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8章 第 78 章

關燈
第078章 第 78 章

幾人之間的爭吵, 暫時停歇。

但卻不能代表問題已經被解決。

幾位娘娘沒有想過,她們如今這般當著先帝的面,去爭奪先帝想要得到卻未曾得手的女子, 是否會把先帝記得從棺槨裏蹦出來。

夜越深,氣氛越發凝滯。

幾個人誰也不願意退一步。

直至天明, 直至結束又一輪法事。

貴太妃和珍太妃,便開始顯露各自的實力。

貴太妃先出手:“如今邊疆戰事傳回捷報,想是過不了多久,大軍就能班師回朝了。”

她這便是在威脅。

等到她的助力回朝,別說是韶音, 就算這皇位說不定也能重新搶過來。

想到此處, 貴太妃心中就恨極了。

那幾個異國舞女,本是她收買了的人。

只需這些人在先帝那裏,讓先帝沈迷其中,不知今夕何夕,再哄著先帝留下遺旨, 她的兒子就可以順利登位。

誰知道這個計謀被太後發現, 太後更是陰險,竟然將計就計,最後倒讓貴太妃裏外不是人。

宮裏朝堂上都在傳,說先帝的死,是貴太妃送去的那幾個異國舞女一手造成的。

那哪裏是自己的計謀, 她也不過是想要一紙聖旨,哪裏就那般心狠手辣, 要立刻要了先帝的命。

先帝最後死於馬上風。

可這根本不能外傳, 這關系到皇家的臉面。

貴太妃便只能背下這口黑鍋。

如今她要將這件事拿出來威脅皇後。

皇位拿不到,自己身邊的可心人總該搶到手。

珍太妃不甘落後:“如今朝堂之上……”

她話未說完, 看向管芷賢。

她想管芷賢應該是懂的。

如今朝堂並不穩定,仍有一些權臣暗中結了派系,不是很滿意上位的這個新皇。

楊鈺珍的意思便是,若是太後能夠將人讓給她,她就能帶著她身後的家族,以及與他們家交好的世家支持新皇。

這對太後和新皇來說,將會是極大的勢力。

管芷賢可不是什麽等閑人。

若她能夠輕易的被誘惑或者被威脅,如今坐在這個位置上的人,就不會是她了。

她並沒有因為兩人的威脅誘惑動容半分。

她甚至慢條斯理,給先帝又點燃一炷香。

她緩緩的將香插進香爐中,淡漠眉眼深處,是勢不可擋的強勢。

“邊疆將士要班師回朝,新皇定會給他們論功行賞。邊疆環境惡劣,酷暑嚴寒的,將士們在邊疆也受了不少苦,如今開春了,想來日子會好過不少,這最後的一段戰事,也不知需要朝中如何支持。”

話落,管芷賢看向梁芙君。

將士在邊疆打仗,糧草軍備需要朝廷供給。

可如今的朝廷一銅錢都要掰成兩瓣用,要如何給邊疆戰士支持,這其中可協調的便多了。

就算短了軍備糧草也沒人敢說什麽,畢竟先帝留下的空殼子朝堂,可沒錢。

這打仗的錢還得靠著新帝現掙。

戰事正是白熱化之時。

軍備糧草供給少了,就連將帥也有可能死在戰場上。

貴太妃瞠目欲裂。

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反將一軍。

管芷賢又說道:“你需得想清楚,為何無論是當朝還是前朝,甚至很久以前,都不允許後宮幹政,為的是什麽,為的就是阻止像你這樣的妃嬪,利用權勢之便,滿足自己的私欲,而其邊疆戰士和黎明百姓於不顧。”

她這話更是將貴太妃死死壓下。

貴太妃甚至想問她。

難道太後就沒有利用職務權勢之便?

管芷賢當然也是有的,只是她在此之外也考慮了許多其他因素,並沒有像梁芙君這樣莽撞。

旁邊的楊鈺珍眉頭微皺。

她原本以為自己的示好和投誠,是能夠換來太後在這件事情上的讓步。

如今看來,管芷賢根本不會放手。

果不其然,管芷賢又將矛頭對準了楊鈺珍。

“珍太妃或許不知,朝堂中有不少賢臣,要求新帝肅清朝堂,他們控訴,朝堂中不少官員仗著有權有勢收受賄賂不說,就連處理朝堂政事,也全憑喜好。”

管芷賢看向楊鈺珍,那意思便是,你敢保證你的父兄從入官場以來到現在,任何時候都是堂堂正正的嗎?

若真是要肅清,這朝堂上有幾個人能夠光明磊落。

新帝當然不準備給朝堂來個大摸底。

但一定的肅清,可以鞏固新帝手中的權勢。

如此,三人之間的氣氛又再次凝滯。

楊鈺珍和梁芙君心裏都有不好的預感,果然,太後這位置誰坐上去了,誰手中就掌握著絕對的權勢。

如今看來,她們已經不再具備更多的優勢。

若太後真要強行將韶音留在她宮裏,不知要費多大的力氣才能將人搶過來。

梁芙君並不如楊鈺珍那般沈著。

她甚至已經想提刀造反了。

楊鈺珍腦海中卻閃過蘭太嬪說過的話。

她心思一轉,嘴角再次勾起溫軟的弧度:“太後娘娘,我們好像從未曾問過韶音想選擇的是誰。”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入管芷賢的心中。

她們三人,甚至包括蘭太嬪,不止一次從韶音口中聽到韶音的承諾。

但她們心中仍然知曉,韶音說那些話,也只不過是和其他奴才一樣,說出來哄她們開心的。

她心中究竟如何作想,她想選擇的人究竟是誰?

無人知曉。

梁芙君思緒一轉,立刻明白楊鈺珍的話。

既然權勢上爭不過,那就將選擇權交到韶音手上。

總不能讓她們心中難受,太後卻因為她的兒子得了皇帝的位置,白白撿了韶音這麽個大便宜。

“太後娘娘不會不敢吧?”梁芙君的激將法十分明顯,沒有任何技巧可言,卻還是有用。

“如此想來,我們確實不知韶音心中意向的是誰。”

“既然大家心裏都有她,那便讓她自己選,無論她選擇誰,只要她開心了,輸了的人也會甘願認輸吧。”

管芷賢當然不願意答應。

她看似淡漠沈靜,好似對這一切漠不關心,也不關心韶音心中究竟愛的是誰?

可這只是表象。

她心裏湧動著瘋狂,那瘋狂甚至不亞於一直翻湧的占有欲。

她想要聽到韶音親口說,選擇的是她。

且貴太妃和珍太妃,甚至包括蘭太嬪,確實不好處理。

她告誡這兩人不要用前朝政事來威脅自己,她當然也不會真的借用前朝政事,來爭奪韶音。

讓韶音自己選擇,倒是當下最優的解決方法。

若韶音最後選的不是自己,再想其他辦法也不遲。

另外兩人也是如此想的。

先將主動權交給韶音。

韶音選擇自己,那便皆大歡喜。

她不選擇自己,那就另想辦法。

蘭太嬪是個看似天真的,卻也是個極為聰明的人。

不過是用了半日時間,觀察三位的相處氛圍,便大致猜到韶音去向的最終處理方向。

梁芙君和楊鈺珍都偷偷地見了韶英,她不相信太後會從她一般,太後一定也早就悄悄出去見過。

她怎麽能落後呢?

她也要見一見韶音。

蘭太嬪是在出宮半個時辰後,其他三人才發現這人竟然也遛出了宮。

想要將人抓回來,在一想,此時,蘭太嬪應當已經到了韶音的宅府。

今日陽光倒是不錯。

韶音裹得厚厚的,在正院的花園子裏,坐在躺椅上曬太陽。

隨後得知蘭太嬪娘娘來了。

韶音心中毫無波瀾,有一種“終於來了”的輕松感。

不過她仍舊沒有將蘭太嬪的到來往另一個方向想,只覺得她是個小孩子心性。

其他幾位都來了,她也要來。

就像是小孩子湊熱鬧。

她站起身,看見蘭太嬪走入正院。

蘭太嬪身上也穿著一身孝服。

同樣的衣服穿在珍太妃身上,仿若月夜曇花般溫柔。

穿在蘭太嬪身上,那清透的白,帶著幾分靈動。

韶音要行禮,蘭太嬪快步走過來扶住她的手。

這一扶,便握住沒再放開。

蘭太嬪想和韶音欣喜問好,卻忽然看到她手上的紗布。

她臉色一變,滿眼都是疼惜:“音音,你手怎麽受傷了,這些奴才是怎麽照顧你的!”

韶音連忙說道:“無礙的,傷痕已經結痂了,謝娘娘關心。”

她說完,蘭太嬪又看到她脖子上的紅痕。

蘭太嬪握著韶音的手不放開,另一手觸碰上韶音纖細脆弱的脖頸,說話的聲音甚至已經帶上哭腔:“這又是怎麽回事?是誰傷害了你嗎?你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出氣。”

韶音怎麽可能說出真相,連說沒有,說都是自己不小心弄傷的。

蘭太嬪滿眼都是不相信,輕輕地撫摸著韶音脖子上的紅痕:“也不知是誰這麽狠心,竟然在你身上留下這些傷痕,這人一定不是真心待你,若是真心待你,又怎麽舍得這般傷害你呢。”

韶音:我也這樣覺得呢。

果然,蘭太嬪是最甜的小甜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