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還真是小看了你”

關燈
第43章 “還真是小看了你”

顏喻是疼醒的。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服的,身體就像是被強硬地拆散又按到一塊,處處透露著怪異。

但此時最明顯的痛楚,來自手腕。

頭疼欲裂,眼皮也墜了鉛般沈重,顏喻才勉力將眼睛睜開一些,就被刺眼的天光晃了一下。

思維有片刻的滯緩,還不等顏喻從紛雜的記憶中分析出自己身在何處,手腕內側就又受到一下重按,劇烈的痛楚當即激得他不敢呼吸。

顏喻眼底瞬間恢覆清明,帶著被打擾的不悅,他也不管找事的是誰,反手就抽了過去。

可惜手還沒扇到人就被擒住了,顏喻冷眼看過去,撞進一雙漆黑的眸子裏。

林痕指腹摩挲著他的手腕內側,瞇了瞇眼,語氣卻罕見的輕佻:“顏大人的脾氣可真是越來越差了。”

林痕撚得漫不經心,顏喻卻疼得抽了口冷氣,他偏頭看過去,才知那處已經可以稱得上是血肉模糊了。

看樣子像是被咬的。

顏喻皺眉回憶了片刻,腦海中模糊的影像告訴他,罪魁禍首就是面前這個人。

至於起因……

好像是他昨晚用巴掌往林痕臉上招呼,一時不慎被擒住了。

林痕也是瘋了,偏頭就咬。

嘖,一想到林痕昨晚那賤樣,他就覺得惡心。

顏喻拽了拽手,沒拽動,冷聲吩咐:“放開。”

只是聲音出乎意料地啞,一點震懾力都沒有。

顏喻煩躁地皺了皺眉。

“顏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林痕說完,松了手。

能讓皇帝感嘆高高在上的,大抵都是離死不遠了。

顏喻聽了,卻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抽回手,嫌棄地甩了甩,撐著坐起身,倚在床頭,不耐煩道:“衣服。”

林痕沒有反應。

顏喻這才端正神色,正眼瞧人。

他怎麽忘了,林痕現在已經是帝王了。

今日休沐,林痕穿了一身黑,看似素樸,袖口和領口卻有金線織就的龍紋,龍身蜿蜒纏繞,似是盤在手腕上。

不得不承認,林痕只是一身簡單的暗紋黑袍,氣勢就高出江因一大截。

也不知他被禁足的這三個月中,朝中有多少人被他這一身肅殺氣震懾,選擇了歸順。

想起朝中那群趨炎附勢的老匹夫,顏喻只是冷笑。

林痕的頭發已經被一絲不茍地梳到頭頂,由一青玉簪固定著,露出相較於四年前更飽滿的額頭,和英氣的眉眼。

視線觸及那支玉簪時,顏喻目光頓時沈了下來,隨後寸寸下移,落在那雙點漆似的深眸上。

林痕也在盯著他,不過目光聚焦在他的脖頸上。

那裏痕跡斑駁,有指印,也有咬痕,輕的地方還好,只剩一點淡淡的紅印,重處已至深紅,縱使過了一夜,也似有血色在往外滲。

所有經歷記憶猶新,顏喻當然知道自己脖子是什麽情狀。

畢竟,昨夜連他都不免懷疑林痕是真的想掐死他,亦或幹脆咬死他。

顏喻冷笑一聲,往前傾了傾身子,直至兩人呼吸快要相抵。

他慢慢開口,聲音輕而低,如情人低語:“短短四年,殺父上位,奪軍謀反,當年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林痕聞言,慢慢掀起眼皮,嘴角有笑浮現,笑意卻不達眼底:“短短四年,就毀了顏大人半生的籌劃,奪權,軟禁,顏大人應該很後悔當年沒有殺了我吧。”

是問句,語氣卻沒有絲毫的疑惑。

“當然後悔,不過相較於後悔,我還是更好奇,”顏喻撤回身子,重新依靠在床頭,他拍了拍繡著龍紋的被子,問,“陛下竟然成功翻了身,為何不把我殺之而後快呢?”

林痕平靜反問:“顏大人認為是什麽原因?”

顏喻漫不經心地與林痕對視,他雖是在氣勢上咄咄逼人,但眼尾的薄紅還未完全散去。

很奇怪,縱使這樣,他也絲毫不讓人覺得柔軟。

只覺靡艷得驚人。

尤其是他身上的寢衣系帶早已散開,袒露出大片的胸膛,瓷白之上堆著令人耳紅心跳的艷紅。

林痕視線只是停留一瞬,就被顏喻精準抓住。

他佯裝思考地“嗯……”了聲,眼中浮現虛假的驚訝:“總不能因為陛下如喪家犬一般,縱使被扔了也得千裏迢迢爬回來,舔著臉再往前主人面前湊?”

顏喻話說得難聽,林痕臉上還是一片平靜,他反問:“顏大人不是連自己都不相信這個可能嗎?”

“也是。”顏喻頗為認同地點點頭,“總不會有人賤到如此地步。”

說罷,他就像是已經對答案失去了興趣,掀開了被子。

看到自己腳腕上的慘狀後,顏喻深吸了兩口氣才忍住踹人的沖動,移開目光,翻身下床。

雙腳觸地,顏喻剛想用力站起來,後面就出現一股刺痛,雙腿也跟著發軟。

顏喻眼前一黑,要不是眼疾手快撐住床沿,怕是就直接癱在地上了。

眼前的黑影還沒散去,林痕嘲弄的聲音就已經傳到耳邊:“四年不見,顏大人的身體越發不經折騰了。”

顏喻沒搭理,他閉了閉眼,等眼前的重影消散一些才重新站起身。

他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流程。

身體情況的急劇變差應該是從四年前那個雪天,喉嚨裏湧出腥甜開始一發不可收拾的。

那天他踩著厚雪往回走,可根本就沒撐到臥房就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再睜眼,已是三天之後的晚上。

當時雪已經停了,北風還在呼嘯,折斷了窗外那棵梅樹的幾段殘枝。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吐出一口血,那時才明白為何房中守著他的人皆是滿臉愁容。

浮華枕作祟,心口的箭傷也遲遲不愈,再加上長久勞累,急火攻心,他的身子已經撐不住了。

錢紫山也在那時斷言,他的壽命撐死也不過五年了。

他並不覺得如何,畢竟從一開始就已有預料。

更何況,五年啊,足夠做很多事了。

覺得有些冷,顏喻斂了斂敞開的寢衣,他像是根本就沒聽到林痕的嘲諷,而是問:“衣服呢?”

一再被忽視,林痕也不惱,他起身繞到顏喻面前,垂眸問:“顏大人說得可是昨晚那身?”

當然不是,昨晚那身早就被林痕撕成破布了。

顏喻瞥了林痕一眼,對對方的明知故問沒啥反應:“也可以,只是要看陛下想不想讓世人知道,新帝一朝翻身卻迫不及待要找舊主子續情了。”

接收到顏喻淡淡的目光,林痕一瞬間有些感慨。

這才是顏喻的真面目。

他以前從沒有真正見到過。

也對,從前他只是個男寵,沒有身份沒有地位,更和顏喻沒有利益沖突。

說是一只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也不為過。

顏喻作為一個大方寬容的主人,又何必對一個只是用來消遣的玩物咄咄逼人,動用他最真實的惡劣呢?

林痕握了握藏在袖中的拳,他扯了下嘴角,道:“不愧是顏相。”

說罷,讓人去顏府取衣裳。

目的達到,顏喻不再想和林痕多糾纏,他怕說到哪句話自己會忍不住,再一巴掌扇到這狗崽子臉上。

畢竟人家翻身做了皇帝,若真是做了,不好收場。

再者,江因還在林痕手上。

想到江因,顏喻臉色更差了。

真不知道林痕這四年到底長了多少本事,竟然只用了三個月,就找到了他費了無數心力去藏的江因。

恰在這時,有人通報,說是吳將軍回來了。

顏喻聽見這個稱呼時瞇了瞇眼,吳將軍,若是他沒猜錯的話,就是吳名,陪著林痕一路造反的那位。

也不知是何方神聖,竟然看上了林痕這個喪家犬,還如此忠心耿耿。

看樣子林痕也很看重對方,匆忙出了寢殿。

顏喻的腰又疼又酸,雙腿也在發軟,只差打顫了,他見林痕一走,就立馬坐了下來。

剛坐下,殿外又傳來一陣響動,像是奔跑的聲音,不待他分辨清楚,就有一個烏糟糟的大灰團子沖進來。

顏喻只是一楞,就被那東西撞了滿懷。

“喵嗚——”灰貓背毛豎起,高翹著尾巴叫了聲,

片刻後,幾位宮女才匆忙趕來,見灰貓站在顏喻腿上舔毛,嚇得跪趴在地。

也不知緊張的是貓還是人。

其中一位宮女膽子大些,應該是新來的,並不認識顏喻,緊張道:“大人恕罪,小主剛剛受了驚嚇,沖撞大人了。”

小主顯然是這只見人就撲的貓。

被下人這般恭敬對待,應該是林痕養的。

顏喻正想著,灰貓擡起頭,竟是一雙異瞳。

顏喻挑眉,問:“你家這位小主什麽名字,誰取的?”

宮女猶豫片刻,答:“回大人,名字是陛下取的,叫金烏。”

“金烏?”顏喻不怎麽相信地重覆了一遍。

不待宮女應聲,金烏就歪著腦袋去蹭顏喻的下巴。

顏喻按住金烏的頭,越想越疑惑。

四年前昏迷一場之後,他其實是想把貓給扔了的。

可是非在人不在貓,它又沒有錯,只是自己看著膈應而已。

猶豫許久,還是讓下人抱去京郊別莊養著了。

之後就一直沒再過問。

怎麽會落到林痕手中的?

總不能是這貓自己聞著味追過去的吧?

--------------------

鎖了……

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放出來

除夕的話就祝寶子們除夕快樂

初一的話就祝寶子們新春快樂

總之,新的一年祝願大家天天開心,學業有成,早日暴富!!!

^O^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