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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喜歡你,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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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喜歡你,想見你。”

最後一縷夕陽被夜色吞沒,從馬場出來,四人驅車去往附近的溫泉酒店。

換完衣服,其他人都大喇喇光著上身,只有江杳穿了件白色浴衣,還系了扣子,站在繚繞的霧氣裏,連眉眼都收斂恬淡的幾分,和以往恣意隨性的風格大相徑庭。

同伴詫異地打量著江杳:“江少泡溫泉穿這麽嚴實幹嘛?不給我們秀秀肌肉?”

“最近沒怎麽健身。”

江杳嘴上說得漫不經意,心裏已經把段逐弦痛罵了百八十回。

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他自己都被那些青紅交加的痕跡嚇了一跳。

周遭聞言,有點遺憾,又有點說不上來的慶幸。

這幾人都是無憂無慮的公子哥,從小揮霍無度慣了,身上那點屬於青年人的精氣神早被酒色財氣沖散。

而江杳和他們不同,天生一副好皮囊就算了,還能力出眾,克己自律,素來是別人家的孩子,他們慕強的同時,也忍不住嫉妒。

入水後,輕薄的衣衫緊貼在江杳皮膚上,隱隱勾勒出胸腹肌肉的輪廓。

沒忍住孔雀開屏,江杳拿起手機,拍了張自拍發到朋友圈,配文:溫泉。

剛發出去沒半分鐘,就收到段逐弦的消息:「浴衣不錯。」

江杳瞬間看出對方言外之意,忍住白眼沖動,回:「為了保全你名聲罷了。」

段逐弦:「什麽名聲?」

江杳知道某人是在明知故問,冷笑著扣字:「堂堂段總竟然是個衣冠禽獸。」

發出去後,他直覺段逐弦又要說什麽騷話,臉上不受控制地浮起灼燒感。

誰知段逐弦換了個話題:「我就在你附近吃飯。」

預判失誤,江杳沒回,直接退出聊天軟件。

有人問:“還沒喝幾口酒呢,江少臉怎麽紅了?”

江杳故作淡定道:“水溫有點高,熱的。”

和幾個朋友聊天喝酒,轉眼到了十點,江杳到底不是閑人,明天還要去公司,便準備先行告辭。

在配套的浴室裏簡單沖了個澡,關掉淋浴器後,外面溫泉池的交談聲斷斷續續傳了進來——

“聽說段家前陣子進去了一個,和我們同輩,罪名不小,不過還沒判,說不定有轉機。”

“雖然沒判,但吃牢飯肯定是板上釘釘了,畢竟他能這麽快進去,和段逐弦脫不了幹系。”

說這話的叫汪岑,由於上學那會兒追的女生全都對段逐弦芳心暗許,便單方面和段逐弦結了梁子。

以前江杳對此從沒在意過,何況他自己就是和段逐弦最不對付的那個人。

但現在,他覺得汪岑這人挺礙眼。

有人問:“他沒事把自家人送進去做什麽?”

汪岑道:“鏟除競爭對手唄。”

旁邊的人不解:“他都已經是段家能力最強的後輩了,誰還有資格做他競爭對手啊?”

汪岑嗤笑:“能力強有什麽用,他在段家又不受待見,不使點下作手段怎麽冒頭?”

其餘二人頭一次吃到這個瓜,不太信:“別是你看不慣人家,亂講的吧。”

“真的。”汪岑壓低聲音,“我家老爺子和段家有故交,好像是因為他的生母……”

後話被用力推門的聲音打斷。

“汪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嘴這麽碎呢?”

江杳穿戴整齊從走出浴室,一張被熱氣蒸紅的臉失了笑容,竟顯得有些冷冽。

汪岑剛才聊嗨了沒剎住車,這下意識到江杳和段逐弦的關系,也發覺不妥,但還是為了面子嘴硬:“喲,江少怎麽還護起短了啊?忘了自己當年是怎麽針對段逐弦的?”

剛才在浴室的時候,江杳聽到汪岑編排段逐弦,一瞬間特別窩火,但汪岑也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現出對段逐弦的敵意。

他還在思考這種怪異的心情究竟為何。

原來是“護短”。

江杳眉梢微挑,唇邊勾起一抹不帶笑意的弧度:“你說對了,我還就是護短,段逐弦現在是我的人,我護著他是天經地義。”

他朝溫泉池走過去,居高臨下地掃了汪岑一眼,扔下一句:“還有,造謠犯法,別到時候鬧大了不好收場。”

說完他轉身離開私湯包間,在門外碰到一個抱著玫瑰花的服務生。

“您好,請問江杳先生在裏面嗎?”

江杳道:“我就是。”

服務生微笑著把花放到江杳手上:“有位先生要我把這束花轉交給您。”

“哪個先生?”

“他沒透露姓名。”

服務生離開後,江杳低頭看向懷裏的玫瑰花,眉心微蹙。

他註意力全在花上,沒發現面前走過來一個人,下一秒,他猝不及防被那人推到墻角,難聞的酒氣撲面而來。

江杳擡頭一看,面前的男人有點眼熟,正對他嘿嘿地笑。

“江杳,終於又見到你了,看你今天還往哪逃。”

這人一開口,江杳就想起來了,是之前在馬場給他告白過的傻逼,姓許,叫什麽記不清了,被他無視幾回之後,揚言以後見他一次堵他一次。

沒想到還真敢踐行,看來是活膩味了。

他面無表情地捏起拳頭,正要賞給眼前的醉鬼,忽然看到不遠處,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那裏,離包間門很近。

是段逐弦。

不知道來了多久,有沒有聽到他那番護短言論,這破酒店隔音效果不好。

但他無暇顧及這個,眼下更重要的,是他正被人懟在墻角,手裏還拿著一束玫瑰,而他法律意義上的配偶兼戀愛對象,世界第一醋王,就在旁邊靜靜看著。

江杳有種兩眼一黑的沖動——

真他爹的見鬼了。

他一腳踹開面前的人,厲聲道:“滾,別讓我再看見你!”

姓許的跺著被踢中的小腿,往後踉蹌幾步,擡頭時正巧對上一道陰冷的目光,意識到那個高大的男人是誰之後,他嚇得酒醒了一半,逃命似的開溜。

等江杳喘了口惡氣,朝段逐弦看過去,那雙深邃的眼睛已經絲毫不見冷厲,如同深不見底的濃郁湖水,看不出半點情緒。

他立刻走向段逐弦:“我剛準備回家,你飯局結束啦?”

或許是心虛的緣故,語氣帶著罕見的柔軟。

段逐弦“嗯”了聲:“估計你還沒走,過來看看,沒想到來得正是時候。”

江杳語塞,總覺得段逐弦這話聽著分外別扭,但段逐弦並沒有提及剛才的事。

順著通向出口的走廊,江杳一邊往前走,一邊四下看。

段逐弦問:“在找什麽?”

江杳嘟囔:“破地方,連個垃圾桶都沒有。”

段逐弦挑了挑眉:“垃圾桶?”

“嗯,把這玩意兒扔了。”

江杳刻意沒去看段逐弦的表情,有點暴躁地左走右走,單手握著玫瑰花束的手柄,粗魯地倒提著,嬌嫩的花瓣經不住折騰,簌簌落在地毯上。

隨花瓣飄落的,還有一張燙金卡片。

段逐弦先江杳一步撿起來。

江杳立刻湊過去搶,沒搶動,段逐弦捏得太緊了。

卡片上印著打印字體,短短六個字,江杳看到後,心一緊,頭更疼了。

“喜歡你,想見你。”

沈緩的嗓音在耳邊驟然響起,一字一頓,燙得耳膜一陣嗡嗡作響,如芒在背,胸腔裏的東西明明已經虛得不行了,還要七上八下地飛速跳動。

卡片落款只有一個字母X,江杳聯想到“許”這個姓,那張醉醺醺的大臉瞬間浮現在眼前。

他猛地奪過卡片,用力捏成一團,將手垂在身側。

“無聊的東西,別看了。”

江杳說著,擡眼看向段逐弦,卻發現對方神色依舊如常,壓根沒有半點不悅,甚至連吃醋的影子都沒有。

段逐弦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

從江杳發現他的那一刻起,江杳所有的心虛和慌亂,全都落在他眼底。

他單手撫上江杳的背,推著江杳往前走,克制住嘴角,淡淡道:“別找垃圾桶了,花挺漂亮,扔了可惜。”

江杳:“?”

這時,那個送花的服務生正巧路過,看到段逐弦和江杳走在一起。

職業素養作祟,他剛要笑著說點什麽祝福的話,被段逐弦一個眼色澆滅了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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