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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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梅韻茹不是教數學的, 記憶力也不算絕好。但她記得蕭小灑卷子上有幾道題的選項和這份標準答案上是一樣的。

梅韻茹心想,那蕭小灑的數學應該還不錯吧?

時間過得很快,過了一會兒鈴聲響起, 到了考試結束交卷的時候了。

梅韻茹沒有像鄭玉潔那樣走下去收, 她讓學生們自己把試卷交上來,交一個走一個。

奇怪的是, 最先嚷著交卷的蕭小灑卻是最後一個交卷的。等其他人走了, 她才慢吞吞走到前面, 把試卷交給梅韻茹。

梅韻茹見教室裏只有她們兩個人,收著蕭小灑的試卷, 忍不住問她:“怎麽這次又這麽晚交?”

蕭小灑撅起小嘴, 有點抱怨:“梅老師你還說呢, 人家明明早就想交卷, 你非逼我呆到現在,我都等得睡著了。”

梅韻茹:……

見蕭小灑這麽狂, 一點也不知道謙虛,梅韻茹故意對她放狠話道:“你最好是數學還考得不錯, 否則的話……有你好果子吃的。”

班主任還管著全班的總成績, 畢竟是要統計每個班的過線率,來比每個班在年級中的排名。

蕭小灑的狀態很令梅韻茹擔憂,第二天考完英語,她還特意去問監考的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如實道:“那孩子啊……挺認真的啊。整場考試就沒見她停過筆,我看她緊張得汗都流下來了,最後打鈴的時候還在寫, 要不是我收了她的卷子, 恐怕她還要接著拼命地寫。”

梅韻茹聽完放下心來,同時又隱隱泛著一陣酸意。

她沒見過蕭小灑在考場上寫語文試卷的樣子, 但大抵是比不上她對英語的上心,很可能一半都沒有。

這原因,不言而喻。

……

不光是梅韻茹在意蕭小灑的考試,其實鄭玉潔也一樣很關心的。

只是考試前一晚發生的意外太尷尬了,她短時間內都沒有勇氣面對蕭小灑。

但每一場的考試,她都會轉到這個考場來看一眼。

考數學的時候,看到蕭小灑那麽快就交卷,她的心同樣揪起。在看到蕭小灑被梅韻茹趕回去,她才放下心來。

看到蕭小灑那麽用心寫英語試卷,都急得滿頭大汗,鄭玉潔是有些心疼的。

她暗暗反思著自己,是不是平時給那孩子的壓力太大了?看來以後還是要多給她減減壓。

考完幾天的試,緊接著就是周末的假期。

鄭媽媽也知道蕭小灑考完了試,連忙把她接回了自己的家中。而鄭玉潔忙著批改試卷,就沒有和蕭小灑一起回了。

鄭媽媽精心給蕭小灑做了“十全大補湯”,說是要把這幾天丟失的營養都給補回來了。

蕭小灑喝湯的時候,鄭媽媽就在一旁看著她,還心疼地問道:“這幾天考試特別辛苦吧?”

蕭小灑捧著比她臉還大的湯碗,隨便敷衍地點點頭。

鄭媽媽一看平時這麽堅強的孩子都點頭了,越發覺得讀書很辛苦。

她忍不住慈母心發作了:“灑灑啊,雖然學習很重要,但是快樂更重要。其實,就算你學習差一點也沒關系,還有你媽媽在後面做支撐,她的事業將來都是留給你的。”

鄭媽媽這話不是覺得學習不重要,她只是心疼蕭小灑這麽拼命,怕孩子在應試教育下失去了原本快樂的天性。

哪知,蕭小灑聽完鄭媽媽的話,就把大湯碗放下了,小臉特別認真地說:“鄭媽媽,學習差一點也不行鴨,不管有多少家底,我們都要好好學習知識,這樣才能把家業做大、做強!”

“好!”鄭媽媽忍不住為蕭小灑拍手叫好,誇讚道,“難得你年齡這麽小,就這麽愛學習,能有這樣的見識,不愧是蕭姐的女兒。”

“嘿嘿。”蕭小灑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鄭媽媽之後還把這番話和鄭玉潔說了。

鄭玉潔也讚賞地笑了,在電話裏說:“媽,你放心吧,考試的時候我監場過的,灑灑這次應該考得很不錯的。”

鄭玉潔是想著,雖然語文可能差一點,但是其他科目彌補一下,總分應該也過得去的。

何況,語文再差能差到哪裏去呢?

鄭媽媽聽完也滿意地點點頭說:“這樣就好,這是灑灑轉學過來的第一場考試,蕭姐到時候肯定會問成績的,我們可不能讓她失望啊。”

鄭玉潔自信滿滿:“不會的,媽。”

……

周末兩天的假期結束後,全部的試卷也趕工批改完了,所有人的成績在周一就出來了。

讓全校人傻眼的是,一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滑鐵盧。

不僅失去了英語、語文兩個單科的第一,還失去了一直以來班級總第一的位置。

而這一切,都多虧了她們班多出來了一個人———蕭小灑。

加上她,一班的平均分竟然不增反減!

這個學校大多數都是精英班,學生的成績沒有特別差的,某個學生的單科成績差幾分,就有可能讓這個班的單科排名在年級中發生改變。

蕭小灑還一下子差這麽多,尤其是語文單科,直接被她從第一送到了倒數第一。

這稱得上梅韻茹職業生涯裏最恥辱的戰績了。

如果說蕭小灑是個徹頭徹底的笨蛋,那還可以解釋說是智商硬傷。

但偏偏人家語文、英語奇差的同時,其他科目大都和喬致並列第一,尤其數學還比喬致多兩分,竟然考了一個滿分。

同樣是文科性的科目,歷史、政治好而語文、英語差的怪人,老師們這輩子都沒見過,尤其還差得這麽懸殊。

梅韻茹拿著蕭小灑四十分的語文試卷,臉黑得和鍋底下的炭有一比了。

鄭玉潔拿著蕭小灑六十分的英語試卷,臉色也沒比梅韻茹的好到哪裏去。

在辦公室裏,語文、英語兩個老師輪流拷問蕭小灑。

鄭玉潔先問的蕭小灑:“你做英語卷的時候不是很認真嗎?怎麽會只考這點分呢?”

剛度完周末神仙假期的蕭小灑完全沒料到自己會有今天的。

她埋著腦袋,一雙小手局促抓著,聽到鄭玉潔的話,才擡頭看她一眼,隨後低低的聲音嘀咕著:“六十分不是剛剛及格嗎?”

鄭玉潔聽後瞪大了眼,說:“我們這是一百五十分的卷子!”

她又不可思議地問蕭小灑:“你讀到高三了,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蕭小灑還是第一次見鄭玉潔這麽生氣,她有點害怕,瑟縮著說:“以前沒……沒太在意。”

北城可沒有南城這麽內卷!

蕭小灑在北城的時候,蕭媽媽每天忙著開拓事業,她是有江湖豪氣的生意人,對孩子奉行快樂教育,認為能考個合格水平就可以了,並不逼孩子一定要考第一。

學校裏又都是蕭小灑的好朋友,她每天過著神仙般的日子,玩耍的時間都不夠,學習只是她快樂生活裏的一小部分,考試對她來說和做作業是一樣的,寫完就交卷,能考多少是多少。

主打的就是一個隨緣考試。

最重要的是,在北城的時候,蕭小灑的語文和英語也沒有現在這麽離譜,隨隨便便混個七八十分還是沒問題的。

但轉來南城後一直破事不斷,蕭小灑平時上課都沒怎麽聽講,考前又出意外受傷了,上考場的她已經身心俱疲。

蕭小灑本來就是發揮型選手,這下還沒有一個好心情,可不得史無前例翻車嗎?

聽到她的話,別說鄭玉潔瞠目結舌了,就是一旁的梅韻茹都露出“開眼了”的表情。

一個路過的老師很少見鄭玉潔這麽生氣,也忍不住拿過蕭小灑的答題紙看了看,隨後就安慰鄭玉潔說:“孩子的成績雖然是差了點,但是態度還是好的。你看,她這紙上寫得滿滿當當的,作文欄的最後一條都寫滿了,可見還是用了心的。”

想到蕭小灑在考場上揮汗如雨,這可能確實是她的極限了,鄭玉潔無話可說了,不再兇她了,默默退到了一旁。

蕭小灑剛松了一口氣。

隨後,梅韻茹就拿著語文試卷上前來。

蕭小灑那口氣又吊上了。

比起鄭玉潔的怒形於色,梅韻茹算得上面無表情了,也許是心已經被蕭小灑傷死了。

她對著一臉忐忑的蕭小灑冷冷地開口:“說說吧,為什麽前面的選擇題還是全對,到了後面又變成全錯了?”

她的聲音既具壓迫性,又具穿透性。

蕭小灑很害怕,但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實情:“那是因為我的鬮紙全部被玉姐姐收走了!”

“鬮紙?”梅韻茹重覆了一遍,似乎沒明白她的意思。

鄭玉潔聽到她提到自己,也轉頭看向她們這裏,目光中透著疑惑。

蕭小灑解釋說:“我本來做了ABCD四個抓鬮的紙團,抓到哪個就選哪個,我一直是這麽做語文題的。”

她還委屈上了:“可是玉姐姐把我的鬮全收走了!非逼著我自己做,這下好了吧,我自己做的全錯!”

梅韻茹和鄭玉潔聽了她的話,都瞪大了眼。

還能這麽考試的???

她還怪有理的。

兩個女人的拳頭都硬了,恨不得揍這小破孩一頓。

但她們還是壓制住了體內的怒火。

梅韻茹接著拷問:“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作文是怎麽回事?”

蕭小灑委屈:“我都寫滿了的啊!”

“你自己念念,你寫的是個什麽東西!”梅韻茹怒不可遏,直接把答題紙扔到她身上。

蕭小灑一點也沒不好意思,舉著紙張就讀起了開頭第一段。

“有個偉大的思想家蕭灑曾經說過,世界上不缺少美麗的老婆,只是缺少發現老婆的慧眼……”

鄭玉潔聽後吃驚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梅韻茹也聽不下去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她特別生氣:“二班的語文老師和我說,讓我看看這個學生是不是腦子有毛病,正常人在考場上能寫得出這種玩意嗎?”

她又吼道:“蕭灑,你的作文拿零分一點也不冤枉!換了我,汙染了閱卷老師的眼睛,我當場調出你的作文扔進垃圾桶!”

梅韻茹的聲音又尖又厲,甚至都涉及人身攻擊了,罵蕭灑腦子有病、罵她的作文是垃圾。

雖然某種程度上看來似乎是,但鄭玉潔是先入為主知道這孩子有中二病的,一個“老婆”的謊言都能把她騙這麽多年,這次考試的事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看到蕭灑被梅韻茹罵得這麽慘,她有點於心不忍。

但梅韻茹不知道,還以為蕭小灑是故意挑釁。

劈頭蓋臉罵完,她面無表情地轉頭:“我教不了你,你轉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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