梨花木的桌面上,很快凝固。

太無聊了。

小君一直盯著這根蠟燭,眼睛又酸又脹,凝了層濕漉漉的霧氣,若是合上眼皮,怕是會擠出一滴晶瑩的淚珠來。

顏喻推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情景,他無奈地笑了下。

小君是他和容遲一同培養出來的心腹,只不過沒跟著他,而是留著憑欄閣做事。

這孩子才十九歲,名字取得好聽,身手也是一等一的好。

別看小君生了一張極具迷惑性的娃娃臉,細皮嫩肉的,可脫了衣裳又是另一種風景,肌肉鼓鼓囊囊,勝過大多數人。

顏喻曾一度羨慕至極。

偷懶被抓了個正著,小君一慌,連忙從凳子上竄起來,彎腰行禮,喊了聲:“大人。”

顏喻擺手讓他免禮,問:“可是容遲派你來的?有什麽事?”

“容大人說在鎮州,也就是臨近江南的一個多山的州郡,發現了皇帝的人的蹤跡,應該很快就能追上,讓您別太擔心,盡量穩住皇帝就好。”小君轉述道。

“知道了,”顏喻點頭,問道,“憑欄閣近來可還安穩?”

“一切都好,容大人讓您不用擔心,等他忙完了就會想辦法見您的。”

顏喻了然。

林痕雖是表面上撤了監視,但他們仍不可掉以輕心,小君是趁著今日府中進出人的多且雜才混進來的,見一面不容易,顏喻就順勢多問了些。

等把該交代的交代完,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顏喻正準備讓小君回去,房外就突然響起劉通著急的聲音:“陛下,我家少爺已經睡下了,您明天再來吧。”

接著是越發逼近的林痕的怒聲:“讓開。”

跑怕是已經來不及了,現在只能藏。

小君連忙掃視了一圈四周,卻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而且,他塊頭有點大,無論放哪都挺顯眼的。

他求助地看向顏喻:“大人,這可怎麽辦啊?”

“慌什麽?”顏喻帶著小君進了裏間,他坐在床沿,吩咐小君,“把衣裳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